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时序」（2/2）
【除神性出手阻止，别无二法。】
黑天鹅愣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区区一个深渊神明，居然能影响诸天万界？！
丹恒同样疑惑，他之前并未深入探究过这方面，此刻索性继续问道：
「色孽真身为何会拥有如此……远超理解的力量？」
神性稳定地给出解释：
【世间色孽有二。】
【其一本质已成“未知”，其二虽弱，却与其一本质相连。】
【因变故，其一化色孽本质为欲望。】
【然色孽之力不减，遂转投其二。】
丹恒与黑天鹅几乎在同一刻瞪大了眼睛！
破案了！
强大的不是星，而是那第一个色孽。
那是真正的、本质已升华为「未知」概念的恐怖存在！
是连神性都需要用“本质已成未知”来形容的超脱存在！
然而，那第一个色孽因为某种未知的变故，主动将自身“色孽”的神权本质，转化为了更宽泛的“欲望”概念。
可问题在于，“色孽”所代表的那份庞大无匹的力量，并未因此消散。
而是顺着两位色孽之间本质的联系，逐渐转移到了第二位色孽——也就是星的身上！
而星，曾在过去的深渊之行中，以自身意志替换了极乐天绝大部分生灵的源头本质。
那些生灵——魅魔、小触手怪、史莱姆，乃至后来皈依极乐天的其他种族——某种意义上都是她分散出去的“化身”，是她力量和本质的载体。
所以……这份来自第一位色孽的力量，其实一直分散储存在极乐天那无数生灵体内！
一旦星因为某种原因回收了这些分散的本质，聚合力量……
那么，完整的“色孽真身”就将在此世重现！
届时，祂将重归「未知」之境。
而星的个人意志、记忆、情感、人格……也必将被这庞大的概念同化！
……
记忆画面结束。
……
塔罗牌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飞回黑天鹅指间。
现场一片死寂。
可可利亚、符玄、流萤三人面面相觑，神色逐渐从专注化为了惊恐。
她们都不笨。
几乎在画面结束的瞬间，便理解了这段记忆所揭示的真相。
流萤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侥幸的试探：
“你……你别告诉我，星她已经……把极乐天那些‘分身’……都收回了？”
黑天鹅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很遗憾。现实……正是如此。”
“她当时藏身于莎布冕下的死境。”
“那是主人也极少主动窥探的区域，给了她完成聚合而不被立刻察觉的机会。”
黑天鹅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刻的她……力量已然完整，且不知所踪。”
“连周牧也找不到？”可可利亚追问，眉头紧锁。
以神性那近乎“全知”的视角，不应出现这种纰漏。
“你猜得对，也不对。”黑天鹅摊手，“「未知」境界的存在，固然无法完全屏蔽「全知」的感知。”
“但若只是想干扰神性的锁定，让祂一时无法精准确定藏身之处……并非不可能。”
“尤其是，”她加重语气，“当这位「未知」有意隐藏，且对神性极其了解的时候。”
“星了解周牧的神性运作方式？”符玄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她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
黑天鹅轻声说，“甚至，可能是我们所有人中唯一见过神性本质的人。”
符玄迅速冷静下来，她习惯了在复杂情报中寻找突破口：
“所以，你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们联手，去寻找星的踪迹？”
“不。”
黑天鹅否定了这个猜测。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众人身后那片代表“法则汇聚之地”的绝对虚无。
“我需要你们做的，是进入那里。”
“将那位试图加冕的皇帝死死按在原地，确保祂无法完成仪式，也无法离开。”
“因为，一旦此刻已失去自我意志的星，感知到深渊支配者即将加冕……”
“深渊之神的本能，会驱使祂用尽一切手段，疯狂扩张极乐天的疆域，以确保自身位格不会被新生的支配者压制。”
“到那时，即便主人亲自出手镇压，诸天万界也必然要经历一次……色孽意志的全面洗礼。”
黑天鹅的视线扫过三人，
“而色孽的意志是什么……我想，你们应该能想象。”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符玄、流萤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们当然能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欲望”或“欢愉”。
——那是将万物拖入无尽欲望深渊的狂欢，是所有伦理、理性、秩序、常理的彻底崩解。
是雅利洛-IV上那些“肉坑”的无限放大版，是生灵在极乐中扭曲腐烂、却仍以为身处天堂的永恒噩梦。
生与死，好歹是生灵注定的归途。
命运在其中编织希望或绝望，虽无常，却仍是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可若让“色孽”的意志覆盖诸天……
往好处想，或许会催生无数极致的艺术家、享乐者、创造者，世界会变成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节。
