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萧贺夜专门派人来盯着她休息（1/2）

天色寒冷，许靖央这些日子在幽州城里凡事亲力亲为，百姓们对她印象极是不错。

只要有许靖央在的地方，百姓们就放心的很。

倒是许靖央自己，连续几日没有睡好，适逢大雪又落，她肩膀上原本恢复的很多的伤口，竟又冻得隐隐作痛。

回到昭武王府，寒露为她叫来了女医官。

只见医官检查了许靖央的伤口，烛火映照，许靖央右肩被司逢时砍出来的那道伤痕，已经长出了新的粉红色的血肉。

只是疤痕有些狰狞，再加上这些日子连续奔波，伤口......

日光渐盛，未来塔的琉璃瓦开始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气，仿佛整座塔正从沉睡中苏醒，骨骼舒展，血脉奔涌。许靖央坐在塔顶露台的藤编椅中，膝上摊着一本硬壳册子??不是奏章，不是律令，而是一本手绘的《建基日百工图谱》。纸页已微微泛黄，边角卷曲，墨线粗细不一，却处处透出温度：第一页是铸兵司匠人熔刀为犁的速写，铁水飞溅如星雨；第二页是阿禾在勐腊废墟上讲课的侧影，她身后焦梁间悬着一块黑板，粉笔字迹清晰：“子宫不是祭坛，是生命工厂”；第三页画着桂英被救出地窖那刻??少年阿树扑上前抱住她枯瘦的腰，她一手还攥着半截炭笔，另一只手正颤巍巍指向天空，仿佛要抓住那束刚刺破云层的光。

青梧悄然立于阶下，未语，只将一盏新沏的茉莉银针搁在石案边缘。茶烟袅袅，浮起又散，像一句未出口的叹息。

“李崇文的账册，已入自首信箱？”许靖央没有抬头，指尖抚过图谱上桂英那只伸向天空的手。

“是。”青梧垂眸，“信筒今晨开启，共收七百三十二封。除他之外，还有礼部侍郎胞弟、户部主事、三十七名州县学政……连滇南一位致仕老翰林，也遣孙儿送来一封万言悔过书，末尾附了三枚祖传玉佩，说‘愿充公为妇幼学堂之资’。”

许靖央终于抬眼，目光掠过青梧鬓角新添的一缕霜色，轻轻道：“把玉佩留下。其余变卖，所得银两，尽数注入‘沉默者遗孤助学金’。名字不必刻碑，只记在每本《人体解剖图谱》扉页夹层里??‘由某位曾闭口三十年的人所赠’。”

青梧喉头微动，应了一声“是”，却未退下。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素布小包，层层掀开，露出一枚铜铃??只有拇指大小，铃舌已锈蚀发黑，内壁却依稀可见几道极细的刻痕，似是数字，又似星轨。

“昨夜，雁门关榆树屯传来消息。”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阿菱婆婆昨夜咳血，大夫说……撑不过这个月。临睡前，她让孙女取来这枚铃，说是王妃当年产房外挂的‘安神铃’。产婆们说，铃响三声，胎心稳；响五声，婴儿将啼。可那一夜，它只响了两声，便哑了。”

许靖央接过铜铃，贴于耳畔。指尖摩挲着那几道刻痕，忽然问：“她孙女多大？”

“十五。叫小满。前日刚考进光明学堂第一期助产士班。”

许靖央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比晨光更锐利：“让她来京城。不是旁听，是坐在我身侧，记下每一句审讯词。我要她亲眼看着??那些曾让她祖母躲进药柜三十年的人，如何在证人席上，一个字一个字，吐出自己咽下的毒。”

青梧颔首，转身欲走，却被一声清越童音拦住。

小石头不知何时攀上了塔梯，额角沁汗，怀里紧紧抱着一摞纸??不是课本，而是三百一十七张被裁成统一尺寸的纸条，正是勐腊妇女们写下的问题。他喘着气，将纸条高高举起：“公主！我按您说的，把问题分了类！‘怎么判断怀孕’有八十九张，‘发烧该喝什么药’有六十三张，‘男人打老婆算不算犯法’最多，一百零二张！可……可还有三张，没人敢答。”

许靖央接过那三张纸，最上面一张字迹稚嫩，墨迹被水洇开一小片：

gt;“如果……我娘生我时死了，是不是因为我太重？是不是我……不配活？”

第二张纸稍旧，笔锋颤抖：

gt;“我守寡十七年，族老说‘贞节牌坊’快批下来了。可昨夜我梦见我男人，他摸着我的手说：‘别冷着。’我醒来，枕头湿透。请问……我想他，算不算罪？”

第三张纸最薄，几乎透明，墨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写着最重的话：

gt;“我女儿……生下来就没了呼吸。接生婆说‘天收的’。可我看见她脚踝上有勒痕。他们说那是‘胎记’。公主，我想知道??她疼不疼？”

许靖央久久凝视，指腹缓缓擦过第三张纸上那行淡得几乎消逝的字。塔顶风起，吹得纸页簌簌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拍打。

她忽然起身，走向塔沿。下方广场早已人潮涌动，却奇异地安静着，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头望着这座塔，望着塔顶那个身影。她举起那三张纸，在正午阳光下，任光穿透薄纸，映出字迹的轮廓??那淡墨写的“她疼不疼”，竟在强光中显出一道微红的血丝般的印痕，仿佛纸本身在流血。

“你们都看见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借着塔顶新装的扩音铜管，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这不是问题。这是伤口。是三百一十七个女人，用指甲在自己心上划出的口子。她们不敢问别人，只好问风，问火，问灰烬，最后问到我这里。”

她顿了顿，将三张纸轻轻叠好，收入怀中，与翠娘的信、阿禾的信并排躺着。

“所以，今日起，设‘愈伤司’。”她朗声道，“不归六部，直属‘建基院’。首任司长，由岩?兼任；副司长，由桂英担任；文书主簿，由小满出任。职责只有一条：全国收集此类‘不敢问的问题’，逐条建档，交由医学、律法、心理三科专家会诊，七日内给出答复，并制成通俗读本，送至每一户灶台边、每一口井沿旁、每一架织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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