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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实业工程进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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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工程进入地基夯实与初步营造阶段,对人力数量与持续性的需求有增无减。

原先主要依赖皇庄内部佃户的招募方式,已然显出局限。

载沣当机立断,对王忠及账房先生吩咐道:“工程浩大,需人孔亟。眼下既已有足量工具物料,便不能再拘泥于仅从本庄佃户中募工。”

“传话出去,皇庄四周,左近村落,所有农户百姓,无论是否本庄佃户,但凡身强力壮、愿意出力挣取工钱者,皆可前来应募!工钱待遇,一视同仁,日结月结,任凭选择。所需者,唯肯下力气、守规矩而已。”

此令一出,招募的范围瞬间扩大。

消息不仅通过庄丁鸣锣在郑家庄附近反复宣告,更被有意无意地带到了邻近的村落、集市。

很快,前来打听和应募的面孔,变得多样起来。有郑家庄其它乡绅的佃农、但听闻工钱实在而心动的新佃户;有附近村庄的闲散劳力或家中田地不多、农活已毕的农民;

甚至还有一些在天津码头或镇上做过短工、见此地有长久工程而前来碰运气的“外乡”壮汉。

王府在庄子房外设置了更正式的登记处,账房先生与文书忙得不亦乐乎。

新来的应募者,需报上姓名、籍贯、大致住址,并由随从粗略查验身板气力,符合条件的,便登记入册,讲明工价规矩,次日即可上工。

人手的补充,使得工地上的劳动队伍得以保持甚至超过了原有的规模,轮替也更加灵活。

于是,郑家庄的这片工地上,景象愈发“热闹”。

操着略有差异口音的壮丁们混杂在一起,挥动着统一的工具,在王府人员的指挥下,进行着日益有章法的劳作。

地基的沟槽越挖越深、越挖越规整,夯土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初步的砖石基础也开始在部分区域垒砌。

机器的轰鸣虽仍未至,但这座未来工厂的“骨架”,已然开始在这片被彻底清理出来的土地上,依靠着这些来自更广阔区域的普通劳动者的汗水与力气,一砖一石、一夯一杵地,顽强地生长起来。

载沣的实业计划,正以一种更开放、也更务实的方式,吸纳着这片土地及其周边最原始的人力资源,加速奔向那个钢筋混凝土与齿轮轴承交织的未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黄浦江畔的喧嚣与华北平原的尘土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在法租界边缘一幢并不十分张扬、却透着殷实气息的中式结合西式风格的老宅内,荣宗敬与荣德生兄弟二人,此刻正对坐在书房的红木镶大理石桌案两侧。

室内静谧,唯有窗外的市声隐约可闻,以及桌上那两份摊开的、墨迹电报译稿纸张轻微的窸窣声。

这两封先后来自天津电报局的急电,已在两日前先后送达。

译电员恭敬送来的薄纸上,那简洁却分量千钧的字句,兄弟俩早已反复研读数遍。

第一封电文,言简意赅,宣告了醇亲王采纳了他们兄弟二人选取的职业经理人“同意应聘,即刻本上。”的最终决断;第二封紧随其后,采纳大型厂房建议,并启动机器订购事宜。

“王爷决心已下,且急切异常。”荣宗敬端起面前的盖碗茶,吹了吹浮叶,语气沉稳。他年长些,面容清癯,目光锐利。

荣德生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按大型方案,这机器订购,非同小可。款项、型号、交货、调试,环环相扣,且必须万无一失。王爷将如此重任托付你我,既是信任,亦是考验。”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意相通。

醇亲王此举,魄力远超他们最初预想,投入之巨、期望之高,意味着他们此前提供的所有建议、分析,此刻都成了必须兑现的承诺。

这不仅是笔大生意,更关乎荣氏商誉,乃至未来与这位身份特殊的亲王之间更深远的合作可能。

“事不宜迟。”

荣宗敬放下茶碗,决断道,“就按王爷电文所示,即刻着手。先约见慎昌、瑞记、礼和这几家与我们素有往来、信誉最着之洋行大班。此事,须你我亲自出面。”

