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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花海烬处 心渊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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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

像火柴在深海擦出的火星。

那是——

萧烬羽的左手小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只是一个指节。

微不可察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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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丛林深处,芸娘在奔跑。

她的呼吸急促,脚步踉跄。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但这一次,声音清晰无比:

“快!他要把自己杀死了!”

不是“他快撑不住了”。

是“他要把自己杀死了”。

芸娘不懂。

但她锁骨深处的芯片,烫得像要烧穿骨头。

她跌跌撞撞冲出树林,看到石台的瞬间——

看到了那滴凝固在石面上的泪。

看到了萧烬羽周身彻底熄灭的光。

看到了花海那满足的、吞噬完毕的姿态。

“不——”

不是芸娘喊的。

是她锁骨深处,那道沉睡了八年的意识碎片,在尖叫。

芸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她的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白光芒——

但这一次,光晕的形状不是几何图案。

而是一只手的轮廓。

一只女性的、温柔的、正在竭力伸向什么的手。

花海感应到这光芒,瞬间暴怒。

所有花瓣猛地转向芸娘,暗金色纹路变成无数尖刺,像万箭齐发般射向她——

但芸娘没有躲。

她只是看着石台上的萧烬羽。

泪水模糊视线。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她根本不应该知道的话:

“阿羽——!妈妈爱你——!”

那是萧烬羽母亲,最后的话。

那是沈书瑶,在爆炸前,没能说完的话。

那是宁王妃,在无数个深夜,对着镜子练习的话。

那是——

被所有人利用、算计、篡改、扭曲的——

唯一一句,

真实的,

爱。

---

石台上。

那滴凝固的泪,融化了。

萧烬羽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他的意识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里——

那只蜷缩的小指,

握成了拳。

---

花海开始崩溃。

不是因为力量被反抗。

而是因为——

它消化不了“真实的爱”。

那种没有被计算、没有被利用、没有被设计过的——

纯粹的、笨拙的、毫无用处的——

爱。

花瓣开始枯萎,暗金色纹路像烧焦的电路板一样剥落,整片花海发出痛苦的嘶鸣——不是愤怒,是消化不良的呕吐。

它吃下了太多算计、太多阴谋、太多精心设计的“情感”。

但当最后一口“真实的爱”进入它的消化系统时——

系统崩溃了。

---

三十步外。

赵高的匕首,停在芸娘后心一寸之处。

他看到了她掌心的光。

听到了她的喊声。

更可怕的是——

他袖中的符牌,在这一刻没有发烫。

它哭了。

符牌表面,渗出了温热的水珠。

像眼泪。

赵高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符牌,看着那些“眼泪”顺着纹路流淌。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收回了匕首。

---

萧烬羽的眼睛,睁开了。

很慢。

像推开一扇尘封千年的石门。

他没有看花海。

没有看芸娘。

他看向虚空。

看向七千五百年后,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父亲。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锈蚀的齿轮重新转动:

“父亲。”

“你算错了一件事。”

“爱……是不能被计算的。”

“因为它最真实的部分——”

他缓缓站起来,周身熄灭的光,从内而外地重新点燃。

不是爆发。

是苏醒。

像冻土深处沉睡的种子,在春天的第一声雷中,破土而出:

“永远在计算之外。”

---

花海化为灰烬。

灰烬在月光下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而在灰烬中央——

石台崩裂的缝隙里,

有一朵小花,开出了银白色的花瓣。

很小。

很脆弱。

风一吹就会折断的样子。

但它的根,扎在灰烬里。

扎在所有算计、所有阴谋、所有被设计的痛苦的废墟上。

它真实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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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跪在花海边缘,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但锁骨深处的芯片,不再发烫。

它变得温暖。

像终于回到了家。

萧烬羽转过头,看向她。

两人之间,隔着正在消散的灰烬,隔着三十步的距离,隔着八年的时光,隔着七千五百年的时空错位。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芸娘看懂了。

他说:

“我找到了。”

不是“我找到你了”。

是“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那一点——

在一切算计的尽头,依然活着的东西。

---

营地边缘。

赵高看着手中的符牌。

那些“眼泪”已经干了。

但符牌表面的暗金色纹路,永远地改变了。

它们不再冰冷,不再狰狞。

它们变成了——

一朵银白色小花的轮廓。

很小。

刻在符牌正中央。

赵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符牌,转身,走回营地。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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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重新洒下来。

照亮焦黑的花海废墟。

照亮石台上那个站立的身影。

照亮废墟中央,那朵微微摇曳的银白小花。

萧烬羽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辰闪烁。

其中一颗,特别亮。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星。

但他知道——

从今夜起,他不再活在别人的剧本里。

哪怕这个剧本,是用爱写的。

哪怕这个剧本,演了二十八年。

幕落了。

戏,该换人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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