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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平整土地,夯实地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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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沣读罢,久久无言。

如果说凌霄对国内袁世凯及未来乱局的剖析,尚在载沣作为顶尖政治人物能够理解乃至隐约共鸣的范畴内,那么这番对遥远欧洲即将爆发大战、以及此举将如何影响远东格局的预言,则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载沣从前虽也通过奏报、幕僚知晓些西洋各国龃龉,但多是雾里看花,何曾如此清晰、笃定地预见到一场“全球大战”及其带来的权力真空与机遇?

更遑论将这种宏大的世界局势变动,与眼下在郑家庄购买机器、与洋行打交道此等“琐事”直接联系起来,赋予其长远的战略意义?

这已不是“早慧”或“深受教导”可以解释。

这需要一种对全球政治经济军事格局的整体性把握,一种跨越时空的战略想象力,这绝非深宫之中一个六岁小少年所能具备,即便有最顶尖的帝师日夜灌输也难以达成。

唯一的解释,那个让载沣既恐惧又隐隐兴奋的解释,再次浮上心头,且变得更加不容置疑——皇帝,确有可能知晓一些“未来”之事。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

它意味着皇帝的那些“分析”与“建议”,不再仅仅是聪慧的见解,而可能是一种基于“预知”的、极具价值的战略指引。

与洋行保持良好关系,不再仅仅是办实业的技术性需要,而是被提升到了为未来可能的复杂国际博弈布局的高度。

皇帝信中那句“今日多种善缘,他日或结善果”,此刻在载沣听来,宛如一道来自未来的警示,带着沉甸甸的份量。

载沣回想起自己与荣氏兄弟的信件往来,对机器型号、价格的反复磋商,对洋行信誉的谨慎调查……这些他原本视为务实经营的细节,此刻仿佛都被皇帝这封信镀上了一层新的色彩。

他仿佛看到,通过这些看似商业的行为,一条条细微的丝线正从郑家庄延伸出去,连接上海、连接伦敦、柏林、纽约……在皇帝预言的那场西洋各国大战爆发后,在远东权力格局可能重组的关键时刻,这些丝线,或许真能成为传递信息、获取资源、甚至施加影响的隐秘通道?

载沣感到一阵寒意,却又有一股热流在胸腔涌动。

寒意来自对未知“预知”能力的敬畏与隐隐恐惧,热流则来自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纳入宏大叙事与长远布局的激动。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试图在时代夹缝中为家族寻条出路的没落亲王,他正在做的事情,可能——仅仅是可能——是在一位能够窥见天机的“天命之子”的隐约指引下,为爱新觉罗氏在未来那场席卷世界的风暴中,预先系下一个小小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绳结。

载沣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意义非凡的书信收好,与其他几封一同锁入紫檀匣中。

他站直身体,整了整衣袍,脸上再无丝毫犹豫与彷徨。

凌霄的分析与指引,如同一道强光,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迷雾与迟疑。未来或许艰险莫测,但方向已然明确,道路就在脚下。

载沣走到那幅粗略的世界舆图前(这是他为了解机器产地而新近挂上的),目光缓缓扫过欧罗巴那片即将被皇帝分析中的未来即将战火笼罩的土地,又移回标着“郑家庄”的这一点。

两点之间,似乎被皇帝那超越时空的视线连接了起来。

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让他发热的头脑稍感清醒。

远处,郑家庄那片被圈定的土地在晨光中轮廓渐显。

他在这里兴办实业,原本更多是为家族寻一条务实退路,为或许漫长的蛰伏积累一点实在的资本。

那不再仅仅是“退路”,而是……“基业”的雏形。是为那渺茫却因皇帝“预言”而变得似乎触手可及的“未来”,所提前筑下的第一块砖石。

载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坚定。

他推开房门。

晨光已然大亮,洒满庭院。

远处,庄园外那片被圈定的土地上,似乎已有早起的佃户或好奇者在边缘张望。

载沣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迈步走出书房,重新变回那位为实业奔忙的醇亲王。

只是,那深藏于心底的火焰已被点燃,他脚下的路,仿佛也在这一刻,被赋予了超越“实业救国”的、更为幽深而复杂的意义。

大清皇室未来的画卷,在他心中,似乎展开了一角截然不同的、充满风险却也蕴含无限可能的图景。

“王忠此刻,应在快到天津城的路上了吧?”载沣喃喃自语。

那封决定建造大型工厂、加速机器订购的信,以及那封催促的电报,此刻在他心中,意义又深了一层。

这不仅是实业计划,更成了响应皇帝那宏大战略预见的第一步实质性落子。

他必须更快,更扎实地推进这一切。

在凌霄分析的风暴来临前,他必须为自己,也为皇室,尽可能多地积累一些实在的、可以倚靠的东西——无论是机器、工厂,还是那些与外部世界连接的、名为“商业”的脆弱纽带。

他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急切,对门外高声道:“来人!派个人进城,协助和探听王忠采办事宜,并随时回传消息。另外去把账房先生请来!”时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迫而充满意味。

“谨遵王爷吩咐,奴才这就去办!”

