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时序」(1/2)
最后一个系统时。
从「法则汇聚之地」向深渊方向望去,能看见三种神权「色彩」交织成的巨大空洞正缓慢旋转。
但若从深渊向法则汇聚之地观测,便只能看见一片虚无。
纯粹的、连黑暗都不存在的“无”。
流萤此刻就站在这片虚无之前。
她沿着极乐天的疆域边缘,逆着深渊之力的流向一路追寻至此。
本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所谓的「法则汇聚之地」,可眼前却空无一物。
没有入口,没有标识,没有能量波动。
难道……这里根本没有“建模”?只是一个概念上的坐标?
她微微蹙眉,调用「牧萤」们集体感知。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空白,仿佛所有指向此地的“信息”都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刻意抹除了。
就在这时——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炸响!
流萤下意识转身,本能地进入战斗姿态。
就见,眼前的空间像脆弱的绢帛般被扯出一道狰狞的裂口,边缘跃动着紫金色的电芒,隐约能看见裂口另一侧正在崩塌的战场景象。
无数深渊恶魔的残肢如雨般坠落。
但从中跨步而出的却不是敌人。
先是覆盖着雷霆毛发的熊掌踏出,将裂口边缘又撑开几分。
紧接着,符玄娇小的身影从尚未完全平息的雷光中跃出,手中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刀尖还在滴落着某种高位恶魔的黑色脓血。
她身上雷光尚未完全平息,发丝间跳跃着细碎的电弧,眼神锐利如电,显然也是全力赶路至此。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
“是你?”
符玄先开口,眉头立刻蹙起。
她没想到在临近终点之处,会遇见周牧的另一个女人。
她上下打量了流萤一眼,记忆里那些由十王司情报部门整理、关于萨姆在各大世界执行“清理任务”时造成的破坏与伤亡的报告,迅速在脑中对接。
脸色随即冷了下来,轻哼一声:
“你就是萨姆,对吧?”
语气里审视毫不掩饰。
流萤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是我。”
“哼!”符玄的脸色彻底板了起来,阴阳怪气,“当真不知那家伙心里究竟怎么想的……连你这样的刽子手,竟也能踏进他忘川的门槛。”
她打心底看不上星核猎手这些手段酷烈的角色。
流萤闻言,瞬间收起了原本想缓和气氛的心思。
她不是不善言辞,只是在周牧面前习惯当个温柔可人的小女友。
此刻面对符玄毫不客气的指责,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一字一顿,
“克扣战死云骑抚恤金,逼死化外民,坐视孩童流落街头饿死……”
“若不是我家男人当年把仙舟那些阴湿角落翻出来晒过太阳,我怕是真要以为,你们罗浮是什么仙家洞天了。”
“你……!”
符玄瞬间语塞,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这件事她知情,甚至亲自参与过后续的清理。
但那是自家的黑暗,被一个“外人”当面戳破,让她又羞又恼。
“我什么我?”流萤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语气里的讽刺更浓,
“比起我们这些星核猎手,你们这种专坑自己人、还顶着「巡猎」名头的「丰饶」组织,才更配得上‘刽子手’这三个字吧?”
“你放肆!”
符玄被一句丰饶组织直接干红温了。
仙舟与「丰饶」势力是死敌,这种类比在她听来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她一把提起三尖两刃刀,刀尖直指流萤,几乎破音:
“你一介痴愚放荡之人,有何颜面在此妄评我仙舟?!”
流萤眨了眨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青绿色长裙款式保守,领口严密,袖长及腕,裙摆过膝,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同色丝袜虽然勾勒腿部线条,但材质厚实完全不透肤。
长靴包裹至小腿,鞋跟平实。
她又抬眼看向符玄——
贴身的胸衣只勉强遮住要害,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还沾染着血迹。
修身长裤多处破损,近乎褴褛。
透肉的白色裤里丝撕裂严重,露出其下白皙的皮肤与伤口。
嗯……还没穿鞋子。
“啧。”
流萤轻轻摇头,吐出轻飘飘四个字,每个音节都拖长了尾音:
“痴愚放荡~”
符玄:“……”
她也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扮问题,脸颊彻底红透,又羞又恼的情绪交织。
“你这个天生邪恶的星核猎手,本座这就亲手把你送入死境!”
