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洁癖的灾难日（1/2）

战争没结束。

只是在李珊珊那声咆哮后，暂时停火。

徐克明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让人发毛，像在观察一个情绪失控的临床病例，冷静，又带着解剖般的审视。

这眼神，比任何脏话都伤人。

李珊珊一肚子火，像是卯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砸进了棉花堆。软绵绵的，不受力，憋着就散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种男人吵架，毫无意义。

他活在数据和逻辑里。

而她，就是那个错误代码，那个混乱的变量。

“我明天收拾！”

她丢下这句更像是给自己找场子的话，转身回房。

“砰！”

门被摔上。

世界，清静了。

徐克明还杵在原地。

那扇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也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片狼藉的灾难现场。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还是他的家？

他的家，曾是一个精确到毫米的有序空间。沙发到电视柜，28米，黄金观影距离。书架上的书，按作者姓氏首字母排序。衣柜里的衬衫，从白到浅灰再到深灰，色阶分明。

他闭着眼，都能摸到任何一件东西。

那个空间，没有半点多余杂物，没有一丁点跳脱的颜色，没有一丝不受控的气味。那是他的手术室，也是他的避难所，是他那根快绷断的神经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现在，这地方，全毁了。

一场名为“李珊珊”的飓风，已经登陆了他的世界。

他吸了口气，想从空气里捕捉到一点熟悉的柠檬清洁剂味儿。

徒劳无功。

鼻子被一种从未闻过的混合气味彻底霸占——纸箱的木浆味、老家香料的辛辣味、什么东西发酵的酸味，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留下的，混着汗和廉价香水的活人气儿。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张深灰色布艺沙发上。

他亲自挑的，颜色、材质、硬度，都符合他的标准。可现在，沙发一角，趴着一只颜色快要溢出来的橙色胡萝卜抱枕。

那扎眼的橙，像一针强效染色剂，瞬间感染了他整个灰白黑的世界。

他走过去，想把那玩意儿拿开。

指尖刚碰到毛茸茸的人造纤维，胃里就顶了一下。他无法定义这种材质，一种除了“可爱”就毫无功能的垃圾。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把抱枕丢开。

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李珊珊的。

他本能地想把它叠好，这是他的标准程序。手一捏，指尖黏糊糊的。

低头。

一小块暗红色的油渍，在灯下泛着陈旧的光。

徐克明感觉自己的内部系统，“滋啦”一声烧了。

油渍。

有机物。

细菌的温床。

不可控的污染源。

它不该出现在这，不该出现在他耗费心力维持的无菌环境里。

他的世界观，在油渍面前，碎了。

他走进洗手间，挤出医用洗手液，严格按照七步洗手法，把手搓了三遍。

直到手上的皮都快搓掉一层了，才停下。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想拿瓶冰水降降温。

“轰——”

一股更猛烈的气味组合拳迎面砸来，把他砸得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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