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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花海烬处 心渊回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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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花海深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花瓣切碎,洒在中央孤零零的石台上。

空气里有种怪味。初闻像雨后泥土,细品却甜得发苦,像熟透的果子烂掉前的味道。再深处,还有一丝冰冷的金属腥气,像手术刀擦过皮肤,带着皮肉被划开的微痒刺痛。

萧烬羽闭眼坐在石台上。周身银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像快烧完的蜡烛,每一次黯淡,都带着濒死的喘息。

光暗下去时,周围的花海就集体屏住呼吸。无数墨玉花瓣微微收拢,发出蚕吃叶子般的沙沙声,像饥饿的肠胃在蠕动。

光亮起来时,花瓣又舒展开。暗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流动,贪婪地吸着那些溢散的能量,纹路跳动的频率,和石台的震颤分毫不差。

这不是花海。

这是一座活的、正在消化猎物的腹腔。

外人看萧烬羽静如雕像,连衣角都不动。但若有人摸石台,就会感到石面在微微发烫,还有节奏地跳动——整座石台已经和地底庞大的根系网络连成一体,变成了输送“养料”的脐带。

而他意识深处,正坠向的不是虚无。

是这片花海在地下的真面目——一片由无数暗金色触须交织成的、无边无际的根系之海。每条触须都在跳动,传递着跨越千年的低语,触须表面的纹路,竟和营地某人袖中那枚符牌如出一辙。

起初是姒武阳的声音,平缓得像古老的歌谣。

但渐渐地,声音变了。

低语里淬出一种冰冷的、绝对的理性。那种把万物当可算变量的口吻,让萧烬羽骨髓都在发抖。

不,这不是姒武阳。

这是——

“儿子,你以为你是在反抗我吗?”

楚明河的声音。冰冷,清晰,像手术刀划过他自己的神经。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笑意。

一种温柔的、慈父般的笑意。

“你错了。”声音轻轻说,“你每一次‘反抗’,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痛苦’——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包括你现在,正在心里积累的这股‘愤怒’。”

“来,让我们看看,你的人生到底是什么。”

---

记忆画面浮现——

六岁的萧烬羽蜷在实验室门缝后,高烧让他视线模糊。他看见母亲躺在手术台上。

但这一次,画面没有停留在她瞳孔散开的瞬间。

它继续播放。

楚明河的声音像解说员一样温柔:“你看,她胸口被植入芯片后,其实没有立刻死亡。”

画面里,母亲的睫毛颤抖着,嘴唇微弱地翕动。

她看向门缝的方向。

看向六岁的萧烬羽。

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她知道自己会死。”楚明河轻声说,“我在手术前就告诉了她——‘你的死亡,会成为烬羽觉醒的关键情感锚点。你愿意为了儿子的未来,去死吗?’”

画面里,母亲的嘴唇动了。

门缝后的萧烬羽,第一次听清了母亲最后的话——

不是痛苦的呻吟。

是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阿羽……别怕……妈妈爱你……”

然后,楚明河的声音接上:“然后我按下了湮灭按钮。芯片过载,她的大脑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烧毁。但她在最后的瞬间,是清醒地选择了为你而死。”

“你觉得这是‘谋杀’吗?”

“不。这是一位母亲的爱。”

“我只是……给了她表达这份爱的机会。”

萧烬羽的意识体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触须温柔地缠绕上来,像安慰一个哭泣的孩子。

“别难过。”楚明河的声音依然温柔,“这才刚刚开始。”

---

记忆闪回:五岁的沈书瑶爬进通风管,递来蓝莓糖。

“多温暖啊,是不是?”楚明河感叹,“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找你吗?”

画面变化——

五岁的沈书瑶被父亲沈临渊抱在怀里。沈临渊指着监控屏幕上的萧烬羽:“瑶瑶,你看那个哥哥,他被关起来了,好可怜。”

小书瑶睁大眼睛:“为什么关他呀?”

