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枞阳寒江出奇兵，王师东进定局来（2/2）

“末将领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寅正时分，长江之上夜色最浓，寒气刺骨。

二十条黑影般的舴艋小舟，如离弦之箭，悄然脱离唐军主队，消失在茫茫江雾与星罗棋布的洲渚阴影中。王奉忠蹲在首船船头，冰冷的江水偶尔溅上脸颊，他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前方隐约的敌营灯火。身旁的士卒们抿紧嘴唇，检查着刀弓和背上的火油罐子，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们都知道，此行九死一生，但无人退缩。家国恩仇，军令如山，更有打开东进通路的责任，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北岸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鼓噪与火光！黄君汉的佯攻开始了。敌营立刻骚动起来，呼喊声、号角声、兵刃撞击声远远传来，大部分灯火和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快！就现在！”王奉忠低喝。小船队如同水鬼，沿着早已勘定的狭窄水道，悄无声息地滑入敌军水陆营寨之间那片灯下黑的盲区。腐烂芦苇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能听到近在咫尺的敌营栅栏后士卒跑动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们成功了。当小船队鬼魅般出现在敌军后营码头附近时，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报，就被弩箭射倒。王奉忠第一个跃上岸，挥刀砍翻一名惊愕的敌兵，低吼道：“点火！散开烧！”

刹那间，后营多处火起。粮垛遇火即燃，浓烟滚滚；停泊在岸边修补的小船被泼上火油，顿成一片火海。刺耳的锣声和“敌袭！后营有敌！”的凄厉呼喊彻底撕破了黎明前的平静。整个陈正通大营陷入了前后受敌的恐慌与混乱。

站在山丘上远眺的李孝恭，看到敌营后方冲天而起的火光与浓烟，眼中精光爆射，霍然拔剑前指：“王将军得手了！全军——进攻！”

总攻的号角与战鼓惊天动地响起。养精蓄锐已久的唐军主力水师千帆竞发，直扑已然混乱的敌水寨；陆营兵马也如猛虎出柙，撞向了摇摇欲坠的敌军栅垒。

陈正通部遭此内外夹击，又是粮草被焚、退路堪忧，军心顷刻崩溃。抵抗迅速演变为溃逃。至午时，枞阳防线全面瓦解，陈正通仅率数百残兵乘乱驾小舟顺流东窜。唐军斩首数千，俘获无算，夺取舰船百余艘，一举打开了通往辅公祏巢穴丹阳的西面门户。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飞向长安。当李渊在太极殿收到“正月壬午，赵郡王李孝恭击辅公祏别将于枞阳，破之”的简短战报时，他的目光仿佛已越过地图上的枞阳，投向了更东面的丹阳。江淮的棋局，随着这颗重要棋子的落下，已渐趋明朗。而帝国统一的最终篇章，正伴随着武德七年的春风，缓缓揭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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