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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请教帝师——开源节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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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天际还是一片蟹壳青,启明星犹在西方闪烁。

养心殿的灯火早已亮起,凌霄穿戴整齐,吩咐首领太监小李子:“今日去毓庆宫,轿辇提前两刻钟到。”

“嗻。”小李子虽感意外,但不敢多问,连忙下去传令。

轿辇在朦胧晨色中穿过寂静的宫巷,比平日早了许多抵达毓庆宫。

宫门刚开,值守的太监见皇帝仪驾这么早到来,都有些惊讶惶恐。

凌霄不等一众太监行礼周全,径直问道:“伴读们都到了吗?今日是哪位师傅当值?”

“回皇上,几位伴读已在正殿内温书。今日是陈师傅(陈宝琛)当值,此刻正在东偏殿整理书稿。”太监躬身答道。

凌霄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们不必跟着。”说罢,他独自一人,迈步走向东偏殿。

偏殿内,烛光比窗外的晨光更为明亮。

帝师陈宝琛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色长袍,正临窗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就着烛台,一手执笔,一手按纸,专注地校阅着一篇文章。

他年事已高,鬓发如霜,但腰背挺直,神情肃穆,自有一股端严之气。

凌霄放轻脚步,走到书案前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手作揖,郑重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学生给师傅请安。”

陈宝琛闻声,手中笔一顿,抬起头来。

见是皇帝独自前来,且如此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笔,起身,同样端正地还了一礼:“臣陈宝琛,恭请皇上圣安。”

陈宝琛打量着皇帝,见小皇帝面色沉静,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心下便知不是寻常晨间问安。

“皇上今日来得甚早,不去正殿与伴读们一同温习,可是有要事垂询?”陈宝琛的语气温和而持重,带着师长特有的关切。

凌霄直起身子,恳切道:“师傅明鉴,学生确有一事,心中踌躇难决,特来向师傅请教,望师傅不吝赐教。”

陈宝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位逊位的小皇帝,虽身处特殊境地,但好学深思,每遇疑难,常向几位帝师请教,这份向学之心,他是颇为赞赏的。

陈宝琛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缓声道:“皇上请坐,慢慢说。老臣虽愚钝,但凡所知,必当竭诚为皇上解惑。”

他侧身示意皇帝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凌霄依言落座,双手平放膝上,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语气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师傅,内务府总管大臣马佳绍英,连日来率领会计司、广储司官员,核查今年夏粮及关外庄田收益,其中……亏空甚巨,严重影响到皇室岁入。此事,想必师傅亦有所耳闻。”

陈宝琛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老臣确有所闻。关外路远,积弊非一日之寒,庄头豪强勾结,中饱私囊,加之民国肇建,旧制弛废,以致如此。皇上为此忧心,实乃顾全大局。”

凌霄见师傅了解背景,便接着说下去:“正是。昨日散学后,马佳绍英至养心殿,与朕长谈此事。其所提应对之策,核心在于‘开源节流’。”

“‘开源’之一途,便是此前小朝会上议定的,皇室主动配合民国政府,推进关外土地清丈之策。马佳绍英建言,此事宜早不宜迟,当尽快着手。”

陈宝琛微微颔首:“马佳绍英此议,老臣以为颇合时宜。顺势而为,清理积弊,或能挽回部分实利,亦可示好于民国政府。皇上对此,尚有疑虑?”

“非是对策略本身有疑,”皇帝向前微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宝琛,“学生所惑者,在于‘人’与‘事’之后续。”

“师傅试想,关外土地清丈,涉及田亩、林场、牧场之重新勘定、权属厘清、旧欠追缴、乃至部分土地之开放垦殖,其中关节复杂,利益纠葛甚深。”

“民国政府派员清丈,其立场自是为增加税赋、巩固统治。而我皇室,亦需有人在彼处‘监工’、‘坐镇’,一则监督清丈过程,确保其中清理我皇室积弊、追回应有权益之议得以落实,不致被地方势力或民国胥吏完全蒙蔽;”

“二则,借此体现皇室对此事之重视与正统性,压服关外那些尾大不掉、各有算盘的庄头管事,乃至地方上的八旗旧贵。”

凌霄顿了顿,语气中透出真正的困扰:“醇亲王(载沣)叔父,如今坐镇天津,统筹津埠皇产及与民国交涉诸事,分身乏术,断难亲赴关外。”

“那么,皇室之中,该派遣何人前往,方可担此重任?”

