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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 《燃烛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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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洞里突然传出水声翻涌。货郎惊恐地伸手去掏,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拽住胳膊,整个人地栽进树洞。赶来的村民只找到个干涸的树洞,底层积着滩清水,水面漂着那个绣花钱包。三妮子蹲下身时,看见水里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母亲含泪的笑脸。

赵神婆把桃木剑舞得呼呼响,香案上摆着三牲祭品。魂归来兮——她唱到一半突然噎住,因为供烛的火焰变成了幽蓝色。神婆慌张地去翻布袋,抖落出几枚古旧铜钱——正是当年失踪的救济款。

秀珍啊...神婆对着空气作揖,当年咱们说好四六分账,是你非要揭发...话音未落,香炉里的灰突然腾起,在空中凝成个字。神婆惨叫一声抓起铜钱往外跑,三妮子追到河边时,见她正把铜钱往河里扔。

铜钱落水却不沉,在水面排成一列。神婆哆嗦着去捞,脚下一滑栽进河里。水面刚没过头顶就诡异地平静下来,片刻后浮起串铜钱,整整齐齐穿着根蓝线。围观人群吓得四散,没人注意到三妮子口袋里,白烛正发烫地烙着她大腿。

当夜,三妮子在镜前梳头,发现白发间缠着根蓝线。她拽出来时,线头竟连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穿着母亲的衣服,正在水下缓缓梳着长发。烛光忽明忽暗间,镜面浮现第四个名字:陈文书。

村委档案室积灰三尺。三妮子翻出1983年的账本,救济款发放记录那页被撕去一角。残页上留着半个蓝指印——母亲生前染布时,左手无名指永远留着靛蓝痕迹。

找这个?陈文书阴恻恻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他是村里唯一戴眼镜的文化人,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着凶光:当年要不是你娘多事,早该...他突然瞪大眼,眼镜片上浮现两个湿漉漉的手印。

三妮子趁机抢过那张纸,上面记载着五人分赃数额,陈文书签字旁画着个扭曲的符号。身后传来声,陈文书双手掐着自己脖子,眼镜摔碎在地上。他边退向窗边边嘶吼:我没推你!我只是没拉住...

一声,陈文书倒栽出窗户。三妮子扑到窗前,却见他正好摔进院里的荷花缸。缸里那株枯死多年的蓝莲突然疯长,藤蔓将他缠入缸底。赶来的人们只捞出副空眼镜,镜片上凝着两滴蜡泪。

白烛在这时燃到尽头,三妮子以为诅咒终结了。可当她回到家,发现灶台上立着根崭新的白烛,烛身淌下的第一滴泪已凝成字。而村里与当年事件有关的,只剩老村长一人。

暴雨冲垮了进山的路。三妮子冒雨赶到老村长家,见他正对着母亲的照片上香。秀珍当年发现我们挪用修堤款...老人涕泪横流,发洪水会死更多人,我们只是...

祠堂方向传来钟声。老村长突然站得笔直,从床底拖出个铁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捆的救济款,一分未动。钱都在这里,可他们不信...他癫狂地笑着,现在该轮到我了对吧?

白烛在暴雨中竟不熄灭,火苗窜起三尺高。老村长突然冲向门外,三妮子追到祠堂前,见他跪在当年母亲失足落水的石阶边,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母亲失踪时穿的另一只鞋。

我藏起这只鞋是为保命...他将鞋投入水中,可他们还是把你...话音未落,水面伸出只苍白的手,拽住他衣领拖入深潭。三妮子要上前,却被股力量轻轻推开。

潭水恢复平静后,水面漂起那只蓝布鞋,正好停在当年母亲落水的位置。白烛在这时地爆出灯花,火苗渐弱,最终化作一缕青烟。三妮子膝头一热,低头见最后一滴烛泪凝成字,触手生温,如释重负的叹息。

洪水退去后,村民在重修祠堂时挖出口老井。井壁青苔间嵌着五块刻名青石,正是当年母亲落水时被缝在衣服上的。三妮子将它们葬在母亲坟旁,坟头突然长出株蓝色野菊,花心凝着晨露,像未干的泪。

她收拾母亲遗物时,在箱底发现本未写完的账册,记录着真实救济款去向——全换了药材送给瘟疫中的邻村。最后一页写着:青石沉冤终有昭雪日,白烛滴泪原是未了言。

如今村里人仍避谈当年事,只说三妮子家再没点过白烛。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年母亲忌日,灶台上会莫名出现根白烛,烛火不点自燃,滴落的泪不再是字,而是朵朵小花形状。

这夜三妮子梦见母亲穿着蓝布衫,站在开满野菊的山坡上冲她笑。醒来时枕边放着片蓝布角,上面绣着朵小白花。窗外,当年母亲栽的蓝莲在枯井里突然盛开,莲蓬里结出的不是莲子,而是五颗圆润如玉的鹅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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