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老子躺棺材里笑,她说憋住别露馅(2/2)
他在怕——怕自己才是那个赝品。
怕他所信仰的一切,不过是窃取来的残影。
就在这心神震荡的刹那,我听见风中有刃光破空。
快得不像人间之速。
下一瞬,火光猛晃,金属撞击声炸响!
我仍躺在棺中,却已感知到局势逆转。
但我不动。
我还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句话。
等他亲口承认——他也想要那个会煎糊枣泥饼、会摸她鞋尖、会被鼠肉汤恶心到吐的、有烟火气的陆尘。
而不是这个只会高喊口号的神像。
外面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人群骚动,兵器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我依旧闭眼,嘴角微扬,像一具真正的死人,又像一个即将苏醒的恶鬼。
远处,曾瑶的声音冷冷响起,穿透混乱:
“你说归葬真主?”我躺在棺中,睁眼的刹那,世界已不是刚才的世界。
“知识洞察眼”燃尽最后一丝气机,视野里的幻象如沙塔崩塌,而现实的轮廓却骤然清晰——他的恐惧像墨滴入水,在心象深处扩散成一片污浊的漩涡。
他不信自己是假的,可更怕别人看出他是假的。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让他在神坛上站得越高,就越接近深渊边缘。
就是现在。
风里有铁腥味,是曾瑶出刀的气息。
她从不说话,但从不错判时机。
刀光自斜月位劈落,快得连火把的影子都来不及偏移,只听见“铛”的一声暴响,那柄象征“正统”的佩剑应声断作两截,半截飞入空中,映着火光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紧接着,她一脚踹向棺材侧板。
黑檀木轰然翻倒,尘土与碎屑腾起如烟。
我借势翻身跃出,短刃自袖中滑入掌心,寒锋抵住他咽喉,冰得他瞳孔猛缩。
“你说归葬真主?”我盯着他,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笑话,“好啊——我给你准备了墓碑。”
他脸色骤变,嘶吼着挣扎:“我是你!我是你理想中的样子!你早已腐烂,而我继承了你的信念!你的名字、你的旗、你的民望——全都在我身上重生!”
“错。”我冷笑,指间微微发力,刃尖刺破皮肤,一滴血顺着喉结滑下,“理想中的我,不会让女人替我扛命。”
他说这话时,甚至不敢看曾瑶一眼。
在他构想的剧本里,她只是个陪衬,是个忠犬般的符号。
可他不明白,正是这个“符号”,曾在雪夜为我剜出发炎的箭镞,曾用身体挡住毒镖,曾在粮尽之时割下大腿肉混进汤里骗我说是野兔。
他不配谈理想。
话音未落,风再起。
曾瑶第二刀横扫而出,没有多余动作,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刀锋过处,骨肉齐开,他左臂齐肩断裂,喷涌的鲜血泼洒在那面倒悬的“尘旗”上——黑底红字,本是耻辱的象征,此刻却被染得如同涅盘之焰,仿佛天命重写,逆幡为证。
我俯身靠近他惨白的脸,耳边低语如鬼唤:
“告诉你的信徒——真货从不招魂,只收债。”
他瞪着眼,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
信仰崩塌的声音,比战鼓更沉,比雷鸣更静。
远处火光渐乱,敌军主力已被伏兵合围,哀嚎四起。
我知道,这一仗,赢了。
可我没有回头。
我靠着残破的灵堂柱子缓缓坐下,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内衫。
龟息散的药效还未完全退去,四肢仍泛着死寂的麻木。
曾瑶默默蹲下,指尖沾着布巾,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刚才笑了。”她忽然低声说,“差点露馅。”
我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带着血腥味:“我没忍住……想到你说‘加班费’。”
她没笑。
但她从怀里掏出一团焦糊的东西,塞进我手里。
那是半块枣泥饼,边缘碳化,中心还黏着些暗红果泥——是我最爱吃、也最常被她嘲笑“煎得像炭”的那种。
“下次装死,”她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吞没,“记得带干粮。”
我握紧那团温热的焦糊,指节发颤。
这一仗,不是赢在刀快,不是赢在计谋,而是赢在——有人愿意陪着我,在生死交界处演完这场荒唐戏。
她明知我在笑,也不拆穿;她明知我痛,也不问出口。
而此刻,烽火渐熄,天地似归宁静。
我抬头望去,万里晴空,本该是劫后余生的黎明。
可南方天际,一片乌云正缓缓压来。
不对劲。
它不随风动。
反而逆着气流,一寸寸爬行,像一张缓慢睁开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