“此人须有足够威望,令关外众人有所忌惮;须有起码的实务之才或明辨之智,不至为人所欺;更重要的是,其心须向皇室,能有七八分公心为大局着想。”

“学生……细思宗亲名录,竟觉一时无人可选。”

陈宝琛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眼神越发深邃。

皇帝能想到这一层,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这不再是孩童的疑问,而是一位面临实际困境的决策者的忧虑。

凌霄继续道:“此其一也。其二,即便清丈顺利完成,部分权益得以追回或通过‘赎买’、‘合作垦殖’等方式有所保障,然则日后管理何如?”

“内务府如今人力物力捉襟见肘,对关外本就控制乏力。清丈之后,是沿用旧制委派庄头(自然需是可靠之人),还是另有新章?”

“如何确保不再重蹈覆辙,陷入‘管不了、收不上’的困局?若无有效后续管控,今日清丈之利,恐怕不过昙花一现。”

说完,凌霄殷切地望着陈宝琛:“学生深知此事千头万绪,但念及内府艰难,皇室未来,不敢不深思熟虑。”

“师傅阅历丰富,识人明理,于史于今皆有卓见,敢请师傅为学生剖析点拨,此人选当有何考量?这后续管控,又可有良策以资借鉴?”

陈宝琛久久没有言语,偏殿内只闻烛花轻微的噼啪声和窗外渐起的雀鸣。他看着眼前少年皇帝清秀而严肃的面容,那眼神中的焦虑与求索是如此真实。

半晌,陈宝琛长长吁了一口气,沉声道:

“皇上能虑及至此,实乃大清之福,亦是老臣等辅弼之幸。”

毓庆宫东偏殿内,烛光与渐强的晨光交融,映照着师徒二人相对而坐的侧影。

凌霄问得直指核心,陈宝琛答得也毫不含糊,将数十年来对朝野人物的观察洞见,一一铺陈开来。

凌霄听得极其专注,甚至从师傅的书案上取过一张素笺和一支小楷笔,一边听,一边将关键的人名与特点简要记录下来。

陈宝琛的声音苍老而清晰,“关于人选,皇上所虑极是。威望、能力、公心,三者缺一不可。”

陈宝琛捋须沉吟,缓缓道:“皇上欲寻一位能震慑关外、秉公办事的宗亲主持清丈监督,老臣细思,确有几人或可考量。然各人脾性、经历、处境不同,需皇上明察。”

“醇亲王既不能往,则需从近支郡王、贝勒中,或从虽爵位稍次但素有刚直勤勉之名、且与关外有些渊源的宗室中寻访。”

“老臣斗胆,或许可留意如下几人:如溥伦(伦贝子,曾出洋考察宪政,略通时务)、载泽(虽已卸职,但曾任度支部尚书,精于理财,且为人端严),或如毓朗(朗贝勒,曾任军职,行事果决)等。”

陈宝琛顿了顿,开始逐一剖析:

“首先,是近支有爵位、年富力强者。”

载涛(贝勒):“涛贝勒乃醇亲王(载沣)之弟,皇上之叔父。”

曾管理军谘府,赴日、法、美、英等国考察陆军,略通新学及外事。

为人聪敏,于皇室事务向来热心。

其宗亲身份足够尊贵,若派往关外,地方旧贵不敢轻慢。

“且其与醇亲王兄弟同心,易于协调津、奉两地事宜。唯……性情稍显率真跳脱,于钱粮田土之细务,未必有十足耐心,需配以精干佐贰之员辅佐。”

凌霄在纸上写下“载涛:近支叔父,通外事新学,有威望。需配干员辅佐,性率真”。

载振(庆亲王奕匡长子,原镇国将军):“振贝子(民间习惯称贝子,实为镇国将军)早年曾出使英、法、比、美、日等国,眼界开阔。”

“后任商部尚书,办理过实业、铁路等事,于经济事务并非全然陌生。其父庆亲王(奕匡)虽已迁居天津,但余荫尚在,门路颇广。”

“然……其家声因奕匡贪墨之名受累,本人亦曾因‘杨翠喜案’去职,声誉有瑕。若用之,恐招非议,亦需防其门下或有借机渔利之嫌。”

凌霄笔记:“载振:有外事经济经验,门路广。声誉有瑕,需防其弊。”

