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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心照不宣的土地清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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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马佳绍英府邸的后门悄然打开。

这位内务府总管大臣已换下那身显眼的朝服补褂,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青色宁绸长衫,外罩玄色马褂,头戴一顶普通瓜皮小帽,打扮得与北京城里常见的殷实商贾或赋闲文人无异。

他对着躬身侍立的小厮低声吩咐:“今日告假,不去衙门。若有人问起,只说身子略有不适,需静养一两日。”

“嗻。”小厮低声应了,垂手退开。

马佳绍英只带了两个最机警可靠的亲随仆从,出了府门,并不乘车轿,而是安步当车,融入清晨渐渐嘈杂起来的街市中。

他此行目的明确,却又需做得隐秘——他要拜访几位如今在民国政府各部任职的“旧同僚”。

这些人物,多是前清进士、部院司官出身,熟谙旧制,又因种种机缘或能力,在新朝中谋得了职位,分布于内务、外交、财政、农商、交通、教育乃至司法各部。

他们虽食民国之禄,但与旧朝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未断绝,对紫禁城内的情形也往往心知肚明,正是探听消息、揣摩上意的绝佳渠道。

马佳绍英今日便要借着叙旧、请益的名义,去摸一摸民国政府对“土地清丈”这盘大棋,到底下了多少决心,棋路又是如何。

第一站,是位于西城一条僻静胡同里的宅子,主人姓沈,原在户部福建司任主事。

如今在民国财政部赋税司任佥事,正是经手田赋政策的要害职位。

马佳绍英以“偶得前朝户部旧档数卷,内有福建漕粮细目不明,特来请教”为名递了帖子。

沈佥事很快迎了出来,对于这位昔日上官的到访,既惊讶又透着几分谨慎的恭敬。

书房落座,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引到时政。

马佳绍英状似无意地感叹:“项城总统(袁世凯)锐意革新,百废待兴,听说这整理全国田赋、推行土地清丈,乃是重中之重?不知比之前朝,有何新意?”

沈佥事捧起茶盏,斟酌道:“绍翁明鉴。新政府确将此事视作财源根本。与前朝最大的不同,在于‘确权’与‘统税’。”

“清丈不仅是勘明田亩数量,更要厘清土地所有权归属,颁发新式土地所有权状,以绝争端。”

“税制上,力求化繁为简,将从前种种附加、耗羡尽可能归并,按清丈后的地亩等级、估定地价,统一税率征收。”

目标清晰:“便是要摸清家底,增加中央直接税收。”

“哦?推行起来,想必不易吧?各地情形千差万别。”马佳绍英关切地问。

“正是!”沈佥事压低声音,“阻力巨大。

地方士绅、旧有胥吏,乃至拥有大量田产的寺庙、宗族,无不抵触。

因此,总统府和财政部意思很明确,先从基础较好、便于控制的直隶等地试点,做出样板,再逐步推开。

“天津的试点,便是关键中的关键。”

第二站,马佳绍英来到了位于东堂子胡同附近的一所宅院,拜访一位在农商部矿政司任职的旧识李主事。

此人曾随考察团去过奉天、吉林,对关外情形有些了解。

话题从关外矿产自然引到土地。

李主事聊得兴起,透露道:“绍翁,不瞒您说,上头对东三省的土地清丈,心思尤为复杂。”

“一则,日俄两国在彼处势力盘根错节,许多土地权属牵扯洋人,清丈恐引发外交纠纷;二则,东北各省地方将领,自身便是大地主,其态度暖昧;三则,关外荒地甚多,如何利用,总统府是有大想法的。”

“大想法?”马佳绍英适时表现出兴趣。

“移民实边,巩固疆圉。”

李主事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粗略的关外轮廓,“内地人满为患,灾荒频仍,流民四起。”

“若能借清丈之机,将大量官有、公有乃至部分清理出的私占荒地,以优惠条件招揽内地农民垦殖,既可安插流民,缓解内地压力,又能充实边疆人口,增强国力,对抗日俄渗透。”

“这比单纯增加些田赋,意义更大。所以,关外的清丈,‘开荒’与‘清丈’恐怕要并重。”

“虽有想法,却行动艰难!”