次日,位于外滩或临近街区的几家顶尖洋行高楼内,便先后迎来了荣氏兄弟的身影。

他们身着质料考究的深色绸缎长衫,举止从容,却自带一股久经商海沉淀出的底气与份量。

与洋行大班的会面,既在富丽堂皇的会客室,也在气氛严谨的谈判间。

荣宗敬开门见山,出示了醇亲王府的委托意向(虽非正式授权文书,但荣氏信誉本身便是强力的背书),明确提出需采购当今世界最先进、效能最高的大型纺织厂全套设备(包括清花、梳棉、并条、粗纱、细纱、络筒、打包等机器),以及同等规模的大型面粉厂全套设备(从洗麦、润麦、磨粉、筛理到打包)。

他强调,设备必须代表欧陆(尤其是英、德)或北美最新技术水准,且需适应华北气候与原料特点。

洋行大班们初听此要求,眼中无不闪过惊讶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如此大规模的成套高端设备订单,在当时中国实业界极为罕见,尤其是来自北方亲王的委托,意义更非同一般。

然而,惊讶之后,便是激烈的讨价还价。

荣氏兄弟深谙与洋商交道之道。

他们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充分凭借自身多年与这些洋行打交道建立的信誉、对国际机器市场行情的了解(通过海外华商网络及订阅的工程刊物),以及对国内办厂实际需求的把握,与洋行代表展开一轮又一轮的磋商。

价格自然是焦点,从机器本身报价,到保险费、海运费用,乃至可能的关税(此时海关仍由洋人把控,但亲王身份或可斡旋),每一项都锱铢必较。

兄弟二人一个主谈技术细节与性能保证,一个紧盯商业条款与价格水分,配合默契。

“阁下,贵行所报之价,比之伦敦同业公会三个月前之标准价目,高出足有一成半。且王爷所需,乃长期稳定合作,非一锤子买卖。”荣德生态度谦和,言辞却犀利。

“荣先生,您所需之机器,乃最新改进型号,产量、能耗、自动化程度非旧款可比,且需特别定制部分配件以适应华北环境,成本自然不同。况且,敝行提供之保修、技术培训及工程师派遣服务,亦属顶尖。”洋行经理据理力争。

“服务乃应有之义,价格却需实在。据我所知,德国礼和洋行对同类设备,报价更为公允,且承诺提供在华技师驻厂指导一年……”荣宗敬适时抛出竞争信息。

谈判有时持续整日,反复拉锯。

荣氏兄弟凭借着对王爷急切心理的把握(但绝不轻易表露)、对自身行业地位的自信,以及那份与洋行长期合作所积累的、彼此知根知底的商业信誉,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最终,在与两三家信誉卓着的洋行反复比较、权衡后,他们分别就纺织设备与面粉设备,与选定的洋行达成了订购协议。

合同条款细致而清晰:确定了最终的总价及支付方式(部分定金,货到天津验货后支付大部分,安装调试完成付清尾款);

明确了机器型号、规格、出厂序列号要求;

约定了交货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全部机器须运抵天津港,并完成报关手续;

特别约定了洋行方面需派遣富有经验的工程师及熟练技工随船或随后抵达天津,负责设备的卸货、安装、调试,直至正式投产,并提供为期不少于六个月的技术指导与人员培训。

签约完毕,荣宗敬与荣德生长舒一口气,却并无太多轻松之感。

这只是第一步。

后续的跟单、监造、催货、协调运输、安排接货及后续安装调试,每一环都需倾注全力,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们立刻修书一封,以详实而恭敬的笔触,向醇亲王载沣禀报了谈判结果、合同要点及后续安排,并附上合同副本摘要,交由可靠信使,以最快速度寄往醇亲王载沣在天津的住宅地址。

上海滩的霓虹初上,荣氏老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兄弟二人对着世界地图与航运时刻表,开始规划那跨越重洋的机器之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天津郑家庄,醇亲王载沣刚刚巡视完又拓宽了几分的工地,心中所期盼的,正是他们此刻笔下所描述的、那即将启程的钢铁巨兽。

南北两地的实业梦想,通过电波、书信与即将远航的货轮,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时间的沙漏,已经开始为那两个月的交货之期,悄然倾泻。

