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文明之间的胜负(1/2)
2026年腊月初十,酉初(下午17时)大雪倾盆,滩沙江被寒天冻得凝实。
遮了天,盖了地,也封死了空中曾呼啸不休的战机与轰炸机的踪迹。
天地间只剩雪落的簌簌声。
江心,冰层厚达三尺,却仍可看见下方暗涌的墨绿。
那是未冻之水,也是未寒之血。
冰层中夹杂着无数具尸体,最底一层已冻成琥珀,最顶一层还栩栩如生,仿佛不甘咽下最后一口人间烟火。
平民的棉袄、兵士的军服、感染者裂开的骨头,被雪糊成同一幅灰白刺绣,谁也分不清谁。
有具少年尸体,半边脸完好,半边脸被撕到耳后,雪片落在他的眼球上,不化,像给他点了一颗白瞳。
南岸,一条烧剩的驳船斜插冰面,像巨鲸死后仍不甘沉没的脊骨。
风掠过,卷起焦炭与火药混合的腥甜,仿佛死神本人也在咳嗽。
感染者第三集团军满额100万的部队,正排成六列纵阵,黑压压压过江面,像一条钢铁蜈蚣。
冰下,几尾青鱼贴着暗流游弋,鱼眼翻白,映出上方黑压压的倒影。
它们试图尾随队伍,却被冰层阻隔,只能一次次用头撞那透明的棺盖。
八名普感抬的暖轿在队伍最中央晃。
轿帘是三层厚毡,外绣鎏金饕餮纹,里衬却暗红如干涸的血。
轿底暗格里塞着两只烧得通红的铜炉,炭火噼啪轻响,混着淡淡的檀香。
子爵基尔.特克半瘫在软垫上,羊绒大衣的领口一圈银狐尾,狐嘴衔着狐尾。
“传。”
它声音不高,却立刻被两侧的亲卫一层层撕碎,抛向空中。
“伯爵有令。”
“普感大功者,册骑士,赐铁玫瑰纹臂环。”
“特感大功者,封爵感,赐血纹面罩。”
“首入壁水者,赏人膏三十斤,活人一百口!”
口令像滚雪球般越胀越大,最终压过风雪,压过理智,压过最后一丝对深渊的恐惧。
人膏乃是少女脂肪慢火熬炼,色若初雪,香胜蜜橙。
一滴入炭,十里生芳,闻者喉结自滚,如饮无形鸩酒。
大军的脚步不自觉的加快,尽管不时有冰层塌陷吞噬落伍者。
没有惊呼,只有更兴奋的喘息。
掉下去的人,连水花都没溅起,就成了江神新收的祭品。
两旬之前,赤旗东指,万爵拜伏。
屠戮王朝遂于闽江市定鼎,国号“玄宏”,取“玄天广运,宏疆无极”之义。
台城初筑,即以旧日东南亚之壤与诸沦陷之区为基,籍其遗民,编户六亿有奇,咸为新朝子姓。
王畿既设,爵列九等,悉以“特感”膺封,南服千里,尽作采地。
旌麾之下,非止嗜血之欢,尤矜权势之鼎;
开疆之念,若闽江潮生,昼夜拍岸,不可遏止。
于是玄宏元年,宏业肇启,
人怀封狼之志,户列誓马之书,
北疆未尽之山岳,皆在指顾之间,
史臣执笔,已闻金鼓隐隐动地而来。
……
北去四十里,江冰已尽,雪原豁然。
壁水市郊70公里处,虎威军团已尽渡,隐入雪林山谷,暂歇铁蹄。
谷口前百步,列阵如刀,千夫旗各守其段。
其中一杆“裂城”旗下,立着第七十三千夫队主官巴斯特鲁。
它仅拥一千零二十名正兵、一百辅兵,却披玄貂、戴羊绒手套,目露桀骜之色。
全赖其“一等男爵”之位,再上一步,便是子爵,可领战兵五千、亲卫上百。
届时,自非今日区区一队可比。
而它所在的这支浩荡天军,更非寻常镇戍军。
乃新王朝殿下御笔朱批、金玺亲钤的五支“常胜常备”军之一。
粮、械、人,皆先供此军;余者始得残羹。
新王御座金言十五字,掷地作铜声,传遍五十万耳膜:
“常备军者,王朝之根基、之栋梁、之獠牙!”
一言出,五军立在天顶。
一言出,五十万感染者尽化王朝最锋利、最贪婪、最不可忤逆的霜刃。
军团编制:
特感四十万,其中三千以上“骑士或爵感”担百夫长以上主官;
精锐普感十万,悉数为战力出众者,可为先当,亦可垫后。
另编“辅兵”五万,专司抬轿、磨刀、搬运、送死,不在五十万战册之内。
残阳一寸寸落入雪原,霞光如血,天色随之暗哑,雪片被北风卷得越发急促。
巴斯特鲁望着北方,琥珀竖瞳映出北方最后一粒人间灯火。
壁水孤城,灯影摇晃,似将熄未熄。
忽有传令兵数百,踏雪成雷,自中军疾出,口中齐呼:
“伯爵有令……祭旗!备战!”
同一瞬,五十万头颅齐转。
目光所聚,乃阵前雪谷:上千名人类被辅兵押至,绳锁相连,踉跄若畜。
绳为尼龙绳浸水冻硬,勒进腕骨,血珠刚现即凝成红冰;
有人跌跪,便被辅兵持“舌钳”夹唇拖起,钳齿带倒刺,一拽,半片冻唇连须离肉,血沫洒雪,状若碎樱。
感染者见之,嘴角齐裂,露出森白獠牙,笑容非笑,乃嗜血之狞,狂热之饕。
似闻胜利之蜜,已滴唇边。
此役,为新王朝开篇之役。
此江,为旧世界最后一道天险。
跨之,则关山失险,日月改色。
功者封爵,裂土,得人类为私畜。
昔日同食同语之族,今已降格为“会说话的牲口”。
圈栏、烙铁、量桶、饲料槽,一样不少。
刀俎油盐,惟爵者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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