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军痞(1/2)
晚十九时二十六分。
夜色四合,壁水市仍灯火通明,像海面的一盏灯塔。
乍看仍似盛世都城未醒,可细瞧之下,早已是烽烟暗伏。
临街的窗口架起了机枪,街道旁垒起了沙袋阵地,冰冷的枪口隐在霓虹光影里,与无形的危险沉默对峙。
南郊贫民区已于十八时许陷落,战火的锋刃正步步推至入城口。
天际中,一架尾翼受损的武装直升机正艰难的向着城内返回。
武器操作员一遍一遍的盯着亮红的仪表盘,大汗淋漓。
然飞抵观前街闹市上空的刹那,尾翼处受损的传动轴,终究抵不住持续的应力。
骤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崩裂声,尾桨操控系统瞬间彻底失灵。
“糟了,撑不住了,赶紧避开人流密集区。”
飞行员把总距杆拉到极限,试图越过高空电线。
然高度表指针始终在45米来回打摆,空速跌过70节,告警女声单调重复:“Lowrotor,Lowrotor……”
紧接着,机体瞬间右偏,飞行员蹬左舵无效,机尾先下,机头右倾,桨盘失速。
距观前街商贸大楼檐口不足3米,一片桨叶先撞外墙,火星四溅,铝蒙皮剥离,航电盒甩出。
机身擦着广告牌滑下,尾梁扫断二楼空调架,油箱破裂,航空煤油沿墙面泼洒。
随后整机横滚,撞入对面砖木民居,二楼承重墙塌,屋顶瓦片坠落。
“轰隆”
煤油遇机身撞击产生的火花,瞬间引燃爆炸,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条观前街。
可这惊天的巨响与火光,并未在城中掀起大规模的惊慌。
因为枪炮声由远及近,先若洪钟在瓮,继而贴耳击鼓。
每响一次,高窗玻璃便轻颤一次,市心居民始信战祸已至,覆巢之危,近在咫尺。
市中心的路段,车速总算能提上几分,堪堪迈过五十公里每小时的界限。
张涵坐在副驾,车窗封得严严实实,街景匀速后移。
道上行人虽少,却多是难民。
携家带口,老弱尤其之多。
左侧人行道路灯下,一个老太,左手拖买菜小车,右手拽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车轮的润滑油早已被严寒冻凝,只能生拉硬拽,极为吃力。
男孩被寒风刮得涕泪横流,老妪却半步未停,只是微微弓背,将小车杆再抬高几分,生怕车轮卡进路面的裂缝,误了前行的脚步。
“唉。”
张涵心里有些压抑,把座椅往后调了半格,腿能伸开,却找不到舒服的角度。
就在车子即将驶过路灯下时。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从人行道边跑了两步,怀里死死抱着书包,朝着车窗用力挥手:“叔叔,麻烦停下车……带带我吧!”
姜广涛的脚下意识地往刹车上轻压了半分,方向盘也微微偏了一下,他侧头看向张涵。
张涵只缓缓摇头,掌背向外,轻轻一挥。
那手势沉如铸铁,拒人千里,亦自断怜悯。
车轮复转,尘土卷起,女孩身影被抛进尾灯的红雾,像一截断烛。
难民如沙,一车载不动黄河。
慈悲是软刃,先割自己;若想活,得比寒铁更硬。
道路往前,沿途的哨卡越来越少,想来是人手都调去了前线。
可路边的难民却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聚在街角,天气太过寒冷,加上老弱较多,部分人已难以长途跋涉。
偶有炮弹落在十几公里外,白光一闪,所有人同时低头,炮声过去又直起身,节奏整齐,无需口令。
“广涛,你爸妈撤到内陆没?”张涵忽然开口道。
“撤?早没信号了。”
姜广涛干笑两声,笑完嘴角还僵着:“灾难刚起来那阵子,我妈还打了个电话,就说让我好好活着,别的啥也没来得及说。我爸……连个电话都没拨出来。”
“你父母在沿海?”
“嗯,广区深川。”姜广涛垂着眼,“那时候视频网站上都在传天灾来了,可官方说只是民众聚集抗议,情绪激动才闹出撕咬的事,我差点就信了这套说辞。要不是我妈急慌慌打电话,说城里真的出现了咬人的怪物,我怕是还傻愣愣待在深川,等着落难。”
“你算运气好的,至少活下来了。”
张涵弯腰拧开座椅下的瓶装水,轻抿了口,“倒是城里的青壮年,没见着几个,满街都是老人和孩子。”
姜广涛用拇指抹了把眼角,抹下来的不知道是泪还是窗上的雾气:“张队,你这话问的。能扛枪的都守壕沟去了,能挥锹的都修路铲雪,大雪封了道,不铲就是断了活路。前线是快刀索命,眨眼就没;后方是慢刀磨人,熬着等死。谁家会把能跑能拼的后生,留在这儿等死?”
“没错。”
张涵苦笑,瞥了眼后车厢,刘福春正靠着梅得福的肩膀酣睡,眉头还蹙着,像是梦里都揣着愁:“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所以拥有变相的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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