……

王忠的马车在晨雾散尽前便驶入了天津城门。

城内市声渐起,车马粼粼,与郊野的静谧截然不同。他无暇顾及街景,心中只牢牢记得王爷的几重嘱托,时间紧迫,须得分秒必争。

首先便直奔位于租界附近、跟随民国改革制度的邮政局。

他出示王府凭信,将那封载沣亲笔书写的、决定兴建大型工厂的厚实信函,使了些银子,以“官府要件,加急递送”的方式,支付了不菲的邮资,看着邮局职员郑重登记、封装,投入发往上海方向的邮袋,心中方才落下一块石头。

书信稳妥,乃根本之托。

旋即,他又马不停蹄赶往不远处的电报局。

局内电线纵横,嘀嗒声不绝于耳,弥漫着一股现代事务特有的迅捷与疏离感。

王忠寻到值柜员,口述了载沣交代的简短电文:“前议已决,按大型方案施行,机器订购可即启动。详情见信。”并强调以醇亲王府名义发出,付清费用,亲眼看着发报员将电码滴滴答答发送出去,仿佛那无形的电波正载着王爷的决断,瞬间飞向千里之外的上海。

至此,通传定议、争取时间的双重任务,算是完成了最紧要的一步。

稍事喘息,王忠不敢耽搁,从怀中取出账房先生详细列出的那份物料工具清单。

他并未盲目乱闯,而是凭着多年为王府采办的眼力和在天津城的人脉,开始了有计划、有比较的采购。

首先是工具。

他带着两名随从,径直去了天津老城里口碑最好、货品最全的几家大五金行和铁匠铺。

清单上的钢钎、大锤、十字镐、铁锨等物,数量庞大,皆是夯土筑基的利器。

王忠与铺子掌柜逐一验看货色,反复掂量钢口硬度、木柄是否结实趁手,绝不因数量大而马虎。讨价还价自是难免,王忠既拿出王府采办的架势,言明此后或许还有更大用度,也懂得市井交易的灵活,最终以相对公道的价格,与两家信誉卓着的铺子签订了契约,定下了首批工具的数量与交货日期。

他特别强调:“皆是急用,务必坚固耐用,三日内必须首批运抵郑家庄庄子房,尾款见货即结。”掌柜们见是王府大单,又见王忠办事爽利,不敢怠慢,连连应承。

接着是建材大宗。

此番工程所需砖瓦、水泥、石灰、石材、木材数量巨大,非寻常商铺所能供应。

王忠早有盘算,目标直指天津乃至华北地区首屈一指的民族工业企业。

他先是前往开滦矿务局设在天津的办事处。

开滦砖窑所产机制砖瓦,质量上乘,规格统一,在京津建筑行中口碑甚佳。

王忠与办事处经理接洽,出示清单所需青砖、瓦片数目,言明用于王府兴建实业工厂。

对方见是醇亲王府的生意,自然重视,双方就规格、单价、分批交货时间及运输方式进行了详细商谈。

王忠依据账房估算,争取到了相对优惠的批发价格,并签订了正式的供货契约,约定首批砖瓦随工具之后尽快启运。

随后,王忠又访启新洋灰公司。

水泥(时称洋灰)乃现代建筑不可或缺之物,启新是国内自办最早、质量最好的水泥厂之一。

王忠与公司销售代表洽谈,说明工程用量及对水泥标号(当时虽无明确标号,但有品质等级要求)的需求。

启新方面同样重视这笔大单,双方议定价格、订立契约,并约定由启新方面负责妥善包装,以防受潮,随其他物料一同运往郑家庄。

至于石灰、砂石等,王忠则选择了天津本地两家信誉好、产能足的窑厂和石料场进行订购,同样签订契约,明确了品质与交货期。

木材一项,因用量大且需一定规格,他接洽了专营华北木材的大木行,选定以松木、杉木为主,部分大料则议定可由郑家庄皇庄自有林场砍伐补充,具体细节仍需后续核定。

一整日下来,王忠奔波于天津城内外,出入商号、公司、办事处,验货、议价、签约,劳心费力,却也条理分明,成效显着。

当暮色再次降临时,他已将清单上所列的、在天津城内能采购到的主要工具和大部分大宗建材,都与可靠的供应商签订了白纸黑字的契约,并大多约定了近期内开始供货。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王忠虽疲惫,却心怀笃定。

怀揣着数份墨迹干透的契约,他知道,王爷急需的“东风”——那平整土地、夯实地基、垒砌墙垣所需的“爪牙”与“筋骨”,已然有了着落。

只待这些工具物料陆续运抵郑家庄,那片被圈定的土地上,便将响起真正属于建设的、沉重而充满希望的声响。车轮滚滚,载着他和那些即将改变皇庄面貌的承诺,驶向暮色苍茫的归途。

……

王忠在天津城内采购物料的同时,皇庄庄子房内俨然是一副忙碌模样。

醇亲王载沣坐在厅中,听完了账房先生关于昨日银钱补偿发放进度与换地租佃契约最终归档情况的禀报后,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今日,可有佃户壮丁前来庄子房,应募那平整土地的工役?”

