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燃烛溺》(1/2)
雷声炸响时,三妮子正在灶台边和面。老宅的电灯闪了两下,随着的一声彻底熄灭。她摸黑从五斗柜最底层取出半截白烛,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嘱咐紧要时才能点。
烛芯燃起的瞬间,三妮子后颈汗毛倒竖。这火光不似寻常蜡烛的暖黄,而是泛着幽蓝,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另一个人。更怪的是,烛身竟无半点烧痕,仿佛永远燃不尽。
。第一滴烛泪落在八仙桌上,三妮子用指甲去刮,却见那蜡油诡异地蠕动着,缓缓聚成一个字。她吓得倒退两步,烛火随之猛晃,墙上影子突然伸长,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影子里爬出来。
院外传来王二嫂的叫骂声:三妮子!你家蜡烛熏着俺家晒的衣裳了!三妮子慌忙护住烛火,抬头却见王二嫂的脸贴在窗玻璃上,被蓝火映得铁青。那滴字蜡油此刻竟已凝固如血痂,死死粘在桌面上。
三日后清晨,三妮子被尖叫声惊醒。王二嫂淹死在自家不到两尺高的水缸里,头朝下栽着,双手死死抓着缸沿,指甲缝里全是青苔——可她家水缸明明从未生过青苔。
三妮子翻出母亲留下的红木匣子。匣中日记本里夹着张泛黄照片:母亲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穿着那件蓝布衫,胸前别着朵白花。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正是母亲溺亡前三天。
丫头,这烛是祖上从祠堂请的。记忆中母亲咳嗽着往她手里塞蜡烛的场景突然清晰起来,见泪如见血,遇水则...话未说完就咽了气。三妮子当时只当是胡话,如今想来字字皆谶。
她颤抖着翻到日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五个歪扭的符号:王、李、张、赵、陈。王二嫂夫家正是姓王。更骇人的是,母亲写道:他们推我下水时,往我衣服上缝了重石...
后院井台传来声。三妮子冲出去时,只见井水漾着涟漪,水面漂着块蓝布片。她打捞上来一看,分明是母亲照片上那件衣服的料子,可边缘整齐得像刚剪下来的。布片刚触到烛焰就地燃起绿火,烧出三个焦黑的字:李木匠。
当夜暴雨如注。三妮子梦见母亲站在床前,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醒来时发现白烛不知何时被点燃,新凝的烛泪又组成字,而日历显示:三天后是李木匠小儿子娶亲的日子。
李木匠家娶媳妇的鞭炮炸得震天响。三妮子躲在人群最后,看着新人在河边拍婚纱照。新娘的红色裙摆扫过水面时,三妮子突然看见河里多了个蓝色倒影。
新娘后头是谁?她拽住身旁人问。对方却莫名其妙:不就他俩吗?三妮子再望去,只见新娘背后水面浮起一串气泡,仿佛有人在水下呼气。
喜宴上,李木匠喝得满面红光。三妮子趁乱溜进后院,发现柴房墙角堆着几块刻有符文的青石——和母亲日记里描述的缝在衣服上的重石一模一样。她正要细看,柴房门突然地关上。
偷摸干啥呢?李木匠提着酒瓶堵在门口。三妮子后退时碰倒了油灯,火光中她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个蓝衣女人。你...你眼里...她话未说完,李木匠突然面色惨白,指着她身后:秀珍?
三妮子回头什么都没看见,再转身时李木匠已不见踪影。院外传来惊呼,人们从河边捞起李木匠时,他双手紧握着一块青石,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新娘子哭喊着说他醉酒失足,可三妮子看见新郎官的红喜服下摆,沾着一片未干的蓝布絮。
村里接连两人溺亡,流言渐起。老村长拄着拐杖来找三妮子:你娘那会儿,村里丢过笔修桥的救济款。他浑浊的眼珠盯着那截白烛,后来账本在你娘枕头下找着了...
不可能!三妮子打断道。母亲生前最恨偷窃,曾因邻居偷摘她种的南瓜气得三天没吃饭。老村长却叹气:五个经手人都画了押,说你娘监守自盗。他掰着手指:王会计、李木匠、张货郎、赵神婆,还有...拐杖突然指向三妮子身后。
铜镜里,三妮子看见自己影子上重叠着个蓝衣轮廓。老村长吓得踉跄逃走,撞翻了烛台。滚落的烛泪在地上蜿蜒,竟拼出张货郎三字,而今天正是第三个三天后。
货郎担着杂货走街串巷,此刻正在村口老槐树下歇脚。三妮子追过去时,见他从怀里掏出个绣花钱包——正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嫁妆。货郎见被发现,慌忙把钱包扔进树洞:秀珍妹子,当年是他们逼我作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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