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搬家日：厨房的全面入侵（2/2）

搬家足足闹了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箱子落地，师傅们离开后，这套公寓彻底变了样。

客厅中央堆着小山一样的杂物，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儿，被香料、纸箱和李珊珊额头的汗味搅和成了一股复杂的味道。

李珊珊叉着腰，看着她的战利品，成就感爆棚。

虽然累，但总算都搬进来了。

她随手撕开一个写着“软装”的箱子，掏出个毛茸茸的胡萝卜抱枕，往徐克明的灰色沙发上一扔。

那抹扎眼的橙色，在这片灰白黑里，像是插上了一面宣告主权的旗。

徐克明从头到尾没吭声。

他就靠在书房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跟个监工似的，看着这一切。

李珊珊以为他这是默许了。

她长舒一口气，准备搞定最后一个大家伙。

“师傅临走前帮我抬进来的，可累死我了。”

她自言自语，吃力地把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陶土罐子从门口往客厅中间拖。

那是个很有年头的土陶发酵缸，缸口盖着干净的白布，缸身贴着张纸条：老面酵种，每日喂养。

“好了，宝贝儿，以后这儿就是你新家了。”

李珊珊拍拍缸身，越看越满意。

这缸放在客厅中央，既方便她每天“喂”，又有一种朴素的艺术感，简直是点睛之笔。

她正要站起来，一个像AI语音般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

“李女士。”

李珊珊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徐克明镜片后那双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依据我们签署的协议，第三章，第二条，”徐克明的声音平得像在念报告，“‘个人物品不得侵占公共区域超过百分之二十五的面积。’”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平板。

屏幕上是他刚画的户型图，李珊珊的物品占据的区域，被精确地用红色阴影标了出来。

“根据我的初步测算，”他继续说，“目前你的个人物品已占据客厅公共面积约百分之六十三点七。另，此发酵缸内含活性菌种，放置于恒温的室内公共空间，存在潜在的生物污染风险，不符合协议第六章，安全管理条例。”

李珊珊还蹲着，仰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就僵住了。

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番话。

协议？

百分比？

生物污染？

一股火，“噌”地一下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头顶。

“徐克明！”

她一下子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你跟我开玩笑呢？这些是我的锅！我的碗！我吃饭的家伙！没有它们，我拿什么给你抵房租？用爱发电吗？”

徐克明对她的爆发好像早有准备，只是脸上半点波澜也无地推了推眼镜。

“我理解这些物品对你工作的重要性，”他说，“但这不能成为违背契约精神的理由。协议经双方共同认可并签署，具备法律效力。我建议你将超出部分的个人物品，整理并存放到你的房间内。”

李珊珊气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那间十五平米的卧室，又指了指客厅里堆成山一样的箱子。

“你让我把这些全都塞进去？你想让我睡锅上，还是睡碗里？”

“这是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徐克明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作为成年人，理应为自己的资产规模进行合理的空间规划。”

“资产规模？”

李珊珊被这个不带温度的词彻底点炸了，“这是我的梦想！我的事业！不是你嘴里那个冷冰冰的‘资产’！”

她站在自己一片狼藉的“领地”中央，像只被惹毛了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瞪着眼前这个逻辑严密却毫无人情味的男人。

徐克明则站在他那片尚未被完全侵占、井然有序的书房门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立场强硬。

两人之间，隔着那只巨大的、无辜的发酵缸，和一堆锅碗瓢盆。

空气里，火药味和酵母味，拧在了一起。

同居第一天，战争的号角，就这么吹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