“若有,那招募壮丁登记情况如何?今日之内,本王要看到具体数目与安排!”

负责登记此事的李账房面露些许难色,躬身回道:“回王爷,今日……确有几拨人前来打听,多是远远观望,或是在院门外探问几句工价、饭食、是否真能日结等细事。”

“真正画押登记、确定要来上工的……截至方才,只有零星七八人。”他顿了顿,补充道,“眼下正是田间收尾的忙时,各户壮劳力确实抽身不易,且……且对这等新事,多半还在观望。”

载沣听了,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微微颔首,目光投向门外渐宽的田野。

这情形,早在他预料之中。

布告的扩散需要时间,佃户们从听闻、疑虑、商量到下定决心,更需要一个过程。

农时固然是客观阻碍,但更深层的,是对未知劳作方式与雇主信用的天然警惕。他等得起,但工程的启动却刻不容缓。

“看来,光贴告示、坐等上门,还是慢了些。”载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决断,“王忠采购的物料工具不日即到,地里的庄稼也需按约定处理,清理场地、备齐木料,皆是迫在眉睫之事。”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账房先生与几名得力随从,吩咐道:“你们几人,即刻持锣,去庄内各处,尤其是征收的那六百亩土地的佃户家,鸣锣宣告:王府急用工役,开荒平地、砍伐木材,但凡家中有余力壮丁,或已忙完田里紧要活计的,速带镰刀、锯子、砍刀等自家伐木开荒的应手工具,到场坝外集合!工钱按日现结,绝无拖欠,今日便有活计可分派!”

他略一思忖,又对账房道:“李先生,你带人准备好简易的名册与当日工钱支取的凭条。张先生,你核算一下,按本地寻常壮工最高日薪再加一成,作为此次紧急征募的工价。要让人一听,便觉得值得放下手头事过来。”

“嗻!”“小人遵命!”众人凛然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载沣大步走出正堂,来到廊前,对着场坝外人声传来的方向,对候命的随从沉声道:“传令下去,场坝集合之人,凡持合格工具、身强力壮者,今日便开始计工!先伐去圈定范围内所有非保留之树木,清理地表!工钱,就按张先生所定最高标准再加半成!要让他们知道,为王府效力,绝不亏待!今夜前,本王要看到那片地上,有实实在在的变化!”

他转身,不再迟疑,高声唤来门外候命的随从:“传话下去,今日所有有关招募壮丁、物料筹备之事,加速办理!不得有任何拖延!本王要此地,以最快的速度,动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度。帝心已明,时局已析,剩下的,便是排除万难,将这条“实业救国”亦或是“实业存族”的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很快,庄子房内便响起翻找铜锣的声响,几名随从与庄丁提着铜锣、拿着锣槌,快步走入皇庄田园之中。

紧接着,“哐——哐哐——哐——”的锣声便在皇庄中突兀地响起,伴随着高昂的吆喝:

“王府急用工啦!开荒平地、砍树备料!带齐镰刀锯子,到场坝集合!工钱日结,现做现拿!哐——”

锣声与喊话声穿透天空,传向四面八方,惊起了犬吠,也惊动了刚刚端起饭碗或正准备暂时休息的庄户人家。

载沣则起身,走到廊下。

远处,场坝方向已有人影绰绰,听到锣声的佃户们,有的疑惑张望,有的与家人匆匆交代几句,便返身进屋拿起靠在墙角的镰刀、柴刀,或从杂物间找出尘封的锯子。

对于许多人家来说,王爷的告示或许还需琢磨,但这直接上门、敲锣打鼓的征召,加上“日结现拿”的强调,无疑更具冲击力与紧迫感。

尤其是那些本就有些意动,或家中确有余力、急需现钱补贴的佃户,此刻便成了最先响应的一批。

三三两两的人影开始从不同方向,朝着场坝汇聚而来。他们手中粗陋的工具在烈日下反射着微光,脸上带着兴奋、好奇、以及为生计而起的决心。

载沣望着那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知道今天,这皇庄将不再平静。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观望,启动人力,让那六百亩土地,在真正的机器抵达之前,先响起属于人力改造自然的第一声铿锵之音——无论是砍倒碍事的树木,还是清除田埂杂草,抑或是为明日大规模平整土地先行探路。务实之举,有时便需如此径直有力。

那不再仅仅是为了尽快开工而采取的权宜之计,那正是响应皇帝“倾力投资实业”、“累积资本”号召的第一步具体行动!

