第21章 梦里的那一声“妈”(1/2)
从医院回来,已是深夜十一点。
急诊室的诊断和徐克明的预判相同:毒蕈中毒,好在食入量不大,催吐也算及时,只需留院补液观察几小时。办妥出院手续,徐克明几乎是半扶半抱着身体绵软无力的李珊珊,回到了车上。
一路再无交谈。
车厢里只余下李珊珊因脱水和疲惫发出的轻微喘息。她靠着副驾椅背,双眼紧闭,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庞,此刻褪尽了血色,显得格外脆弱。徐克明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扫过她的脸,心头的火气早已被后怕冲散,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回到公寓,徐克明打开门,扶她走进玄关。
“我……自己来……”李珊珊挣扎着想要站稳,身体却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徐克明手臂一收,干脆将她打横抱起。
“别逞能。”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却很稳。
李珊珊低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也使不出。她被迫贴在他的胸前,呼吸间是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味的冷冽气息。这个怀抱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却给了她一种奇特的、不容分说的安稳。
他抱着她,径直穿过客厅,第一次走进了那个属于她的、布满色彩和生活痕迹的卧室。
房间里的景象和他那边截然不同。墙上贴着美食电影的海报,床头堆放着几个造型古怪的抱枕,椅子上还搭着她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在徐克明的世界里,这里的一切都可以归为“混乱”与“无序”。但此时,他无心评判这些。
他动作轻缓地将她安置在床上,扯过被子替她盖上。
“喝点水,然后睡一觉。”他放下水杯,转身便准备离开。这是他作为医生的最后叮嘱,也是他作为“甲方”退回安全距离的下意识反应。
他脚步刚迈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牙齿磕碰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李珊珊正裹紧被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走回床边,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灼热。
“发烧了。”他蹙起眉头,这是中毒后的正常应激反应。
他没再迟疑,立刻回自己房间,取来医药箱里的电子体温计。三十八度二,低烧。他随即又去卫生间拿来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回到床边,轻柔地敷在她的额头上。
半昏睡中的李珊珊感到一阵舒适的微凉,无意识地侧了侧脸。
徐克明看着她这副毫无戒备的模样,心里一时滋味难辨。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决定等她体温降一些再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城市的喧嚣已然沉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李珊珊陷入了纷乱的梦境。
身体的感觉在极度的寒冷与灼热之间反复切换。她好像回到了童年,也是这样病着,躺在床上。她能嗅到空气中妈妈煮的米粥的香气,能感到妈妈用粗糙但温暖的手贴着她的额头。
“妈妈……我好难受……”她在梦里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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