就在荣宗敬、荣德生兄弟俩于外滩的洋行大楼里,为机器的型号、价格、交货期与洋商们字斟句酌、反复磋商的同时,荣氏老宅内,两位身着素净长衫、办事精干的秘书,已分别被派往上海不同的方向,去传递一则至关重要的口信。

这口信关乎醇亲王实业蓝图中,与机器同等重要的另一环——管理之人。

第一位秘书乘坐人力车穿过渐渐繁华起来的南京路,拐入一片洋行与华商公司林立、相对安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幢略显古旧但气派犹存的西式办公楼前。

他要找的,是曾在某家颇具规模的华资纺织公司担任经理的陈襄理(为叙事方便,且称陈望之)。

秘书被引至二楼一间略显逼仄的副经理办公室外,等候了约一刻钟,才见陈望之送走一位面色不愉的同僚,转身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烦躁。

他约莫三十许岁,衣着依旧得体,但眼角细纹深刻,眼神里少了往日锐气,多了几分审慎与无奈。

简短寒暄后,秘书压低声音,传达了荣氏兄弟的口信:王爷北地大业将启,急需熟谙现代工厂运营、精通纺织或面粉业务之干才统揽全局,荣氏力荐陈君,待遇职权皆可面议,望慎重考虑,及早决断。

陈望之听罢,眼神微微一震,旋即被更深的复杂情绪笼罩。

他所在的公司,表面光鲜,内里却因新旧股东、南北派系之争而暗流汹涌。

他这“经理”之位,早已在近日愈演愈烈的倾轧中变得岌岌可危,每日耗费心神周旋于各方之间,应对无休止的掣肘与攻讦,真正的业务管理反而无从着力,可谓心力交瘁。

这北上的邀请,犹如一道刺破阴霾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某个几乎要熄灭的角落。

但他并未立刻表态,只沉吟道:“多谢荣先生们抬爱。此事……容我思量一日,明日必亲至府上拜谒详谈。”

第二位秘书的目的地,则是公共租界边缘一幢较新的办公楼,属于一家中外合办、名气不小但实业根基不厚的贸易公司。

他要见的,是公司里挂着“技术顾问”头衔的陆经理(且称陆伯言)。

陆伯言年岁与陈望之相仿,曾留学东洋习机械工程,归国后满怀实业抱负,却在这家以投机和买办业务为主的公司里郁郁不得志。

所谓的“技术顾问”,更多是装点门面的象征,鲜有实质项目可参与,平日多与图纸档案为伴,壮志渐消。

秘书见到他时,他正对着一份过时的产品目录出神。

听闻荣氏兄弟口信,特别是“醇亲王”、“大型工厂”、“全权负责技术及生产管理”等字眼,陆伯言眼中几乎瞬间迸发出久违的光彩。

北上天津,参与从无到有建设一座现代化大厂,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能真正施展所学所长的舞台!

荣氏兄弟此前接触时开出的优渥薪俸与明确职权,早已让他心动。

事实上,他前几日已向公司递了辞呈,只待批复。

此刻,他强抑激动,对秘书郑重道:“请回复荣先生,陆某明日必当准时登门,面陈心志。”

两位秘书悄然离去,各自复命。是夜,华灯初上的上海滩,陈望之与陆伯言虽身处不同居所,心境却经历着相似的翻涌。

陈望之独坐书房,望着窗外都市的流光溢彩,心中那根被职场倾轧绷紧的弦,在“北上”这个选项的牵引下,开始松动。

逃离眼前令人窒息的内斗,去一片尚未被过多旧势力浸染的土地,凭借实实在在的本事,参与开创一项真正有分量的实业……

这个念头带来的解脱感与挑战欲,逐渐压倒了可能的顾虑与对陌生环境的隐隐不安。

陆伯言则在家中,对着中华民国地图上天津的位置,心潮澎湃。

他翻阅着早已熟读的专业书籍,脑海中已开始勾勒工厂的布局、流程的设计、人员培训的要点。

荣氏兄弟的信任与醇亲王的旗号,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与期盼。他几乎迫不及待想要结束这边鸡肋般的职务,投身到那火热的建设中去。

