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田野的变迁 > 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八九)

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八九)(2/2)

目录

柳琦鎏接过豆浆,没喝,只是盯着那片老屋,缓缓道:“拆了,该拆了。现在,它连一场大雨都扛不住。前年漏雨,去年墙裂,今年——”他指了指最西头那间,“房梁都歪了,再住人,不安全。”

晨晓望着那片老屋,声音低了下去:“可这到底是咱们的根啊……”

“根在心里,不在砖瓦上。”柳琦鎏转过身,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你和李明住得近,日子久了,难免磕碰。咱们家现在是和气,可和气经不起天天磨。我得在矛盾生出来前,就把它掐灭。”

晨晓沉默了,半晌才点头:“您想得远,我服。”

“再说,”柳琦鎏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光,“这地,是我柳家的宅基地,拆旧翻新,合情合理。村里现在忙着搞建设,哪有空管咱们这‘内部改造’?只要不占道、不越界,谁也挑不出理来。”

“还是您高明。”晨晓笑了,“那什么时候动工?”

“就明天。”柳琦鎏把空杯子递回儿子,“早点动,趁着天不冷不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就“突突”地开进了柳家后院。车上跳下五六个汉子,个个穿着沾满泥灰的工装,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剃着平头,脖子上搭条毛巾,正是柳琦鎏托人找来的拆房队队长王大壮。

“柳兄弟!人到了!”王大壮大嗓门一吼,震得屋檐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几只。

柳琦鎏从屋里迎出来,手里提着两包烟,笑着递过去:“大壮兄弟,辛苦你们了。这是点心意,买包烟抽。”

“哎哟,太客气了!”王大壮也不推辞,接过烟塞进兜里,“你放心,我们这队人,拆过二十多个老院,从没出过岔子。保证给你拆得干干净净,连个砖角都不留!”

“那倒不必。”柳琦鎏笑着摆手,“有些老砖还能用,待会儿拆的时候,尽量轻点,别砸碎了,咱们要重新盖房,能省一点是一点。”

“懂了!”王大壮一挥手,“兄弟们,上家伙!轻拆,别伤了料!”

工人们应声而动,抡起铁锤、撬棍,围住西屋。一时间,尘土飞扬,砖石噼啪作响,木梁断裂的“咔嚓”声像老屋的呻吟,一块块土砖从墙上剥落,屋顶的瓦片如雨点般砸下,溅起一圈圈灰雾。

柳琦鎏站在院中,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鹰,紧紧盯着每一个动作。

突然,“嗖”的一声,一块断砖从高处飞下,直冲柳琦鎏面门!王大壮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抬手一挡,砖头砸在他胳膊上,发出沉闷一响。

“柳兄弟!你没事吧?”王大壮回头喊道,满脸歉意。

柳琦鎏这才回过神,刚才那一瞬,他竟看得入了神,忘了躲闪。“没事,没事,你怎么样?”他赶紧上前查看。

“皮外伤,不打紧!”王大壮甩了甩胳膊,“倒是你,离远点,这地方危险。拆房不是闹着玩的,一块砖就能要人命。”

“我知道。”柳琦鎏点点头,却没后退,“可这是我家的事,我得看着。亲自盯着,心里才踏实。”

王大壮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有你这股劲,这房拆得值。”

三天后,七间西屋彻底夷为平地。废墟上堆满断木、碎砖、烂瓦,像一场小型的地震过后,几个工人正用铁锹清理砖块。

“你看这些砖,还能用的都挑出来了。”一个工人指着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几垛红砖,“有八成新,砌地基完全没问题。”

柳琦鎏蹲下身,拿起一块砖,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裂痕,轻声道:“这砖,能用的就码起来。”

工人们听了,都停下动作,默默低头干活,没人说话,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第四天,勾机进场。铁臂挥动,轰隆作响,地槽很快挖好。柳琦鎏亲自拿着卷尺,一寸一寸量着深度和宽度,额头沁出细汗。

“师傅,你看这深度够不够?”他蹲在地槽边,手指划过泥土,“不能太浅,否则地基不稳。”

“放心吧,柳老板,”勾机师傅擦了把汗,“我干了十五年,这深度,三十五公分,正正好。再深,浪费;再浅,不牢靠。您这地基,能扛八级地震。”

柳琦鎏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打地基那天,全村人都知道柳家动工了。邻居们陆陆续续来瞧热闹,有的提着茶水,有的拎着自家腌的咸菜。

“琦鎏老弟,你这房子盖得好啊!”邻居张大爷拄着拐杖,眯眼打量,“这地基打得深,圈梁又宽又平,将来肯定漂亮,能住三代人!”

“谢谢张大爷,”柳琦鎏拱手,“您有经验,以后多指点。”

“那是必须的!”张大爷哈哈一笑,“咱们柳家村,就缺你这种肯干事的人!”

李婶提着一篮鸡蛋过来,笑着说:“我看你们这儿人手还够不?要不要我叫几个年轻人来搭把手?我儿子他们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太感谢了,李婶,”柳琦鎏接过鸡蛋,诚恳道,“不过现在人手够了,真要忙不过来,我一定登门去请!”

“好!你可别跟我客气!”李婶笑着走了。

打夯机轰鸣起来,铁锤一下一下砸进土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大地的心跳。柳琦鎏站在一旁,看着老师傅们小心翼翼地摆放砖块,每一块都用水平仪量过,严丝合缝。

“师傅,这地基一定要垒得结实啊,”他轻声说,“以后这房子,可就全靠它了。”

“你放心,”老师傅头也不抬,“我干了三十年,这砖,我一块一块垒,比砌自家坟都认真。”

众人哄笑,柳琦鎏也笑了。他知道,这地基,不是砌在土里,是砌在时间里,砌在亲情里,砌在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承诺里。

圈梁浇筑那日,混凝土车“轰隆隆”开进院子,灰浆顺着管道流淌而下,像一条银色的河,缓缓灌入钢筋骨架。柳琦鎏站在一旁,看着那流动的灰浆,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仿佛看见,雪儿抱着孩子站在新屋的窗前,阳光洒在她们脸上;晨晓和李明在院子里逗孩子;沈佳在厨房炖汤,香味飘满整个院子;而他,坐在廊下,摇着蒲扇,听着孙女喊他“爷爷”。

“看这钢筋绑得多牢固,混凝土质量也不错。”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工人听,又像是说给老屋的魂灵听。

“您真是用心良苦。”晨晓轻声说。

柳琦鎏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片正在成形的地基,轻声道:“我这一辈子,没挣过大钱,没当过大官。可我得让我的孩子、我的孙辈,活得体面点。住得安心,睡得踏实。这,就是我最大的出息。”

夜幕降临,工地暂时沉寂。柳琦鎏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新院落——那是村里新建的休闲乐园,灯光如星,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他回头看看自家这片工地,废墟已平,地基已成,圈梁已起。新屋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正在苏醒的梦。

沈佳悄悄走来,握住他的手:“你真是用心良苦,为了孩子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只要一家人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他反手握住她,声音轻得像风,“而且,这房子盖起来,不只是为了住,更是为了告诉他们——家,永远不会倒。”

远处,一缕炊烟升起,像一条通往春天的路。

他知道,这个家,正一步步从废墟里站起,向光而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