每一把挥舞的镰刀,每一根将被砍伐的木材,每一锭即将支付出去的工钱,都在为那个被预言中的“大好时局”做准备,都在夯实那条“唯一可行之出路”的地基。

上午巳时,日头已升得老高,毫不吝惜地将炽白的光与热倾泻在皇庄的原野上。

空气被晒得微微扭曲,没有一丝风,只有无处不在的、黏腻的燥热。

远处海河的水汽蒸腾起来,与田土被翻动后扬起的细微尘埃混合,给这酷烈的景象蒙上一层晃动的薄纱。

醇亲王载沣并未留在相对阴凉的庄子房内。

他换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浅灰色细布短衫,外罩一件素绸马甲,头戴一顶宽檐藤帽,站在昨日圈定的、那片总计六百亩土地的边缘高坡上。

这里有几棵未被划入砍伐范围的老榆树,投下小片斑驳的阴凉,足以让他将两片工地的情形尽收眼底。

在他的亲自监督与两位账房先生的具体指挥下,作日闻讯征募、加上今晨加急征募陆续赶来的壮丁佃户,约莫已聚拢了百十号人。

他们被粗略分作两拨,由李、张两位账房先生各自带领,分别扑向东北与西南两片各三百亩的划定区域。

东北片(拟建织造厂),地势略低,靠近河汊,树木芦苇较多。

此刻,那里正响起密集而沉闷的“梆梆”声与“咔嚓”声。数十名壮汉,赤着黝黑的上身或只穿无袖汗褂,手持利斧、长锯、砍刀,对着区域内碗口粗乃至合抱的杨柳、槐树发起进攻。

斧刃在阳光下闪动寒光,深深斫入木质,木屑纷飞;两人对拉的大锯来回抽动,锯末簌簌落下,伴随着树木将倒未倒时令人牙酸的呻吟。

另有十余人,挥舞着磨得雪亮的镰刀和柴刀,如同梳头般清理着齐腰深的蒿草、荆棘与灌木丛,开辟出通道和堆放木料的空地。

汗水顺着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和脸颊小溪般流淌,滴落在被踩倒的草叶上,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割断的辛辣气息、树木的清香,以及浓重的、属于劳作的汗味。

西南片(拟建面粉厂),地势相对开阔平坦,原本多是旱田与零星菜畦。这里的动静与东北片不同,更显沉重与绵延。

约莫同样数量的人手,正使用铁锨、镢头、耙子,甚至就地取材的粗木杠,进行着初步的土地平整。

他们奋力挖掘着田埂,铲除残留的庄稼根茎,将凸起的土包刨开,填平低洼的水沟。

有些地方需要搬运较大的土块,便有人喊着号子,用绳索套住,几人合力拖拽。

尘土更大,在烈日下形成一团团黄蒙蒙的雾,附着在劳作者汗湿的皮肤和眉毛上。

铁器与土石碰撞的“锵锵”声、沉重的喘息声、简短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原始的、充满力量的韵律。

载沣目光沉静地巡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账房先生拿着名册和炭笔,在人群中穿梭,不时记录着什么,大概是在核对工数或监督进度;

看到随从们抬来大桶的凉茶和清水,放在树荫下供人取用;也看到有些年长或有经验的佃户,自发地指点着年轻人如何下斧更省力、如何挖土更有效率。

这片昨日还生长着庄稼、散落着树木的宁静土地,此刻已被这百十号人的劳作,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充满汗味与尘土的口子,暴露出其下最原始的土黄色肌理。

机器的轰鸣尚在遥远的未来,但眼前这纯粹依赖人力与简单工具的“开荒”,却是迈向那个未来必不可少、甚至更为艰难的第一步。

每一株被砍倒的树木,每一寸被平整的土地,都在消耗着体力、时间与银钱,也都在一寸寸地,将载沣心中那份由皇帝书信点燃的、关于实业与未来的炽热蓝图,夯入现实。

烈日灼人,热浪滚滚,但工地上的节奏却未见迟缓。

或许是对“日结现拿”工钱的渴望,或许是对王府威严的遵从,也或许是在这集体劳作中逐渐被激发出的一种原始的干劲,人们挥动工具的臂膀依然有力。

载沣站在树荫下,藤帽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追随着劳动的人群,仿佛已透过这纷乱的现场,看到了平整后的广阔地基,看到了拔地而起的厂房轮廓,看到了那不曾停歇的、属于新时代的脉搏,正随着这一锹一斧的起落,开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微弱而坚定地搏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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