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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心照不宣的土地清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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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能将“移民实边”的国策迅速落到实处,更能以皇室“合作”为范例,震慑关内观望的各方势力。

清丈出的田亩是实打实的税基,招徕的流民是巩固边疆的基石,这双重收益,诱惑太大。

阻力?

皇室自己递上的“台阶”,正好消解了最大的一份道德与舆论阻力。

对政府各部大员而言,这是一块骤然摆上餐桌的巨型饕餮美味。

财政部分得新税源,农商部获得垦殖政绩,内务、交通等部门也能因人口流动、土地开发而扩张职权。

在如此确切的集体利益面前,个别或因私人关系、或因手续问题而产生的异议,微不足道。

对奉天地方当局(如赵尔巽)而言,这更是借中央与皇室之“势”,清理本地盘根错节旧势力、增加地方财力、强化自身地位的天赐良机。

他们只会竭力促成,绝不会阻挠。

“不是打乱布局,而是送上一股东风……”马佳绍英得出了结论,嘴角牵起一丝复杂的弧度。

皇室看似主动的棋,实则落在了对方最期望的棋盘格上。

但,这未必是坏事。

被动等待对方持法律与威势来强制清丈,届时皇室将毫无谈判余地;

而主动提出,哪怕动机被对方看穿,也能抢到一个“合作者”而非“被执行者”的身份。

这身份,就是谈判桌上最要紧的筹码。

“关键在于,”马佳绍英心思嬛转之间,“这‘合作’的价码如何开,条款如何定。”

皇室必须明确提出,配合清丈后,对于清理出的历代被侵吞田产,其追缴所得该如何分成?

对于皇室主动开放鼓励垦殖的荒地,其未来赋税中皇室应占多少“地权补偿”或永续收益?

对于保留下来的核心田庄,其管理权与民国新税制如何衔接?

这些具体而微的条款,才是能从这块必将被瓜分走的“美味”上,为皇室尽量多保留一些调味的关键。

皇帝陛下深谋远虑,早已虑及“清理积弊”与“引导垦殖”之利,如今看来,这眼光何其精准。

当下要务,是将这份远见,迅速转化为一套细致可行、能摆在台面上与民国官员磋商的具体方案与底线要求。

马佳绍英不再犹豫,带领随从回到府邸后,甚至来不及换下便服,便径直走向书房。

“备笔墨!”他吩咐仆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迫,“还有,去叫管家准备好,带上近两个月北京城内发刊过的报纸文章过来。要快!”

自己必须尽快草拟一份说帖纲要,将今日所探之局势、所析之利害、以及基于皇帝既定方略拟出的具体合作要点与利益诉求,清晰罗列。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紧迫。

袁世凯的刀已经在磨,皇室必须在这把刀落下前,为自己争取到最好的位置。

这已不是未雨绸缪,而是生死时速。

马佳绍英在这两日内多次辗转,频繁接触民国政府官员,广泛收集袁世凯从总统府发出的种种政令。

汇总所有信息,从中推测出,若是由内蒙古主动向总统府发出公文,要求配合推动关外土地清丈进度,其民国政府各部官员以及袁世凯对此会有何等意见。

养心殿内,马佳绍英正式将自己多日以来的消息见闻,详细禀报给了皇帝,在那份说帖纲要呈递御览后,养心殿的烛火竞亮了大半夜。

翌日,内务府衙署内,气氛不同往日。

马佳绍英身着石青补服,端坐于大堂之上,神情肃穆。

堂下,几位核心的章京、笔帖式屏息侍立,案头铺开的,是连夜根据皇帝朱批意见修订后的正式公文底稿。

“诸位,”马佳绍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此函关乎皇室未来生计,乃至关外万千旗民之安置,字句务求严谨,分寸必须得当。既要彰显我皇室顺应时势、利国利民之诚意,亦须守住商议确定的权益底线。”

公文以典雅的骈散相间文体写就,盖上了内务府总管大臣的银印。

其核心要义如下:

1.主动倡议:欣闻民国政府推行土地清丈政策,于天津试点成效卓着,裨益国计民生。大清皇室谨遵优待条件精神,为表支持民国政府、共谋国家建设之诚意,主动提请对皇室名义下位于奉天、吉林、黑龙江等处的庄田、牧场、林场、山场等资产,进行清丈厘定。