“确实……不说地方各方阻力,就说这中央政府总统的权力还是掌控不了东北的地方。”马佳绍英对此更是颔首默认。

午后,马佳绍英又设法约见了一位在总统府政务厅担任秘书职务的前下属,此人身处机要,消息更为灵通。

在一家茶楼的雅间里,对方谨慎地透露:“绍公,天津试点的清丈成果,总统是亲自过问的。”

“其成效显着,田赋增收预期可观,更重要的是,打击了一批借旧朝册籍混乱而隐匿田产、抗纳钱粮的地方豪强,中央政令在直隶的通行顺畅了不少。”

“袁大总统对此是满意的,认为此法可行,应加快推行步伐。”

“只是,”秘书话锋一转,“袁总统也深知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对紫禁城方面在关外的那些‘旧产’,颇为留意。”

袁大总统一方面希望借助皇室的影响力减少阻力,顺利推进关外清丈与垦殖大计;

另一方面,也须顾及优待条件与社会观瞻,不宜操之过急,引发不必要的动荡。

“分寸的拿捏,最为关键。”

“听说内务府近来也有所动作?”他说到此,意味深长地看了马佳绍英一眼。

马佳绍英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含糊应道:“内务府不过是整理旧档,例行公事罢了。一切自然遵照民国法令与优待精神。”

辞别了这位秘书,日头已西斜。

马佳绍英走在回府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咀嚼着今日探听得来的信息:

确立核心目标,民国清丈的核心是“确权统税”,增加中央财政收入,并服务于“移民实边”的战略。

制定了相当的清丈推行策略,以天津等地试点成功为依据,逐步稳健推开,但对复杂地区(如关外,南方诸省)会格外谨慎。

探清民国政府对皇室态度,袁世凯希望利用皇室的配合来减少阻力,达成其战略目标,同时也对皇室可能的动作有所关注,意在掌握主动。

“借力打力,将计就计……”马佳绍英默默思忖。

民国政府既有清晰规划和坚定意图,又有利用皇室之心,那么皇帝所谋划的“主动配合、清理积弊、引导垦殖”之策,正好切入其需求。”

“关键在于,如何在这“配合”中,为皇室争取到尽可能多的实际利益和未来保障,将皇室的“被动牺牲”转化为“主动合作”的筹码。

马佳绍英加快了脚步。

这些消息,必须尽快禀报皇上太后,并与皇上重新细化和调整那份关外策略的具体条款与谈判底线。

皇室与民国政府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回想起在茶肆中,刚才秘书那句“司法部的旧同僚已在起草土地律法”,像一枚冰棱,刺破了他心中尚存的最后一丝观望。

茶楼里那份温热,此刻在晴朗碧空中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政治算计特有的冰冷触感。

马佳绍英一边走,脑中一边飞速拼接着今日所得的全部线索,像在审视一幅渐次显影的精密地图:

中枢决断已下:赵秉钧亲自主持天津试点,绝非寻常部务。

这位袁总统的头号心腹出马,意味着土地清丈已从财政议题,擢升为最高层直接掌控的国策。

秘书处牵头跨各部门会议,司法部秘密起草条文,这更证实了行动已进入立法与政策细化的“深水区”,不再是纸上谈兵。

有关土地一应策略清晰老辣。

“试点-立法-秘密接触”三步走,环环相扣。

在天津积累经验、树立样板的同时,法律武器已在锻造,对最难啃的骨头——皇室与宗亲的庞大田产——也已启动非正式的“敲边鼓”。

这既是施压,也是试探,更是为全面铺开清扫障碍。

袁世凯的耐心,显然比外界预估的要少。

哪里知袁世凯是见有利可图,而中央财政赋税几乎枯竭,南方诸省,不听调令。

“无非利益驱动无可抗拒罢了。”

想到这里,马佳绍英脚步微微一顿。自己提出欲“主动配合、提前推进关外清丈”,会打乱袁氏的步伐吗?

马佳绍英细细推演,心中盘算着。

对袁世凯与中枢而言,关外提前清丈,正中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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