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为什么非要喊她妹妹?(2/2)
**“建基日,第一千二百零七万三千六百零一人,开始呼吸自由的空气。”**
忽然,天空一声清唳。
众人仰头,只见一只白羽飞鸽穿越云层,脚缚红绸,直落许靖央肩头。她取下绸条,展开,上面是阿禾亲笔:
gt;“靖央:
gt;
gt;昨夜,我在勐腊废墟搭起讲台。三百妇女席地而坐,最小十五,最大七十。我讲完第一课,问她们:‘你们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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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一个姑娘站起来,说:‘怕。但我更怕回去之后,又要看着妹妹喝符水。’
gt;
gt;我让她们每人写下一个问题。收集上来三百一十七张纸条。最多的是:‘怎么判断怀孕?’‘发烧到多少度必须就医?’‘男人打老婆,算不算犯法?’
gt;
gt;我告诉她们: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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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今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教室时,有个老太太哭了。她说:‘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人’。’
gt;
gt;我们赢了。不是因为我来了,而是因为她们终于敢开口了。
gt;
gt;??阿禾,于黎明时分”
许靖央读完,将信纸贴在胸口,闭眼良久。
再睁眼时,她已走上高台,面对万千百姓,声音清越如钟:
“你们听见了吗?
她们不是要推翻谁,不是要报复谁。
她们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病,孩子能不能活,挨打要不要报警。
这么简单的事,却被压制了千年。”
她举起那三百一十七条问题的汇总册,高高扬起:“从今日起,全国设立‘问政信箱’。凡百姓提出的问题,无论多小、多蠢、多‘不合规矩’,官府必须在七日内答复。若敷衍塞责,视为渎职。我要让整个国家,变成一所大学校??你们是学生,也是老师;你们提问,我们共同寻找答案。”
台下,小石头忽然高喊:“公主!我也要提问!”
“你说。”
“为什么以前没人告诉我们这些?为什么我们要等到现在才明白?”
许靖央望着他,目光温柔而沉重:“因为有些人,靠你们的无知活着。他们怕你们识字,怕你们看病,怕你们结婚前体检,怕你们离婚时能带走财产。因为他们知道??一旦你们开始思考,他们的权力就会像铜锈一样,被一点点刮掉。”
她指向日晷上的“现在时”:“所以,别问为什么迟到。问:从这一刻起,你要做什么?”
人群沉默片刻,忽然,岩?举起听诊器,高声喊道:“我要回到勐腊,建十座卫生站!”
“我要编一百本《不喝符水指南》!”小石头跟着喊。
“我要教会全村女人洗手!”一名年轻母亲喊道。
“我要学写字,然后教我婆婆!”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
一声声,一句句,汇成洪流。
许靖央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人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左胸。
心跳依旧沉稳,有力,如大地鼓动。
“记住,”她说,“改变世界,不需要等成为英雄。
只需要在别人说‘从来如此’时,你问一句:‘为何不可改?’
只需要在别人沉默时,你说出第一句话。
只需要在火起时,你不逃跑,而是拿起水桶。”
她转身,最后一次望向东方。
朝阳已完全升起,照亮山河万里。
广播里,传来阿禾的声音,正在直播第二课:
gt;“今天我们来讲:**‘疼痛不是美德,它是身体在求救。’**”
许靖央微笑,低声接了一句:“而爱,不是牺牲,它是彼此照亮。”
她走下高台,脚步坚定,不再回头。
身后,新梅绽放,花瓣纷飞如雪。
前方,道路漫长,却已被晨光照亮。
而在京城深处,李崇文仍跪在破碎的匾额前。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账册??那是他三十年来收受各地族老贿赂的记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咬破手指,在最后一页写下:“**我罪当诛。但请留我一命,让我去边疆扫厕所、挑粪水、教小孩认字。若能赎一分罪,死亦无憾。**”
他将账册封入信筒,投入刚刚设立的“自首信箱”。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女儿幼年时的笑声,清澈,无畏,如光。
许靖央不知此事。
她此刻正坐在未来塔顶层,翻开一本全新的日记本。
封面空白,她提笔写下第一行:
**“建基元年,春。
今日,我们不再祭天,不祭祖,不祭牌位。
我们只祭??
每一个不肯低头的人,
每一双睁开的眼睛,
每一次颤抖却依然举起的手。
我们祭活着本身。”**
她合上日记,望向窗外。
大地之上,新的广播塔正拔地而起,电线如藤蔓延伸至最偏远的山村。
一辆马车驶过田野,车身上漆着八个大字:“**知识下乡,健康入户**”。
田埂上,一个女孩正教祖母读拼音卡片,老人咧嘴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却仍一字一顿地念:“a??o??e??”
许靖央闭眼,感受这世界的脉搏。
它不再微弱,不再躲藏。
它正以千万种声音,千万种方式,大声宣告:
**我在这里。
我活着。
我不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