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枞阳寒江出奇兵,王师东进定局来(1/2)
武德七年(公元624年)正月,长安朝堂之上,一项意在长治久安的制度讨论刚落帷幕,另一场决定江淮归属的战役已迫在眉睫。李渊父子深知,任何文治的蓝图,都必须建立在武勋彻底扫平割据的基石之上。
正月上旬,长江下游,枞阳水域。
时值隆冬,江风凛冽如刀片,吹拂着浩渺江面与两岸枯黄的芦苇。枞阳,这座汉时属庐江郡、梁时曾为郡治、隋废郡后改称同安县的江畔古镇,此刻正扼守在长江北岸一处关键的水陆要冲。
其地西接庐州,东望历阳,南临大江,北靠丘陵,自古便是控扼江防、转运粮秣的咽喉之地。辅公祏称帝丹阳(今南京)后,深知此镇关系江北防线安危,特遣心腹别将陈正通率八千水步军驻守,沿江立寨,联舟为城,企图凭借地利与寒冬,阻挡唐军顺流东下的兵锋。
唐军主帅、赵郡王李孝恭的中军大帐,设于枞阳以西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山坳内。帐外旌旗凝霜,戒备森严;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将领眉宇间的凝重。
李孝恭一身明光铠未解,手指重重按在铺于木案上的江淮舆图,正落在“枞阳”二字上。他年约三旬,面容英挺,因常年征战肤色微黑,此刻双眉紧锁:“陈正通非庸才。他深沟高垒,以舰船锁江,又值寒冬,我军舟师逆风逆水,强攻恐损伤必重。然枞阳不下,我军侧翼永受威胁,粮道难以畅通,更无法与李靖都督自宣州北上的兵马形成夹击之势。陛与朝廷,都在等我们打开局面。”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诸将心头沉甸甸。
水军都督黄君汉是个黑壮汉子,率先抱拳道:“大帅,末将观察多日,陈贼防御看似严密,实则有其弱点。其一,其水寨大舰多泊于北岸避风处,与陆营依托,但江心及南岸巡防小船不足,视野有缺。其二,连日严寒,江面虽未封冻,但敌军士卒久驻野外,必有疲敝怨怼之心。末将愿率锐卒,乘快船夜袭其水寨,纵火焚舟!”
“夜袭焚舟,固是良策。”一李姓行军长史捻须沉吟,“然敌军必有防备。且冬日风势不定,若纵火不成,反易陷于重围。依下官之见,不如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哦?长史细说。”李孝恭目光转向他。
李长史走近地图,指尖划动:“陈正通注意力必在我主力舟师与北岸陆营。我可遣一偏师,多张旗帜,佯装自陆路强攻其北面营垒。同时,精选敢死之士,不用大船,只乘轻舟舴艋,携带火油硝磺,趁黎明前最暗之时,借江心洲渚与晨雾掩护,从其水陆联防的结合部,此处芦苇荡狭窄水道渗透进去。”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细节,“进去之后,不急于攻其主寨,而是直扑其位于陆营后方的粮草囤积之所与小型船坞。粮草被焚,军心必乱;小船被毁,其水军机动立失。届时我军主力再大张旗鼓压上,水陆并击,可获全功。”
帐内一时安静,只余炭火噼啪。这个计划大胆而精密,关键在于那支渗透偏师的隐蔽、速度与决死之心。
右统军王奉忠,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将领,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末将愿领渗透之任。”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末将麾下三百儿郎,多出自江淮,善操舟,识水文,更与辅公祏麾下有些许旧怨,敢效死力。”
李孝恭深深看了王奉忠一眼。他知道这位将领的弟弟死于辅公祏部将之手,此去实抱死志。“需要多少人船?何时可发?”
“轻舟二十足矣,每舟十五人。今夜子时准备,寅正(凌晨四点)出发,借天色未明与晨雾行动。需请黄都督同时于正面佯动,吸引贼军哨探。”王奉忠答道,条理清晰。
李孝恭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好!便依此计。黄君汉,你率前军大舰,于寅时初刻向敌水寨方向逼近,擂鼓呐喊,施放火箭,务必造出全力进攻之势。李长史,你督陆营兵马,多设疑兵,伴攻北垒。王统军,”他走到王奉忠面前,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甲,“一切小心。功成不必在我,但求扰乱敌心,焚其粮秣即为大功。本王亲率中军,候你信号,便全力总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