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生物污染样本事件（2/2）

走到暖气片前，他屏住呼吸，用戴着手套的两根手指，小心捏住湿布一角。

猛地掀开。

盆里，一团白色的面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酸味直冲鼻子。

徐克明面不改色。

一级生物危害品。

鉴定完毕。

他倾斜盆身，准备将这团“污染物”倒进垃圾袋。

他刚要动手，一声尖叫从他身后炸响，又惊又怒。

“住手！你对我的老面做什么！”

李珊珊睡眼惺忪地冲出房间，头发乱成鸡窝。

她本是出来找水喝，一眼就看到徐克明那身生化防护服似的打扮，和他要“行凶”的动作。

一秒钟，那点儿睡意被炸得连渣都不剩，一股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劈手夺下那个不锈钢盆，死死抱在怀里，像护着自己的崽。

“徐克明，你疯了！”

她瞪着他，眼睛都气红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的老面！我养了三年的天然酵种！你居然想把它当垃圾扔了？”

徐克明看着她怀里那团“污染物”，又看看她气到扭曲的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手术刀，隔着三米都能把人冻住。

“准确说，是作为潜在生物风险废弃物，进行隔离处理。”

他的声音隔着N95口罩，又闷又冷。

“隔离处理？”

李珊珊气笑了，“这是食物！是生命！是面包的灵魂！你懂不懂？全世界最好的面包师都用它！你说它是污染物？”

“任何在非实验室条件下，无严格菌种控制的微生物培养，都存在不可预测的风险。”

徐克明的声音平得像机器播报，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你无法保证，除了酵母菌和乳酸菌，没有黄曲霉菌或其他致病菌滋生。这不光对你自己不负责，也威胁同住者的安全。”

李珊珊抱着她的面盆，听着他跟念经似的科普，只觉得鸡同鸭讲。

这哪是吵架，这简直是跨物种交流。

“黄曲霉菌？大肠杆菌？”

她气得笑出了声，“徐医生，我们老祖宗用这玩意儿做了几千年馒头烙饼，他们是不是都活在生物污染里？你吃的酸奶，你吃的奶酪，哪个不是微生物发酵的？要不要我把你的冰箱也贴上生化危害的标签？”

“那是工业化生产，经过巴氏消毒、菌种筛选和无菌灌装。”

徐克明逻辑清晰地反驳，“和你的家庭作坊，有本质区别。”

“我这是匠心！是传统！你这个只懂数据和消毒水的科学怪人！”

李珊珊的嗓门一下就尖了，这话简直是把她吃饭的家伙、引以为傲的手艺，全扔在地上踩！

“我只信数据支撑的科学，不信无法量化的所谓匠心。”

徐克明的音量没变，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儿，“你的行为，触及了安全底线。协议第六章写得很清楚！”

“协议协议！你就知道协议！你的生活里除了协议和数据还有什么？”

李珊珊彻底炸了，“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生活！你活该一辈子对着你的手术刀和文献过！”

同居这么久，这算是头一回，真刀真枪地干上了。

俩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从一块面团子，吵到个人习惯，最后直接上升到三观否定。

一个要把日子过出花儿来，一个要把日子过成方程式。

一个乱得有烟火气，一个守着洁癖般的规矩。

这小小的公寓，简直成了水火不容的两个世界。

最后，李珊珊一句“我的面，我负责！吃出问题我自己去死，不用你给我收尸！”的怒吼，给这场战争按下了暂停键。

她抱着那盆“劫后余生”的老面，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砰！”

门被甩上。

徐克明站在原地，胸口发闷，像压了块铅，每一次呼吸都费劲。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己戴着手套的双手。

这场“面团战役”，他输了。

但他心里的警报拉得更响了。

这地盘，必须夺回来。

一转身，从储物间摸出了医用酒精喷雾。

接着，他就像个专业的消杀人员，把李珊珊刚才站过的地方、碰过的门把手，还有那个罪魁祸首暖气片，一寸不落地喷了个遍。

滋——滋——酒精喷雾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刺鼻的酒精味迅速扩散，盖过了谷物的酸香，也盖过了所有微弱的生活气息。

这下，公寓里那点烟火气彻底没了。

空气里，是呛人的火药味，和更呛人的消毒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