“来呀,怕你不成?”
流萤也不是好惹的,皮肤上紫色纹路翻涌,「弑神武装零号机」骤然显现。
“住手。”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
可可利亚的身形也已抵达这片虚无之界的边缘。
她随手压下两人升腾的气势,又拿出了一件披挂,披在了符玄娇小的身体上。
“都是自家姐妹,何必伤了和气?”
可可利亚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沉淀后的温和。
她比在场的另外两人更年长,经历也更多——世界树内的「时序」,要比外人想象的更为复杂。
“谁跟她是自家姐妹?”
流萤气鼓鼓地刺了一句,但周身的紫色纹路还是逐渐黯淡下去。
她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只是符玄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实在让她不爽。
符玄也是狠狠剜了流萤一眼,抿着嘴,默默将披挂的系带拉紧。
披挂上残留着可可利亚身上那淡淡的冷香,让她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
“你们呀……”
可可利亚看着两人依旧互别苗头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男人这后宫里的“水”实在太深了。
每个人出身、立场、经历、性格皆不相同。
这些人凑在一起,摩擦几乎难以避免。
她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周牧总说希露瓦最让人省心了。
和眼前这些位比起来,自家好闺蜜简直是一股清流。
“先专注眼前的任务吧。”
可可利亚伸出手,轻轻拉过符玄和流萤的手腕。
“无论如何争执,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声音放缓,
“关起门来怎样都行,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说得不错。”
远处,一道优雅窈窕的身影接过话茬。
数张塔罗牌在她手中起舞,优雅的身姿让整个昏暗的空间都添上了一抹亮色。
黑天鹅。
她如同瞬移般,几个闪烁便已来到三女身前,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
“主人在外树敌不少,若是被外人得知,自家后院在此等重要时刻竟先起了火……”
“……不知会被如何嘲笑呢。”
可可利亚下意识点头赞同。
但当她看清来人面容时,却不由得愣住:
“你不是……?”
她知晓“云城剧本”的大致脉络。
按照周牧之前的安排,此刻的黑天鹅,按理应该在高塔之上,陪伴着周牧那具“云城”化身才对。
一旁的符玄和流萤也露出疑惑神色。
她们认识这个被周牧“收藏”的忆者。
但她们没想到,对方竟也会在最终决战的前夕,出现在这最前线。
黑天鹅像是看透了她们心中的疑问,脸上那抹惯常的优雅笑意微微收敛,化为一声轻叹。
“我确实应该在云城。”
“但大约一个系统时前,主人给了我新的指令。”
“他需要有人在此接应你们,并传达一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黑天鹅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随即,她指尖轻弹。
一张描绘着复杂图案的塔罗牌脱手飞出,悬浮于众人面前的虚空中。
牌面光芒流转,迅速展开成一道光幕
画面开始涌现——
……
那是「墟界」事件结束之后不久的时间片段。
地点是恶鬼道的无忧镇。
时任「恶鬼道」道主的黑天鹅,正坐在一座茶楼的雅间里。
对面是抱着丹怡的丹恒。
“你的意思是……神性曾亲口告诉你,星有问题?”黑天鹅震惊的问道。
“正是。”丹恒语气异常认真。
“可有凭证?”
“有。”
丹恒毫不犹豫,当即解开了神性的封印,并将自己心念所想投放在虚空。
“请告诉我,若星离开极乐天,可有需特别注意的禁忌?”
神性的回应以某种念头的形式,在虚空中缓缓铺开:
【星已是色孽,力量因分散十不存一。若想维持现状,勿要让祂接受过多生灵的“孽”,否则,祂会再次恢复色孽真身。】
这和之前在深渊之行结束后询问神性的回答大差不差。
黑天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何谓色孽真身?」丹恒在心中追问。
念头继续流淌:
【万孽之源、万欲之根。】
【其欲无穷也,其力无穷也,其孽无穷也。】
【无有神智,只观自在。】
一旁的黑天鹅语速极快地追问:
“问祂!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会导致什么后果?又该如何解决?”
丹恒依言在心中发问。
神性的信息流罕见地停顿了一瞬,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边界。
片刻后,答案才继续流淌而出:
【色孽得出,深渊倒灌,诸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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