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定州箭冷慑胡马,长安灯深算降臣(1/2)
洪州计擒张善安的捷报与帝王心术交织,在长安宫城的暖阁炭火间悄然酝酿。李渊以围猎归来的天威姿态还朝,却在第一时间搁置宴饮、批阅战报;李世民冷静剖析降将处置的两难,父子间每一句对话皆藏着对局势的权衡与对彼此立场的试探。南方烽烟未烬,北方草原的危机已悄然逼近,帝国权谋,从未因岁末严寒而止息。
武德六年(公元623年)腊月十九,漠南草原的朔风裹挟着冰粒,如刀锋般刮过定州城墙。时近黄昏,阴云低垂,将残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吞没在铅灰色的天际线后。
城头“唐”字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已被冻得硬挺。守将崔弘昇按剑立于敌楼,铁甲外裹着厚重的羊裘,呼出的白气在须眉上凝成冰霜。他年过四旬,面庞被边塞风沙蚀刻出粗砺的纹路,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正死死盯着北方地平线上那道逐渐弥漫的尘烟。
“来了。”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几乎被吞没。
身旁的校尉下意识握紧弓臂:“将军,看烟尘规模,不过千骑。”
“突厥人这个时辰来,是想借着夜色掩护。”崔弘昇冷笑,“今冬草原白灾严重,他们是饿急了,想抢一把过冬的粮。”
正如月前秦王殿下离任时所料,北疆的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太平。他想起那位年轻亲王巡视定州时,曾指着城外的旷野说:“此地乃幽并咽喉,突厥若南下,必先试探于此。守城不在高墙深池,而在料敌于先。”当时秦王亲手调整了烽燧布防的距离,又在城外三里处增设了暗哨。此刻,正是那些暗哨提前两刻钟燃起的狼烟,给了守军宝贵的准备时间。
城下,突厥骑兵如黑潮般涌至。他们身着皮袄,头戴毡帽,马鞍旁挂着弯刀与套索,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为首一员秃顶虬髯的酋长勒马扬刀,直指城头,叽里咕噜的突厥语混在风里,虽听不真切,但那挑衅的姿态已昭然若揭。
“弓弩手就位!”崔弘昇的声音陡然拔高,“记住——专射马匹,风雪天里,人落地就是半个死人!”
三百张强弩在女墙后竖起,弩机绞紧的咔嗒声连成一片。这是去岁工部新发的伏远弩,射程可达二百步,弩箭在冬季干燥的空气中甚至能射得更远。
突厥人开始策马绕城奔驰,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以骑射骚扰,寻找守军破绽,若遇反击薄弱处,便用套索飞钩攀城。但今日,他们在第一轮盘旋中就付出了代价。
“放!”
崔弘昇令旗挥下。
弩弦震鸣破风,特制的破甲箭矢化作一片黑雨,越过百五十步的距离,狠狠凿入突厥马队。战马的悲鸣瞬间撕破风雪,十余骑轰然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甩出老远。突厥人的呼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吼叫。
那秃顶酋长显然没料到定州守军的弩箭如此犀利,更没想到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唐军的反击竟如此迅速精准。他挥舞弯刀,指挥骑队后撤重整,试图以更分散的队形再次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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