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文明之间的胜负(2/2)
军阵前沿,步枪冷辉与刀刃寒芒交映,感染者振臂呼号,声浪滚雪:
“必胜!必胜!”
巴斯特鲁微颔其首,知军心可用,遂挥手。
二十余名人类俘虏被推至已方千夫旗前。
祭旗特感出列,号“刀耕尉”,身高两米,肩披人发织成斗篷。
其刀名“折镰”,长五尺,背厚一指,刃口呈锯齿,每一齿缺皆啃骨所致。
刀耕尉不言语,只以左手擒一俘后颈,右膝顶其背;
那人棉衣早剥,仅余单衣,被风雪一激,背脊瞬起粟粒。
折镰高举,雪光映刃,反射出一道游走银蛇,掠过俘虏瞳孔。
瞳孔里,刃影尚未来得及颤抖,刀已落下。
“噗!”
一声钝响,头颅滚雪,腔血喷旗,黑绸霎时湿重,金线“裂城”被血灌满,如熔金流动。
无头尸身尚跪,颈骨白森,血柱冲尺余,被寒风一削,化作红雾,簌簌落回尸身,凝成冰壳。
第二名俘虏被拖至,已失禁,裤裆结满黄冰。
刀耕尉以刀背击其膝弯,令其跪,再起刀。
“咔!”
刃口锯齿咬骨,声响稍滞,似锯冻木。
头未全断,喉管尚连,俘虏发出“咯咯”气泡声,像雪底冒出的温泉。
刀耕尉反手一拧,“嚓”一声脆断,头颅被拎起,发梢缠腕,如提灯笼。
旗下感染者齐声咆哮,有人以枪托击胸,有人以刃刮甲,星火四溅。
更后者伸手接血,就唇吮之,舌舔齿缝,发出“咝咝”吸气声,似品初酿。
继而肢解声起:
刀耕尉以折镰划开胸膛,刀尖一挑,肋骨如帐门支起。
辅兵递上铜盆,接血,另一辅兵以铁钩拖出心脏,尚跳,被一刀钉于雪地。
随之肝、肺、肠,依次排开。
分于战兵生食,以励军心。
若自苍穹俯瞰,寒江如银带,两岸数十里,尽墨。
黑潮汹涌,旌旗如蚁,若冥河倒泻人间。
所过之处,声息俱灭,惟余风雪呼号,似为旧世唱挽。
而江冰已破,春水将生;
新王朝的第一声春雷,正由这五十万脚步,隆隆踏响。
而人类,正如一头垂暮的猛虎。
斑纹黯淡,爪牙崩缺,却仍撑着最后一节脊梁,不肯伏下。
中部地区最后的屏障,终究在这场洪流中轰然崩塌。
南方军区残存的骨干部队,也在连日鏖战中被一寸寸磨尽锋刃。
几十万精锐折损至不足六万,连抬臂的力气都随硝烟散去,再无力翻盘,只剩喘息。
后世人们提起这一仗,懒得翻书,只在脚注里写一行:
「百万残兵硬撼千万黑潮,人类史上最贵的一场送人头。」
史院的学究们倒背如流,却没人敢把它写进教材正文。
怕学生拍着桌子笑场,笑到一半又哭。
因为那一百多万人的的确确是被推进了粉碎机,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他们给这幕悲剧起了个学术名。
「覆灭之战」
四个字轻飘飘,却压塌整个南方。
听上去像战略术语,翻成大白话就是:
“打也打不赢,跑也跑不掉,干脆集体跳坑。”
后世论坛吵了十年,结论只有一句:
“这仗就不该打,连草稿都别写。”
一旦开打,连后悔的快递都送不到前线。
人类最后的机动兵力被钉死在雪原。
像把老骨头扔进绞肉机,还指望绞出奇迹。
防线崩得比肥皂泡还快。
指挥部的地图刚摊开,前线就只剩一个“删除键”。
于是南方再无光复之说,
战略纵深直接缩到“卧室大小”。
再退,就只能往自己影子里躲。
正义与邪恶,在这片被战火与畸变反复咀嚼的大地上,早成奢侈的形容词。
胜者以血为墨,重写规则;败者连尘埃都做不稳,只能随风漂泊。
而此刻的壁水市外,枪炮声依旧未曾停歇。
城中残存的十三万人类抵抗部队,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合众国连夜颁下政令。
沿线城市悉数弃守,壁水以北五百里,永作无人区。
残部退入贵区,借万重山骨、百折羊肠,构筑防线。
印区防线同步后掠,如退潮时仓促收起的残网。
毕竟,南方诸军,兵甲凋敝,已无力再举干戈。
若残卒强面感染者滔天兵锋,唯死!
“以空间换时间”,成了庙堂与沙场间唯一被反复咀嚼的苦涩真言。
无人敢宣之于口。
此番弃地,是否又要以一轮炽白太阳为收场?
政令的墨水尚且未干,指令已沿着冰线飞速传递。
一城接一城的灯火悄然熄灭,像有人伸手,逐一拔掉了这片广袤国土上的烛芯,天地间只剩雪色的冷寂。
粮秣与弹药被装上西去的列车,铁轨之下,上亿难民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在雪幕中缓慢却不可阻挡地爬向川峡、爬向京畿,爬向尚未沦陷的雾色深处。
黄昏被拉得极长,却依旧向着黑夜倾斜。
人类的影子在雪原上愈缩愈短,短到几乎要被自己的脚印吞没。
而脚印尽头,新王朝的旌旗已猎猎燃起第一缕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