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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九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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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梁浇筑完毕的第三天清晨,柳家院里还浮动着一层薄雾,像轻纱般裹着刚露出地表的钢筋头和水泥槽。柳琦鎏已扛着铁锹站在院中,脚上沾满湿泥,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他蹲下身,用卷尺量着从厨房到卫生间那段距离,又在地面用粉笔画出一道弧线——那是他心中早已盘算百遍的水管走向。

“爸,这些管道你都自己挖吗?要不要我帮忙?”晨晓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杯热豆浆,见父亲满头是汗,眉头一皱,赶紧把豆浆递过去,“先喝口热的,别累着。”

柳琦鎏接过豆浆,没喝,只用袖子抹了把汗,指着地上的线说:“这水管走线,差一寸都不行。厨房要接热水管,卫生间得留排水坡度,厕所的排污管必须带存水弯,不然以后臭气熏天,住着遭罪。这些细节,外人不懂,工人图快,一铲子下去就错了,改都改不回来。”

“可您这年纪……”晨晓话没说完,就被柳琦鎏抬手打断。

“年纪?我这把骨头还扛得住。”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却没舒展,“再说了,这是给雪儿和她娃盖的屋,我自个儿不动手,心里不踏实。你去上班吧,别误了正事。”

晨晓没再劝,只默默把另一杯豆浆放在院中的小木桌上,又拿来一顶草帽,轻轻扣在父亲头上:“那您戴好,太阳毒。”

柳琦鎏点点头,铁锹再次扎进泥土,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泥土翻起,像翻开一页页被埋藏的岁月。他一边挖,一边嘴里还念叨:“上水管走东侧,避开老树根;排水管斜三度,往旱井方向走……”

两天后,塑料水管和管件运到了。柳琦鎏蹲在院中,像一位老木匠对待心爱的榫卯,一根根检查,用手电筒照管口,看有没有毛刺。他弯着腰,把管件一个个对接,用专用胶水涂抹接口,动作熟练得像在缝合伤口。

“爸,这胶水味儿太冲了,您戴个口罩吧。”雪儿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医用口罩,语气里满是心疼。

“没事,这点味儿算啥。”柳琦鎏头也不抬,“当年我在砖窑厂,那烟都能熏掉眉毛。这算啥?”他一边说,一边用扳手拧紧最后一个接头,又用试压泵打上水压,等待十分钟,表盘纹丝不动。

“成了。”他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当晚,他亲自守夜,看守工地。晨晓悄悄在院里支了张折叠床,陪他。父子俩躺在星空下,听着远处狗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爸,您为啥非得现在盖?等明年不行吗?”晨晓问。

“等?”柳琦鎏冷笑一声,“村里现在大兴土木,今天建乐园,明天修路,后天说拆就拆。咱们不动,地就还是地;咱们一动,它就成了家。你懂吗?”

晨晓没说话,只是望着父亲那张被月光照亮的脸——沟壑纵横,却坚如磐石。

第三天,打旱井的工人到了。两个老师傅带着小型钻机,在柳琦鎏指定的位置开钻。柳琦鎏蹲在旁边,手里捏着一把挖上来的土,搓了搓,闻了闻,说:“这土质行,不渗水,能存住雨水。以后夏天浇花、冲厕都靠它。”

“柳叔,您这规划得比我们施工队还细。”老师傅笑着打趣。

“细点好,粗了,将来吃亏的是自个儿。”

四车后八轮土运到时,已是傍晚。黄土倾泻而下,像四座小山堆在院中。柳琦鎏没歇着,找来铲车,把土摊开,再用夯土机夯实。

一切安排妥当,建筑队终于进入工地开始建房。十天的时间里,一座十五米乘以十七米建筑面积的二层小楼逐渐拔地而起。然而,建房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建房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柳家巷口突然涌来一大群人,足有五六十,穿着制服的、便装的,手里拿着文件夹、相机,还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镇里来了五六个干部,村里也跟着七八个,浩浩荡荡,像一支执法大军。

“柳琦鎏!出来!”一个穿深蓝制服的干部站在铁门外,手里举着扩音喇叭,声音刺耳,“立即停止施工!你涉嫌违法建设!”

