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腐化的星域(1/1)
四位来自域外的古神围聚于混沌裂隙边缘,低语如雷,震得虚空泛起蛛网般的暗金涟漪。他们唇齿开合间,吐纳的并非人言,而是裹挟着星骸余烬与湮灭法则的古老音节,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似有亿万颗星辰在无声爆碎,又于灰烬中重铸出扭曲的符文。
一旁的白袍静立如碑,素白广袖垂落,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星轨,随风微漾却纹丝不颤。他眸光沉静,映不出半点波澜,仿佛那惊天密谋不过拂过耳畔的流风——可唯有他自己知晓,这静默是千载筹谋的终章前奏。
同域外古神合谋,是他早在命运长河初凝之时便刻入骨血的决断。寰宇意志执掌命运长河,在此元界之内,确如日悬九天、无可撼动;而他纵有通天智计、万劫修为,亦难凭一己之力撕开那由因果丝线织就的权柄之茧。
四位古神,不多不少,恰如四枚楔入天幕的锈蚀钉子——既不足以合力启封跨界阵法,引动域外本源洪流,又能在蛰伏中悄然滋长,将自身道痕如毒藤般缠入元界根基,待某一日骤然暴烈,必令那高踞长河之上的意志,第一次尝到被反噬的灼痛。
只是……这破局之刃锋所向,必先割裂万灵血肉。山崩、海沸、魂灯自熄、命格倒悬——这些苦楚,他早已在心内默诵千遍。可若能踏碎桎梏,重定天纲,待他执掌权柄那一日,必以星砂为墨、天河为砚,重书万界律令:再无熔炉悬顶,再无生灵朝不保夕,玉宇澄明如初开之镜,照见的将是生生不息,而非随时蒸腾的哀鸣。
玄虓的爪尖已撕裂第三重空间褶皱,赤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失控星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不是崩塌,而是“腐化”。星辰不再燃烧,而是缓缓渗出幽蓝黏液,滴落处,虚空竟生出苔藓般的暗紫色菌斑;一条奔涌的星河,忽而凝滞成琥珀色胶质,内里悬浮的陨石,则如琥珀中的虫豸,保持着坠落姿态,却连时间本身都已僵死。
起初,它尚能辨识,可越往核心突进,异象越令人脊背生寒——一整片星云竟在无声解构,失去了寰宇基本规则的形态,反而如活物般彼此“认亲”,这绝非六脉神族所能企及的伟力,甚至超出了它对“创生”的全部认知——这分明是顶级神族血脉才有的“本源共鸣”,譬如凤凰涅盘时,凤栖梧桐的枝干会自发流淌朱砂般的树汁,只为承接那焚尽旧躯的烈焰;又如龙漦入海,百里珊瑚一夜成精,皆因血脉深处烙印着与天地至理同频共振的古老契约。
玄虓的利爪猛地一顿,指节因骤然绷紧而泛出冷硬青白。它没有回头,但整个身躯已如拉满的弓弦,肌肉纤维在皮下发出细微的铮鸣——下一瞬,前冲之势悍然逆转,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残影,朝着来路亡命狂遁!心中怒意翻涌,几乎要撞碎颅骨:“命者境那些老朽枯坐于‘观命台’上,莫非真把天机当成了茶盏里浮沉的茶叶?这般蚀骨钻心的域外蚀界之力都嗅不到半分腥气,倒叫本尊来替他们探这黄泉路!”
话音未落,一声轻笑倏然响起,清越如冰珠坠玉盘,却比冻土下的寒髓更刺骨。玄虓瞳孔骤缩,不假思索,脊背猛然弓起,一道浓稠如墨、内里翻涌着无数惨白面孔的冲击波轰然炸开——所过之处,玄铁殿宇如酥糖坍塌,万仞孤峰无声汽化,连大地皲裂的沟壑都被抹平成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它甚至不敢驻足回望,只将全部神力灌注于双足,化作一道燃烧着绝望火光的流矢,向着壁垒之外,决绝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