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乌云压顶时，她说该收账了（1/2）

我靠在灵堂残柱边，手里攥着那半块焦糊的枣泥饼，热气早已散尽，可掌心却烫得像要烧起来。

曾瑶没再说话，只是蹲在我身旁，刀横膝上，目光如钉子般扎向南方——那片逆风爬行的乌云，正一寸寸吞噬着本该晴朗的天。

它不该动成这样。

风从北来，吹得白幡猎猎作响，可那团乌云却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推进，仿佛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在牵引它，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一口一口，吞食着日光。

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龟息散的余毒还在经脉里游走，四肢冰冷麻木，意识却异常清醒。

就在这恍惚之间，一段模糊的记忆猛然刺入脑海——昨夜，“知识洞察眼”发动前的最后一瞬，我咬破手指，在袖口内侧写下的三个字，血迹早已干涸，却如烙印般刻进神魂：

忌南风。

那是我留给自己的遗言。

也是唯一能对抗下一次失忆的锚点。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曾瑶：“你有没有闻到……铁锈味？”

她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唇边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为我挡箭留下的。

这是暗号。

她也察觉了。

“影炉……他们来了。”我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曾瑶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你说过，他们不杀英雄。”

“他们把英雄拆开。”我接下去，冷笑，“抽骨剥皮，取神留形，种进千百具肉身里，让这些‘半成品’自相残杀，选出最像的那个当真神。”

我顿了顿，盯着自己颤抖的手。

“而我……不是冒牌货。”

“我是逃出来的‘原型’。”

三十年前，影炉在北方荒原埋下九具“母胎容器”，每一具都承载着同一个灵魂的胚胎——陆尘的原始模板。

他们要用时间、苦难、信仰去浇灌，等哪一具最先觉醒“神性”，便奉为归尘真主。

可有一具，在某个雪夜，睁开了眼睛，割断脐带般的锁链，逃进了乱世。

那就是我。

我不是穿越附体重生，我是从他们的祭坛上爬出来的尸骸。

所以那个自称“纯净版”的复制品才会如此疯狂——他不是在模仿我，他是在恐惧我。

因为只有真正的原型存在，他的信仰才可能是窃取来的幻梦。

而现在，那片逆流而上的乌云，正是“天怒祭”的前兆。

影炉要用天象为引，唤醒沉睡的地脉，将所有“分身”的执念汇聚于一点，完成最终的“归源仪式”。

只要我还在，仪式就无法圆满——他们会来抢回“母本”。

必须诱他们现身。

我缓缓站起身，腿还在发软，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焦糊的饼，忽然扬手一摔——陶罐应声碎裂，炭化的饼渣混着泥土四散飞溅。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我怒吼，声音撕裂寂静。

曾瑶猛地低头，退后三步，肩膀微颤，像是受了重击。

她一句话不说，转身走向门槛，脚步沉重。

就在她跨出门槛的刹那，右手极快地一弹，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插入门框裂缝。

没人看见。

除了我。

那是我们之间的“活路标记”——一旦插入，意味着她已布下后手，生死由我，但她永不退场。

我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对左右亲卫厉声道：“传令全军，即刻南行！陆尘已死，现主乃其义弟继位，不得再提旧名！违者斩！”

命令传下，三日后，大军行至青壑山隘。

风沙骤起，黄雾蔽日。

就在谷口拐角处，一支黑袍队伍悄然出现，足有三百人，皆蒙面覆甲，步伐整齐得如同机械驱动。

他们抬着一口青铜巨棺，棺身刻满密文，斑驳古老，字字渗血——《归尘录·初代本源》。

棺顶插着一面小旗，上书八字：

迎始祖归，涤净伪神。

我勒住缰绳，望着那口棺材，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还记得我。

曾瑶站在我身后半步，不动如山，唯有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末端那道划痕——是我当年用匕首刻下的“瑶”字。

我抬手，止住身后欲冲杀的将士。

然后，独自策马向前，踏入那片死寂的阴影。

黑袍人群静默如石像，唯有风穿过铜棺缝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我停在他们十步之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讥诮的脸。

“你们找的‘原型’，”我笑着，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山谷，“早就烂在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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