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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北疆烽寒传捷日,南羌入贡沐恩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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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城头的血腥气很快被朔风吹散,北疆将士用弩箭与尸骸堆砌的警告已随驿马疾报传入长安。而当帝国北方边境以铁血手段震慑不臣时,帝国的南方疆域,却正以另一种方式彰显着大唐日渐凝聚的向心力。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正是这个新生王朝驾驭四方的微妙智慧。

武德六年腊月二十,距定州烽火熄灭仅一日,距长安东北一千二百里外的岷山南麓,白龙江源头处。

寒风掠过海拔三千尺的高原牧场,刮起地面细碎的雪沫。十余顶牦牛毛毡帐围成的营地中央,最大那顶帐前的木杆上,悬挂着白牦牛尾编织的旌节,在凛冽风中沉甸甸地摆动。这便是白兰羌大头人泽朗的牙帐。

帐内,牛粪火塘烧得正旺,松脂木柴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的五六张面孔。除泽朗外,尚有三位本族长老,以及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这是来自东南方白狗羌的使者多吉。空气里弥漫着酥油茶和烟熏羊肉的气息,更弥漫着一股凝重而微妙的气氛。

泽朗年约五旬,面庞如高原磐石般粗砺黝黑,左颊一道旧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那是早年与吐谷浑游骑厮杀留下的印记。他摩挲着手中一柄镶嵌绿松石的短刀,这是去岁秋天,大唐秦王府一位司马路过时赠予的“见面礼”,刀柄上刻着清晰的汉字:“安”。

“多吉兄弟带来的消息,大家都听到了。”泽朗开口,声音低沉如滚石,“吐蕃的探子越来越频繁出现在雅砻江源头,东边的党项八部上个月为争夺草场又死了三十个汉子。吐谷浑的慕容尊王,今年已经第三次派人来‘邀’我们一同放马洮州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四面都是虎狼,我们白兰、白狗两部,就像夹在石缝里的草。”

一位满脸皱纹的长老啜了口茶,缓缓道:“汉人有句话,‘两害相权取其轻’。吐谷浑贪暴,吐蕃路远势凶,党项与我们世代有仇。而唐人……至少这几年,他们占了河西、陇右,却并未大规模北上驱赶我们这些山里的羌人。秦王的使者上次来时说过,只要不助叛逆、不掠汉地,便可相安无事,甚至‘互市以通有无’。”

“相安无事?”另一位较年轻的长老冷哼,“汉人官府的话能信几分?别忘了六十年前,北周的字文邕是怎么对待宕昌羌的!”

一直沉默的多吉此时抬起头。他是白狗羌大头人的幼弟,以机敏善辩着称,常往来于羌唐边境,甚至略通汉语。他清了清嗓子:“各位长老,泽朗头人。我出发前,兄长让我务必转达两件事:第一,九月间,我们三部交界处那场雪灾,唐人设在叠州的军镇,确实依约开放了边缘谷地,让我们的牲畜避寒,虽收了少许皮货作抵,但并未趁火打劫。第二——”他压低声音,“十天前,从秦州回来的马帮说,唐人的皇帝在长安北边搞了场极大的围猎,兵马旌旗遮蔽山野。而就在这个月,南方一个叫张善安的大头领,被唐将设计擒获,数万部众一夜溃散。”

帐内骤然一静,只有火塘噼啪声。泽朗手中的短刀停止了摩挲。

多吉继续道:“唐人正在立威。对顺从者,他们或许真能给条活路,甚至给些甜头;但对顽抗或首鼠两端者……”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白狗羌比白兰更靠近汉地,消息也更灵通,他们显然已从唐军雷厉风行的手段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泽朗终于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将短刀“锵”一声插回鞘中:“我们白兰羌,自先民从赐支河曲南迁至此,已历十二代头人。所求不过是在这雪山草地之间,放牧牛羊,繁衍子孙,不被吞并,不被灭绝。如今情势,依附吐谷浑则终成炮灰,投靠吐蕃则山高路远,与党项和解更是痴人说梦。”他目光灼灼,“唐人势大,且似乎……愿意讲规矩。他们重‘名分’,重‘朝贡’。我们携诚意而去,献上雪山之礼,若能换来一纸册封、一道互市敕令,便是为族人寻得一条生路。”

他环视众人:“我意已决,遣使长安。多吉兄弟,白狗羌可愿同行?”

多吉郑重点头:“我出发前,兄长已授权于我。两部同行,声势既壮,也能互为照应。”

次日清晨,两支使者队伍在雪山初升的朝阳下汇合。白兰羌以泽朗长子昂旺为首,携金沙一囊、雪豹皮五张、珍稀药材红花与雪莲各一箱;白狗羌由多吉亲自带队,贡品以良马十匹、牦牛角雕工艺品及上等青稞为主。

三十余人的队伍牵着驮马,沿着古老的白龙江道,向着东北方向的唐境缓缓而行。他们身后,是世代居住的雪山草原;他们前方,是强大而陌生的帝国心脏。每一步,都带着羌人部族在历史夹缝中求生存的谨慎、期盼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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