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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实业工程进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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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无情地炙烤着两片喧嚣的工地,汗水浸透的短袖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很快又被蒸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醇亲王载沣在高处所见,是整体上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但若将目光投向具体的个人,便能窥见这统一动作之下,截然不同的心思与盘算。

东北片伐木区。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面相憨厚的汉子,正一声不吭地抡着斧头,对准一棵老杨树的根部猛砍。

他动作标准,力道沉稳,每一下都深深嵌入树身,木屑均匀飞溅。

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他只是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胡乱一抹,便继续下一斧。

他是皇庄本地佃户,土地未被圈占,但家中人口多,负担重。

王爷给的工钱实在,日结更是难得,他只想趁着这机会,多赚几个辛苦钱,贴补家用,给孩儿扯块布做衣裳。

更难得的是还包两顿饭,自己稍加节省,还能给家里带些回去。

至于王爷要建什么“工厂”,他没太深想,只知道这活儿累是累,但报酬明确,干了就有拿,这就够了。

他几乎不与人交谈,只偶尔抬头看看日头,估算着离收工领钱还有多久。

不远处,另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男子,手里的锯子拉得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坡上载沣所在的方向,又快速扫过监工的账房先生和来回走动的王府随从。

他是被圈占了十四亩上好水田的佃户之一,虽然签了换地契约,也领了部分青苗补偿,但心里那口闷气始终难平。

此刻伐着的树,说不定就在他曾经的地界边上。

每拉一锯,他都觉得像是在锯自己的心头肉。

他和旁边同伴低声嘟囔:“这树砍了,地平了,往后可就真不是咱认识的模样了……王爷这工厂,谁知能不能成?成了又和咱有啥好处?”

“不如早些去新分的庄子看看,那新庄子离此地还有些偏远,得早点去拾掇,不然明年喝西北风?”同伴叹口气,手下动作也慢了几分,眼神飘忽,显然也在思量类似的问题。

西南片平整土地区。

几个年轻些的壮丁凑在一起,用木杠撬着一块大石头,号子喊得响亮,眼神却互相交流着。

其中一个咧嘴笑道:“哥几个,这活儿虽晒,但工钱给得爽快,日头落就能见着现钱。我看比给郑家庄镇子上周老爷家扛长工强,那老东西总拖到年关才结账,还变着法儿克扣。”

另一个用肩膀顶住木杠,喘着气接话:“是这么个理儿,就是不知这活儿能干多久?要是能一直干下去,倒是个安稳进项。就怕地整完了,又没咱的事了。”

第三人压低声音:“我听说,这后面盖房子、运机器,还要更多人呢!账房李先生不是说了吗,这是长久的大工程。要不……咱们就跟王府这儿干了?总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强。”

另一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农,独自一人费力地铲着一条老田埂。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但很认真。

他的十八亩河滩地被圈占了,选择换到了三十里外另一处皇庄的旱地。

昨晚一家人商议了半宿,决定还是搬过去。

此刻他一边干活,一边心里盘算着:“这边的工钱得攒着,做搬家的路费和安家用。”

“新地看着有些薄,得买些豆饼肥田,或许还得租头牛……老婆子念叨新地方没熟人,唉,慢慢熬吧。”

“总归是自己租的地,好好侍弄,多上粪,勤除草,盼着老天爷赏脸,明年能有个六七成收成,这家就算稳住了。”他偶尔直起腰,抹把汗,望向远方,眼神里是对陌生未来的忧虑,也有一丝扎根土地的顽强希望。

载沣的藤帽下,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这众生相。

他看到了顺从的劳力,看到了犹疑的观望,看到了现实的算计,也看到了被迫迁徙者深藏的怅惘与新生的期盼。

这些人,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人力”,也是他的决策所直接影响的、活生生的个体。

他们的汗滴入土,他们的心思浮动,共同构成了这幅宏大工程启动之初最真实、最基层的图景。

载沣知道,仅仅依靠银钱和命令,不足以凝聚长久的力量。

他需要让这些人看到更长远的“利”,无论是持续的工钱,还是工厂建成后可能带来的其他机会(哪怕他们现在无法理解),才能真正将这部分人力,逐渐转化为他实业计划中稳定的一环。

而眼下,让这开荒平整的活儿顺利推进,不出乱子,便是第一步。

他朝身边的随从微微示意,随从立刻会意,提高声音向工地喊道:“王爷有令,午间加餐,每人多发两个炊饼!茶水管够!”劳作的声浪中,似乎隐约传来几声带着疲惫的、轻松的回应。

日头终于西斜,将最后一点灼热收敛,天际漫开一片疲惫的橘红。

工地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叮当作响的铁器声、吆喝号子声、树木倾倒的轰鸣,都化作了晚风中的余韵。百十余号劳作了整整一日的壮丁佃户,个个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透的衣衫紧贴着身躯,沾满尘土草屑,脸上混合着倦怠、满足与对铜钱的急切期盼。

在两位账房先生临时支起的木桌前,排起了两条不算整齐却异常安静的队伍。

账房先生面前摊开着名册、算盘和一串串用红绳穿好的铜钱。

他们依据名册上记录的出工情况,麻利地拨动算珠,高声唱出姓名与应得工钱数:“赵大有,全日,六十文!”

