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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杀不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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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息怒!”张希安毫不退缩,伏在地上,朗声道,“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忧心我青州军的军心,忧心殿下的大业!卑职追随殿下十余年,深知殿下胸怀大志,欲匡扶社稷,成就一番伟业。可一支没有军纪的军队,如何能助殿下成事?青州军数万将士的眼睛都盯着呢!今日若为李顺一人破例,他日人人效仿,军纪败坏,何人能制?届时,莫说我等无法约束部下,恐怕连殿下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啊!”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议事厅内,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成王被他顶撞得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地盯着张希安,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看着张希安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他心头的怒火,却又渐渐被一丝无力感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缓缓开口:“你……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孤现在是什么处境,你难道不清楚吗?”

他踱步到窗前,推开窗户,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盐税这块肥肉,秦王、泰王早就虎视眈眈,恨不得将孤撕碎!朝中大臣,十之七八依附于秦王,余者多投泰王门下,孤呢?孤在朝中几乎是孤家寡人一个!无人撑腰,若非靠着青州这块封地,孤怕是连在京中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希安:“此时若再公然得罪李家这样的世家大族,得罪秦王,岂不是将自己彻底推向孤立无援的境地?孤要如何在京城立足?如何在储位之争中胜出?!张希安,你告诉孤!”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

张希安被问得一窒,嘴唇动了动,却一时语塞。他低垂着头,看着冰冷的地面,心头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他知道,成王所言非虚。

青州王府在朝中的力量,确实薄弱得可怜。秦王背靠太后,手握京畿兵权;泰王则与丞相联姻,朝堂之上党羽众多。而成王,只有青州这一隅之地,只有这支青州军。

储位之争,本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成王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可军法……

张希安咬紧了牙关,心头天人交战。

成王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走回主位坐下。他长叹一声,情绪稍稍平复,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希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孤现在急需帮手,尤其是在朝中能为孤说话的人!李顺这条线,或许还能为孤所用。拉拢李家,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不再为秦王鞍前马后,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家与青州盐商交好,孤整顿盐务,少不了要仰仗这些盐商的配合。若是能借李顺之事,与李家达成和解,于孤的盐税新政,亦是大有裨益。”

张希安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不忍心看着成王因一时的权宜之计,而毁了青州军的军纪。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殿下,若殿下实在不愿严惩李顺,以绝后患,不如……换一种方式。”

成王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说。”

“先将李顺收监,严加看管,打入天牢最深处,让他不见天日。”张希安咬了咬牙,一字一句道,“对外则宣称,李顺罪大恶极,案情重大,需彻查其背后的同党,待审清所有罪状后,再行定夺。如此一来,既能暂时安抚军中将士的情绪,又能留下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时,可暗中知会李家,让他们明白其中利害。李顺在我们手中,便是他们的软肋。让他们主动退赃,拿银赎人,还要拿出一笔银两,抚恤因李顺而死的弟兄。如此,既能给军中一个交代,也能让李家感受到压力,或许……能免去李顺一死。”

赵珩的目光微微一闪,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他看着张希安,追问道:“关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张希安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必须关押足够长的时间,让此事的影响逐渐淡化。一年三年,足以让军中将士看到殿下整肃军纪的决心,知道殿下并非徇私枉法,只是暂缓执行而已。时间一长,大部分人便会淡忘此事,不易引发军心动摇。待风头过后,再寻个由头,将李顺贬为庶民,流放边疆,既保全了李家的颜面,也维护了军法的威严,岂不是两全其美?”

成王沉默了许久。

议事厅内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暖意融融,却暖不透人心深处的寒意。他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时快时慢,像是在计算着其中的得失利弊。

拉拢李家,能为他的盐税新政扫清障碍,能让他在储位之争中多一分胜算。可若是处置不当,寒了青州军将士的心,那便是得不偿失。张希安的提议,看似折中,实则却是最稳妥的办法。既给了他转圜的余地,也维护了军纪的尊严。

良久,他才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如此也好……就依你所言。”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即刻下令,将李顺押解至青州天牢,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对外宣称,此案牵涉甚广,需彻查到底,待查明所有同党后,再行处置。至于李家那边……”

他沉吟片刻,道:“你找个可靠之人去传话,就说孤念在他们初犯,又有悔改之意,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尽快筹措银两,一来补偿苦主,;二来……也算是给孤一个面子。这笔银子,要让他们拿得心服口服,拿得肉痛!”

“卑职遵命!”张希安见成王最终还是采纳了自己的部分建议,心中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连忙叩首,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起来吧。”成王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静,“此事你要亲自督办,不得有任何差错。军中那边,你也要去安抚,告诉将士们,孤绝不会姑息任何贪墨军饷之人,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是,殿下。”张希安站起身,躬身应道。

一场可能血溅辕门的危机,在成王权衡利弊的政治算计与张希安坚守原则的据理力争之下,暂时以一种折中的方式化解了。

张希安转身离去,议事厅内只剩下赵珩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飘着细雪的天空,眸光沉沉。寒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知道,此事看似平息,实则只是一个开始。

李家会不会乖乖就范?秦王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青州军的将士,会不会真的相信他的承诺?

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涌动着更为复杂的暗流。

储位之争,盐税之权,军法之威,世家之利……无数的丝线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的羊脂玉珏,依旧温润。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他,成王,身为大梁皇子,青州之主,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只能咬牙前行。

因为,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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