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邹州夜变惊王权,豪强刀鸣撼山东(2/2)
阴鸷汉子赵校尉眼中凶光一闪:“杀了李士衡,占了州城,然后呢?唐朝大军若来……”
“然后?”邓同颖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我们并非要裂土称王。杀了李士衡,是向朝廷表明态度:山东之事,需与我等共商,而非一味强压。届时,或拥兵自重,迫使朝廷招抚,许以官职,保我产业;或……联络临近州郡同样心怀不满的豪杰,共谋进退。别忘了,潼关以东,对李唐心存疑虑者,绝非我邹州一家。”
其实,他早已暗中派人联络过邻近州县的故旧,响应者虽态度暧昧,但至少无人向官府告发,这本身已是一种默许。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造反是灭族大罪,但坐视家族百年基业被一点点拆解剥蚀,同样令人难以忍受。最终,对眼前危机和未来权力的渴望,压过了对遥远朝廷威权的恐惧。
“干了!”赵校尉一拳捶在桌上,烛火猛晃。
“某家亦无异议,唯邓公马首是瞻。”角落中一精瘦老者也下定了决心。
邓同颖点了点头,开始部署具体计划:“正月十六,这唐朝刺史照例要巡视城防与义仓。赵兄,你带最信得过的旧部,混入民夫或装扮成巡丁,于义仓附近动手,务求一击致命,制造混乱。我的人会同时控制刺史府和西门。得手后,立即打出‘诛酷吏,保乡梓’的旗号,开仓散些粮米,争取城内平民勿要抵抗。同时,飞马传书给周边各位,共举义旗!”
计划冰冷而清晰,每一步都算计着人心的薄弱与权力的空隙。他们赌的是朝廷一时无法抽调重兵,赌的是山东地区潜在的普遍不满,赌的是在帝国疆域迅速扩大的表象下,统治的根系尚未能扎入某些顽固的土壤深处。
正月十八,午后。
李士衡按计划出巡。或许是多日的疲惫与那丝侥幸心理作祟,或许是对本地潜在危险估计不足,他的护卫并未达到最高规格。当车队行至略显僻静的义仓区域时,异变陡生!
数十名装扮杂乱却动作矫健的汉子从巷口、货堆后骤然杀出,目标明确,直扑刺史车驾。赵校尉一马当先,面目狰狞。护卫拼死抵抗,但措手不及,很快被分割。
李士衡见状,怒而拔剑自卫,厉声呵斥:“邓同颖敢尔!”他瞬间明白了主使者。然而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锋。混战中,一支冷箭射中他的肩胛,紧接着,赵校尉的横刀便劈开了他的甲胄……
几乎在同一时刻,刺史府被邓同颖家兵控制,西门守军中有内应开门,城中多处起火,陷入混乱。邓同颖迅速出现在公众面前,宣布李士衡“苛政虐民,已伏诛”,自称“暂摄州事,以安黎庶”,并打开了部分粮仓。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伴着血腥味和烟尘,迅速传遍邹州,并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这场叛乱,并非源于饥荒或极端压迫,而是一场地方实力派对中央集权政策渗透的激烈反弹。它发生在唐军于外线高奏凯歌之时,格外刺眼,也格外深刻地揭示了武德年间看似一统的版图之下,那远未平息的地方暗涌与新旧秩序交替的尖锐矛盾。
长安的棋局上,一颗看似无关紧要的棋子突然崩裂,提醒着对弈者:平定天下,不仅仅在于攻克一座座城池,更在于消化一片片人心,理顺一层层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处理邹州这颗“崩裂的棋子”的方式与速度,将考验着这个新生王朝的政治智慧与统治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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