2.目的阐释:旨在通过官方清丈,彻底厘清产权,终结历年管理混乱、册籍不清之积弊,使“皇室私产”与“国有公产”泾渭分明,既便利国家税政,亦保障皇室合法权益。

3.合作姿态:皇室愿全力配合民国政府派遣的清丈人员,提供所能及之旧有册籍凭证,并谕令关外相关庄头、管事人等不得阻挠。清丈后,愿就土地之最终处置(包括但不限于产权确认、部分土地之有偿转让或合作开发),与政府依照新颁法令及优待条件之精神,另行洽商具体办法。

4.远景勾勒:文中含蓄提及,关外荒地甚多,若能结合清丈,有序招徕内地流民垦殖,于巩固边疆、发展实业大有裨益,皇室愿在此等利国利民之事上提供协助。

字斟句酌,反复推敲。

最终定稿的公文,既未露怯,也未逞强,通篇是一种克制而积极的合作者姿态,将“清理内部”的迫切需求,包装成“支持国策”的深明大义。

盖着内务府银印的公文,而是动用了《优待条件》中规定的、为数不多的正式官方沟通渠道之一。

一名内务府郎中身着正式官服,乘坐带有特定标识的马车,将封装在锦盒中的公文,送至了中华民国总统府指定的文书接收处。

这薄薄几页纸,却似一块精心测算过角度的巨石,投入了中南海本就不平静的水面。

这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仪式性动作,表明此事并非私下通气,而是逊清皇室对中华民国政府的正式公文往来。

公文呈入总统府,依例先由秘书处拆阅、摘要。

由当值秘书看到标题与来文机关,心中便是一凛,立刻意识到其分量,不敢耽搁,径直送往秘书长梁士诒处。

梁士诒展读全文,那双见惯风浪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思。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原件存档。即刻誊抄摘要,重点标出‘主动提请’、‘配合清丈’、‘厘清产权’、‘洽商办法’及‘垦殖边疆’诸项,呈报总统。”

不多时,这份摘要便摆在了袁世凯的案头。

袁世凯正在批阅军务文件,闻言接过,快速浏览。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圆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在“主动”二字上停留了一瞬。

“菊人(徐世昌字),你怎么看?”他将摘要递给一旁的心腹幕僚徐世昌。

徐世昌仔细看完,捻须缓缓道:“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这位小皇帝身边,有高人呐。”

“他们这是看清了咱们必行清丈之势,与其等咱们拿着法令去清,不如自己先站出来请咱们去清。”

一来,面子好看,显得深明大义;

二来,抢了个‘配合’的名分,日后具体谈土地处置、利益分成时,便多了些说话的余地;

这三来……。

“他指了指“垦殖边疆”那项,“怕是真想借咱们的手,去清理关外那些他们自己早已指挥不动的蠹虫庄头,顺便在‘实边’大局里,为他们自己谋一个可持续的进项或名分。”

袁世凯背着手,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绿意盎然的枝条,半晌不语。

他当然洞悉其中算计。

但这算计,与他乃至国家的利益,并无根本冲突,反而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他们这是给咱们递了一把快刀。”

袁世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一把又快又顺手的刀。关外情势复杂,日俄窥伺,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由他们自己提请清理‘皇产’,许多事情反倒好办,阻力能减掉三四成。至于他们想留些体面、讨点好处……”

袁世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惯常的、模糊的笑意,“只要不过分,不妨谈谈。关键是要快,要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做实、做透,做出一个可供全国效仿的‘样板’来。”

他走回案边,拿起笔,在摘要上批了数行字:“此事甚妥。着内务、财政、农商三部会同奉天都督府,迅即研议具体办法,与清室内务府接洽。”

“原则:依法清丈,厘定产权;兼顾优待,妥议处置;推进垦殖,巩固边陲。务求速效。”

批罢,他搁下笔,对梁士诒道:“以总统府秘书处名义,给清室内务府一个正式回执,收到其公文,表示嘉许其顺应时势之诚意,具体事宜将由有关部门接洽办理。”

一场由深宫发起的、试图在时代夹缝中谋取生机的大胆试探,就此获得了民国最高权力中心的正式接招。

双方都清楚,公文往来只是序幕,真正的较量与妥协,将在随后关于每一寸土地、每一分利益的“具体办法”磋商中,悄然展开。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已然落下,对弈的双方,都认为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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