但更有可能出现的……是比任何战争、任何天灾、任何毁灭都更加荒诞、诡异、彻底颠覆一切存在意义的景象！
没有犹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点头。
纵使她们性格迥异，立场时有摩擦，过往经历天差地别……
但心底那份善良的底色是一致的。
放任诸界沉沦成那般光景，她们绝对做不到。
“我们接下。”
黑天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但她随即又想起什么，神色再次转为严肃，补充提醒：
“「法则汇聚之地」是主人三种神权交织形成的深渊极点，其特性之一，便是屏蔽内外一切信息传递。”
“这是确保星小姐无法即时感知到内部情况、不会提前做出反应的关键。”
“但是，切记！”
“即便星小姐此刻可能已无清醒神智，但祂的记忆与认知依旧存在。”
“祂知晓「法则汇聚之地」的位置。”
“所以，你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必须在祂那被本能驱动的混乱思维中，偶然浮现‘去那里看看’的念头之前，彻底解决掉皇帝的问题。”
“能下死手，便不要留情。”
“当然，若能直接打断或阻止「加冕」本身，那么一切危机，自当迎刃而解。”
“明白了。”
三女异口同声。
然而——
此刻聚集于此的四人并不知道。
同一时刻。
提瓦特已经完全破溃的深渊战场之中。
星宝正歪着头，看着面前一面由粉色光晕构成的“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映现着黑天鹅与可可利亚等人对话的实时场景与声音，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
她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她们说的是我吗？
我恢复色孽真身会失去意志？
我自己咋不知道呢？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依旧是那身黑色纱裙，包裹着双腿的黑色丝袜，小巧的黑色短靴。
除了周身的粉色光晕比以往浓郁了千百倍，她的形象并无颠覆性改变。
靠！
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在她心中炸开。
这黑天鹅不会是在造谣我吧？！
还“未知”境界？
“未知”境界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就，老登还用得着天天催我修行、恨不得把我绑在忘川里闭关？
我要是真成了“未知”，第一件事就是把老登按在床上让他喊我姐姐！
第二件事就是把那群整天闹腾的后宫姐妹拉过来开“派对”！
星宝觉得自己的风评可能被害了。
那只鹅！平时看着优雅知性，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能编故事！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神性的回应都伪造出来了！
不行！
这鹅肉必须炖了！
现在就知道胡编乱造败坏我名声，以后还了得？
指不定敢干出什么事来！
想到这里，她气鼓鼓地一挥手，打算掐灭眼前这烦人的光幕，然后直接撕开空间，杀到「法则汇聚之地」去找那只造谣的鹅算账。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光幕的刹那——
毫无征兆地。
她白皙手臂的皮肤之下，突然浮现出一张恶魔面容的轮廓！
那张脸扭曲狰狞，嘴角咧到耳根，眼中燃烧着永不满足的欲望之火。
是极乐天某位“恶魔大君”的典型特征。
轮廓一闪即逝，仿佛只是幻觉，皮肤也立刻恢复光滑。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段庞大、杂乱、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她的意识！
从诞生于某片欲望沼泽的懵懂，到向色孽效忠，到征战世界，到享受胜利的欢愉与战利品，再到最后……
在某个无法理解、却源自血脉源头的指令下，主动解散形体，将一切本质——力量、记忆、灵魂、存在——重归源头的那一瞬。
这段记忆蕴含的力量微乎其微，被星宝瞬息吸收后，只让她周身的光晕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可星宝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她很聪明。
聪明到足以在刹那之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黑天鹅所在的时间点，是周牧本体所在的时刻，也就是寰宇刚刚对抗完「命运构成体」的那个时间点。
而此刻自己所在的“提瓦特深渊战场”……是“云城剧本”的过去，是提瓦特世界线中一段已被锚定的历史片段。
她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进入死境之前，她所处的时间是在提瓦特过去的「时序」。
所以……
黑天鹅所揭示的那个信息。
不是尚未发生的预言。
也不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而是……
一件早已在过去就发生的既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