载泽(原镇国公,曾任度支部尚书):“泽公(载泽)在宣统朝曾任度支部尚书,掌理全国财政,精于会计出纳,对田赋、税厘、清理财政等事极为熟稔,且为人端方严正,不徇私情。”

“若论理财之能、秉公之心,宗室中无出其右者。其威望足以震慑宵小。”

“然……其年事渐高,且自退位后深居简出,不知是否愿担此奔波劳苦之任。再者,其当年清理财政,触及利益甚广,恐有旧怨在关外。”

凌霄记下:“载泽:理财专才,端严秉公,威望高。年高,或不愿出,可能有旧怨。”

溥伟(恭亲王奕欣之孙,袭恭亲王):“恭亲王(溥伟)世袭罔替,爵位最尊,在宗室中影响力不容小觑。”

“其人性情刚毅,颇有乃祖遗风,一直以恢复祖业为念,于维护皇室权益之事极为执着。若有他坐镇关外,庄头豪强必不敢肆意妄为。”

“然……正因其志向宏大且性格强硬,恐难以与民国政府派员灵活周旋,或易起冲突。且其身边聚集一批持激进保守立场者,若用之,需明确授权范围,避免节外生枝。”

笔记:“溥伟:爵尊位高,性刚毅,维权心切。恐难与民府灵活周旋,需明确权限。”

“其次,是没落宗室或觉罗中,有才干、有抱负者。”

良弼(红带子觉罗,原禁卫军协统):“良弼此人,忠勇果敢,精通军事,且素有改革之志,在宗室青年中曾为翘楚。若能得其效命,必能雷厉风行。惜乎……已在去年(1912年)被革命党人炸殒。”陈宝琛叹息摇头。

凌霄笔尖一顿,划去这个名字,心下亦感惋惜。

爱新觉罗·熙洽(闲散宗室):“此人乃镶蓝旗宗室,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与关东军有些渊源。有才干,有野心,熟悉东三省情势。”

“然……其心术如何,是否真以皇室为念,老臣不敢妄断。且与日人牵连,用之须慎之又慎,恐成双刃之剑。”

笔记:“熙洽:留日,知东三省,有才具野心。心术待察,涉日,需慎。”

爱新觉罗·宪奎(或其他类似有实务经验的低爵宗室):“宗室中亦有如宪奎者,虽爵位不高,但早年曾在奉天、吉林等地任职,熟悉地方民情政情,且经办过具体事务。”

“此类人物,或缺乏显赫威望,但胜在了解实情,做事踏实。可作副手或具体经办人选。”

笔记:“宪奎等:熟悉地方,有实务经验。可作辅佐。”

“若皇上不拘泥于宗室,八旗汉臣中,亦有忠耿干练、且与皇室关系深厚者。”

铁良(满洲镶白旗):“铁良曾任户部尚书、陆军部尚书,清廉刚直,久掌度支,熟悉财政,且对皇室忠心耿耿。”

“其威望能力,足以担当大任。然其亦属老成,且为汉军旗,或难完全压服关外某些骄纵的满洲宗室旧贵。”

笔记:“铁良:忠耿,熟财政,清廉刚直。汉军旗,或难服满贵。”

升允(蒙古镶黄旗):“升允久任陕甘总督,性格倔强强硬,办事雷厉风行,且一直以复辟清室为志。”

“若用其赴关外,必能竭力为皇室争取利益,不畏强梁。然其态度过于强硬,恐与民国政府难以合作,易生事端。”

笔记:“升允:强硬,有复辟志,能争利。恐难合作,易生事。”

郑孝胥、罗振玉(皆汉人,但深得遗老信任):“郑孝胥诗文书法俱佳,有名士之风,且热衷政治,常有奇策,在遗老中颇有影响力。”

“罗振玉精于考古、收藏,亦关心皇室事务,与日本学界关系密切。”

此二人皆非实务干才,但可作为高级幕僚或宣示皇室文化正统的象征人物随行。

然郑氏议论多而实行少,罗氏则兴趣多在古物,需斟酌使用。”

笔记:“郑孝胥:名士,有谋略,可参谋。罗振玉:学者,通古物,可象征。非实务干才。”

陈宝琛一口气说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润了润喉,总结道:“皇上,此皆老臣一家之见。”

人选之定,关键在于皇上欲以何者为先:是借重尊贵身份以压阵?

是倚仗理财专才以清账?

是任用刚毅之士以攻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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