“钱二狗,午后加入,三十文!”

被叫到名字的人便上前,伸出粗糙黢黑、带着新磨水泡或细小伤口的手,接过那沉甸甸、带着体温的铜钱串,然后在自己的名字旁,郑重地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或画上一个歪扭的十字。

铜钱入手时那实在的触感和轻微的撞击声,似乎瞬间洗去了一日的疲乏,许多人脸上露出了质朴而真切的笑容。

领了钱,人群并未立刻散去。

场坝边上,王府随从早已摆开了几大桶温度适口的茶水和大箩筐的干饼子。

那饼子显然是用细面烙的,个头实在,两面微焦,散发着朴素的麦香。

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就着清茶,大口嚼着饼子。

有那饿极了的,三两口便吞下一个,噎得直抻脖子,忙灌几口茶水下去,长舒一口气,咂咂嘴:“啧,这饼子,实在!油盐也足,不愧是王爷吩咐做的,比咱自家那掺麸子的窝头强多了!”

也有人吃得慢些,眼神不时瞟向家里方向。一个中年汉子小心地掰下半个饼子,用干净布帕包好,塞进怀里,打算带回去给生病的老娘和眼巴巴的孩子尝尝“王爷赏的细粮”。

旁边他的同伴见状,也默默效仿,将分到的两个饼子只吃了一个半,剩下的半个仔细收好。

草草吃完,人群便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人脚步匆匆,急着赶回家,或许家里还有等着米下锅的灶口;

有人边走边和同伴低声计算着今日所得,盘算着能干多久,能攒下多少;

也有人揉着酸痛的腰背,望了望那片已经被他们改变了模样的土地,眼神复杂。

当这些满身汗土气息的身影,陆续回到散布在庄子里各处低矮的茅草泥巴房时,沉寂的村落便多了许多压低却活跃的声浪。

昏黄的油灯或灶火映照着家人们好奇或担忧的脸。

“他爹,回来了?快擦把脸,工钱领到了?”妻子接过男人脱下的脏衣,急切地问。

“领到了,喏,六十个大钱,实实在在!”男人将还带着体温的铜钱倒在粗糙的桌面上,发出令人心安的脆响,全家人的眼睛都为之一亮。

“王爷那边干活累不?都干啥了?”半大的儿子凑过来,眼睛闪着光。

“累!咋不累?砍树、平地,运渣土都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不过晌午晚上都管饭,饼子管饱,还有茶水。监工的账房先生看着严厉,倒不克扣,说多少就给多少。”

“那……咱家以后,就指望孩他爹你去那边干活了?”妻子试探着问,手里摩挲着铜钱。

男人灌下一大碗凉水,抹抹嘴,脸上显出思索的神色:“不好说。听说地整完了还要盖大房子,运铁机器,估摸着还得要人。工钱日结,倒是稳当……可比看天吃饭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他顿了顿,看着依偎在妻子身边、面有菜色的孩子们,叹了口气,“再看看罢。总归,眼下是个来钱的活路。”

“就是不知爹和兄长们怎么考虑的。”

“总也得一家人商议商议。”

另一户人家,气氛则略有不同。

男人是换了地的佃户,一边嚼着带回来的半个王爷饼,一边对唉声叹气的婆娘说:“别愁了,新地契都按了手印,愁也没用。今日我看那工地,王爷是动真格的,人手、物料,都在往里投。”

“咱虽说地换了,可要是这工厂真能办起来,说不定……说不定附近还能有些别的活计,或是买卖能好做些?”

“总比死守着一亩三分地,年年看老天爷脸色强。我想着,等这边安顿好了,我也去工地上问问,看能不能也找个长久的活计,两头不耽误。”

昏暗的灯火下,类似的对话在许多茅屋中上演。

王爷的饼子、实实在在的日结工钱,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它暂时缓解了一些家庭的饥馑,也带来了新的希望与更大的不确定性。

是继续依附于或许将彻底改变的土地,尝试拥抱那陌生的“工厂”可能带来的新机会?

还是尽快迁往新地,重操熟悉的旧业,在另一片皇庄的土地上延续祖辈的生活方式?

亦或是在两者之间寻找一种艰难的平衡?

这一夜,皇庄许多茅草泥巴房的灯火,熄得比往常更晚。

咀嚼饼子的麦香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铜钱的触感尚在手心发烫,而关于明天、关于出路、关于这个因王爷到来而骤然加速改变的世界的种种思量,正随着袅袅炊烟与低声絮语,在这片古老土地的夜空下,无声地盘旋、交织。

变革的洪流,已不仅仅冲刷着土地的面貌,也开始浸润每一个与之息息相关的小家庭的未来选择。

随着皇庄那两片共计六百亩土地上的开荒平整工程日复一日地推进,扬起的尘土与倒下的树木日渐改变着地貌,一种更深层、更静默的迁徙,也在那些被圈占了土地的二十七户佃户家庭中,悄然发生着。