次日,两位经理人不约而同地整顿仪容,怀揣着各自一夜思量的决断,分别前往荣氏老宅。

他们都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一份新工作的选择,更是对个人职业生涯乃至人生轨迹的一次重大转向。

醇亲王载沣在北方点燃的实业星火,其热度已越过千山万水,开始吸引南方都市中那些怀才不遇、渴望有所作为的专业人才,悄然改变着他们的命运轨迹。

而这些人力的汇聚,即将为那片正在夯实地基的土地,注入至关重要的智慧与经验。

次日午后,荣氏老宅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先后迎来了两位神色郑重、步履稳快的客人。

陈望之与陆伯言,虽素不相识,却在相似的时刻,怀揣着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前后脚踏入了这座象征着上海华商实业顶尖力量的宅邸。

在分别与荣宗敬、荣德生兄弟进行了一场深入的、开诚布公的谈话后,书房内紧绷而期待的气氛,最终化为了握手与肯定的笑容。

陈望之仔细询问了北方工厂可能面临的挑战、权限范围以及支持力度,荣氏兄弟给予了尽可能清晰且令人安心的回答,尤其强调了醇亲王对专业人才的倚重与放权决心。

陆伯言则更关注工厂具体的技术规划、设备细节以及他能主导的空间,荣氏兄弟出示了部分与洋行洽谈的初步规格,并坦言这正是急需他这样专家之处。

最终,二人都明确表示了接受邀约,愿意北上天津,襄助醇亲王兴办实业。

陈望之需要时间处理与原公司的未尽事宜(尽管处境艰难,仍需谨慎了结),并安顿家小;

陆伯言的辞呈本已递交,只需等待正式批复并做简单交接。他们约定,各自尽快处理完上海诸事,便即启程北上。

送走二人,荣宗敬与荣德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更深的期许。

管理人才的初步落定,与机器订购的推进,是支撑王爷宏大计划的两大支柱。事不宜迟,荣宗敬当即唤来心腹秘书,口授了两封电报文稿。

一封是发给天津电报局转醇亲王宅邸的,电文简明扼要:

“王爷钧鉴:所荐经理陈、陆二君,已应允北上。陈君处理沪上事务毕即行,陆君稍速。机器订购合同已与可靠洋行签署,两月内津港交货并派技师。详情另函禀。荣宗敬、荣德生叩。”

另一封则是发给已签约洋行,正式确认订单并催促其立刻启动采购与生产流程的。

秘书领命,匆匆赶往电报局。那无形的电波,再次承载着南方的进展与承诺,越过长江黄河,飞向北方。

与此同时,天津郑家庄。

醇亲王载沣正背着手,站在已初具规模、夯声阵阵的工地边缘。

土地平整的范围又扩大了许多,部分区域已开始挖掘更深的地基沟槽,砖石木料的堆放越发齐整。

他面上沉静,内心却如同这夏日午后的空气,闷着一股无形的焦灼。

上海那边的消息,如同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机器订购是否顺利?允诺的经理人能否如期北上?每一项都关乎这已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的工程,能否顺利步入下一个阶段。

他刚对王忠交代完催促第二批石灰尽快到货的事宜,一名随从便气喘吁吁地从庄子房方向小跑而来,手中高举着一纸电报纸:“王爷!天津传来上海荣府急电!”

载沣倏地转身,接过电文,目光疾速扫过那寥寥数行字。当看到“陈、陆二君,已应允北上”、“机器订购合同已签”、“两月内津港交货”等关键字句时,他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骤然一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随即又被更为灼热的期待所取代。

他紧紧攥着电报纸,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烈日下,工地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更有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天际,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那即将启程的机器巨轮与专业人才。

基石已夯,栋梁在途。

他那在北方田野上点燃的实业之火,终于得到了来自南方最重要的薪柴回应。一切,都在按照预想,艰难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好!”载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度,他对随从道,“传话下去,上海佳音已至。让大家再加把劲,务必在机器与人到来之前,把地基打牢,把场地整备妥当!本王,等着他们!”

言语间,那连日监督劳作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渐近、蓝图将成的昂扬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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