柳琦鎏正在二楼看着工人绑钢筋,听见动静,慢慢爬下脚手架。他没慌,先摘下安全帽,擦了擦汗,才走到铁门前,目光沉静如水。

“你们要我停止施工,可以。”他看着对方,“但你们得先证明你们是谁。”

“我们是镇城建办的!”干部把工作证往胸前一亮,“看清楚了!”

柳琦鎏眯眼看了看,点头:“行,人是真。可你们要我停工,总得有个说法。法律哪一条,哪一款,写得明明白白?”

“你这属于未批先建,违反《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那干部把停建通知书一扬,“签了字,马上停工!”

柳琦鎏忽然笑了,笑声不大,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第四十四条?你确定?那条是针对‘城镇规划区内的临时建筑’。我这是宅基地翻建,用的是老地基,没占道、没超面积、没影响邻居。你们拿这条压我,是拿错法条,还是故意装不懂?”

干部脸色一变,旁边另一个赶紧接话:“不管怎么说,你没报批!这就是违法!”

“报批?”柳琦鎏从怀里掏出一沓文件,轻轻展开,“我十月就交了申请,村里盖章,镇里收了。三个月没动静,是你们不作为,不是我不作为。现在我动工了,你们来执法?早干啥去了?”

人群一阵骚动。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巷子里站满了人,像两年前赵志勇被打那晚一样,里三层外三层,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小声议论。

“柳琦鎏这回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可人家没占公地,也没扰民,凭啥不让盖?”

“就是,村里修乐园占了赵家的地,咋没见人去查?”

柳琦鎏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明镜。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王老三和李二狗,那两个曾在夜色中围殴赵志勇的人,此刻正站在镇干部身后,装模作样地记录着什么。

他眼神一冷,像冰碴子扎进肉里。

“柳琦鎏!你这是抗法!”一个年轻干部涨红了脸,指着他说,“你再不签字,我们有权强制拆除!”

“强制拆除?”柳琦鎏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来拆一个试试?这地是我姥爷用血汗换的,这房是我用血汗盖的!你们要是有合法手续,带着法院判决书来,我柳琦鎏亲自开门迎你们!可现在——”他猛地指向铁门,“你们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身回屋,动作干脆利落。不到五分钟,他拿着一沓红本本出来,往铁门上一拍:“宅基地使用权证、户口本、村委同意翻建的会议纪要复印件、我当年翻盖前院的建房审批单——全在这儿!你们要拍照,我供着!要复印,我帮你们翻!可要我签字停工?不可能!”

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好!”

“柳叔硬气!”

“这才是咱柳家村的爷们儿!”

镇干部们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人接过文件,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他想硬撑,可手却微微发抖。

“柳琦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强撑着喊。

柳琦鎏冷笑:“我敬的是法律,不是酒。你们要是真有理,就依法办事。要是没理,就请回。我这儿,还要赶工,让我孙女出生前,能住进新家。”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屋,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像一记耳光,扇在所有人脸上。

人群静了片刻,忽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有人喊:“撤了吧,别丢人了!”有人笑:“快拍下来,发抖音,标题就叫《镇干部被村民怼得说不出话》!”

最终,那群人灰头土脸地走了,连停建通知书都没收回去,扔在铁门外的泥地上,被晨晓捡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夕阳西下,柳家院里,和灰搅拌机再次轰鸣起来。新楼的骨架已初具雏形,二楼的钢筋在余晖中泛着金属的光泽。柳琦鎏站在院中,望着那片正在拔节的楼体,久久不语。

沈佳走过来,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累了就歇会儿。”

“我不累。”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怕的不是他们来查,是怕他们不来查。他们来了,说明我们做对了。要是他们装看不见,那才真叫完蛋。”

她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像一棵老树与它的藤蔓,默默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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