在两位账房先生分头带领、反复踏勘与商议后,这二十七户人家大多已在周边数处皇庄确定了新的租佃地块,签订了正式契约。

当新的租契拿到手,地界在陌生土地上被大致指认后,一种混合着失去故土的怅惘与面对新生计的紧迫感,便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于是,在这炎夏尚未完全褪去威力的日子里,皇庄的一些角落,开始出现与往日不同的忙碌景象。

这些即将迁离的佃户家中,男人或许仍在工地上挥汗,为王府赚取最后几日“老家”的工钱,也为搬迁积累些盘缠;而留在家中的妇人、老人,乃至半大的孩子,则开始了繁琐的收拾。

家当实在不多。

几口粗糙但厚实的陶缸瓦罐,是存放粮食盐巴的命根子,需用稻草仔细捆扎,以防路上颠破;

床几打着补丁、却浆洗得硬挺的棉被,被卷成紧紧的一卷;

有限的几件还算完好的衣裳,用包袱皮仔细包好;

锄头、镰刀、犁铧等最重要的农具,更是要随身携带,一件不能落下。

一些用了多年、有了感情的旧桌椅、矮柜,若实在无法带走,也只能忍痛留下,或贱价卖给尚未搬迁的邻舍。

墙角囤积的少许柴草、院里散养的几只鸡鸭,也需在这几日里尽快处理掉。

“早点过去好,地等着人侍弄呢。”

见上了年纪的老婆婆,一边用枯瘦的手抚摸着即将被放弃的、熏得黝黑的灶台,一边对埋头打包的儿媳念叨。

“新庄子那边,听说屋子是现成的,虽是旧些,拾掇拾掇也能住。趁天还没大冷,过去安顿下,把屋前屋后清出来,还能赶着种一茬冬菜。明年开春的地,也得提前想想怎么施肥……”

年轻的媳妇则更务实些,手里不停,口里算着:“当家的这几日工钱,加上王爷给的补偿余款,够买两担豆饼肥田了。新地薄,头一年得下本钱。就是路远,这些东西,得雇辆车才成……”

决定一旦做出,行动便雷厉风行。

不过三两日功夫,几户动作最快的人家,便已将全部能带走的家当,或捆扎在借来的独轮车上,或分装在几个结实的箩筐里,由家中男丁用扁担挑起。

女人挎着包袱,牵着懵懂或哭泣的幼童,老人拄着木棍,回头最后望一眼那低矮的、即将不属于自己的茅草泥巴房,以及房前屋后熟悉的树影和田埂。

没有隆重的告别,只有相熟邻舍几句低声的嘱咐和叹息:“路上当心。”“到了捎个信儿。”“好好过,地勤侍弄着,总能有饭吃。”

然后,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便带着全部的家当与对未来的全部希望,踏上了通往另一处皇庄的、尘土飞扬的土路。

独轮车吱呀作响,扁担微微颤动,孩子的哭闹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向前看的坚忍。

他们离开了因王爷建厂而改变、或许将日益喧嚣的皇庄,奔向另一片需要他们从头开始、用汗水与时间重新耕耘、以期“稳定发展”的土地。

他们的搬迁,如同涓涓细流,从皇庄这片正在被工业化蓝图重新塑造的土地上悄然分流出去,汇入帝国庞大田产体系中另一处角落的循环。

载沣的工厂尚未奠基,其带来的第一次人口与生计模式的调整,却已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这些搬迁者的背影,是这场变革中最初、也最直接的承受者与适应者,他们的命运,就此与皇室轰鸣的未来,以及另一片皇庄沉默的土地,同时系在了一起。

王忠在天津城内的奔波与契约,很快便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物力,涌向了郑家庄。一辆辆骡马大车、独轮车队,开始络绎不绝地出现在通往皇庄庄子房的土路上,扬起更浓的尘土。

车上满载的,不再是佃户们简陋的家当,而是泛着冷冽青光的崭新钢钎、十字镐、铁锨,一捆捆结实耐用的扁担箩筐,沉重敦实的石夯与木夯。

紧随其后的,是来自开滦砖窑、规格齐整、码放如山的青砖与黛瓦;

是启新洋灰公司妥善包装、标记清晰的水泥(洋灰)袋;

是成担的优质石灰,大块的奠基石材,以及初步加工过的松木檩条、杉木椽子。

这些物料被卸在划定的物料堆放区,很快便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散发着砖石、石灰与新鲜木材特有的混合气息,与田野间的泥土草木味截然不同。

这些工具与材料的及时到位,如同给正在开荒平整的土地注入了强心剂。

壮丁们扔下了部分磨损的自带农具,换上了更趁手、更坚固的王府统一采买的工具。

钢钎对付顽石硬土更加犀利,新铁锨铲土效率倍增,石夯木夯的加入使得地基夯实有了专业的器具。

物料就堆放在工地不远处,取用便捷,大大减少了往返搬运的时间与体力消耗。

工程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砍伐清理后的土地,根据规划的厂区图纸,开始被更快速、更规整地平整,初步的放线、挖槽工作,也在部分区域展开。

与此同时,载沣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人力状况的变化。

随着那二十七户佃户陆续迁往新的皇庄落户,皇庄本地的壮劳力存量有所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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