“因为他需要帮助。”沈临渊温柔地说,“但只有像瑶瑶这样善良的孩子,才能帮到他。”

“那我去陪他!”小书瑶立刻说。

“但你要答应爸爸,”沈临渊的声音突然严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的锁骨。这里的芯片,是你和哥哥共同的秘密。”

楚明河的声音插入:“你看,连这场‘温暖的初遇’,都是被设计的。”

“沈临渊早就知道我会动手。他提前给女儿植入完整的永生芯片,然后——故意让她接近你。”

“为什么?”

“因为他在赌。”

“赌你会在乎她。赌你会保护她。赌你会为了她,在末日来临时……站在我这边。”

“他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了拴住你的锁链。”

黑暗中的触须收紧了一分。

萧烬羽感到呼吸困难。

“很难接受,对不对?”楚明河轻声说,“你以为的‘光’,不过是另一场算计。”

---

八年前,反物质武器炸开的瞬间。

这一次,萧烬羽看到的不是书瑶碎成光点。

而是——

书瑶在最后一刻,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嘴唇在动。

爆炸的强光吞噬一切前,她说了三个字。

萧烬羽读懂了唇语:

“别找我。”

楚明河轻笑:“惊讶吗?她在最后时刻,不是喊‘救我’,不是喊‘我爱你’。”

“是让你别找她。”

“因为她知道,寻找的过程,会让你痛苦。她宁愿自己永远破碎,也不愿你承受这八年的煎熬。”

“你看,连她的‘牺牲’,都在为你的痛苦增加重量。”

“多善良啊,这孩子。”

触须开始分泌冰冷的液体,渗入萧烬羽的意识体。

那是绝望的毒。

---

明朝,宁王府,深夜。

萧烬羽站在屋檐上,看着窗内。

宁王妃正在梳妆。镜子里,她的眼神时而茫然,时而清醒。

楚明河的声音:“你以为她在挣扎?在痛苦?”

画面拉近——

镜子里,宁王妃的嘴唇在动。她在对自己说话。

萧烬羽听到了:

“……对不起,阿羽……但我必须这样……”

“……只有这样,你才会继续找……”

“……继续痛苦……继续觉醒……”

“……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她拿起发簪,用力刺进自己的大腿。

血染红了裙摆。

她咬着牙,不发出声音。

第二天,林毅发现了伤口,愤怒地质问萧烬羽:“是不是你伤了她?!”

而窗外的萧烬羽,百口莫辩。

楚明河轻声说:“你看,连她每一次‘被伤害’,每一次‘痛苦’——都是演给你看的。”

“她在用自己的血,浇灌你的‘执念’。”

“她在用自己的痛苦,喂养你的‘觉醒’。”

“多感人啊,是不是?”

黑暗中的触须已经完全包裹了萧烬羽。

他在下沉。

坠向无底的深渊。

---

黑暗的根系之海,陷入死寂。

萧烬羽的意识体,跪在触须编织的网上,一动不动。

楚明河的声音,像最温柔的安慰:

“现在你明白了吗,儿子?”

“你的人生里,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母亲的爱,是被我设计的。”

“书瑶的温暖,是被她父亲设计的。”

“她的牺牲,是她自愿的——但她不知道,这份‘自愿’,也是被我计算在内的。”

“你八年的寻找,十一年的煎熬——每一步,都在计划中。”

“连你现在感受到的这股‘被欺骗的愤怒’——”

楚明河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也是我需要的。”

“因为愤怒,是觉醒的最后燃料。”

“你要足够愤怒,足够绝望,足够看透这一切的‘虚假’——才会真正拥抱‘真实’。”

“而真实是什么?”

触须缓缓收紧,将萧烬羽的意识体完全包裹。

楚明河的声音,变成耳语:

“真实就是——这世上根本没有人真心爱你。”

“母亲爱你,但她的爱被我利用。”

“书瑶爱你,但她的爱被她父亲利用。”

“沈临渊‘保护’女儿?不,他是把女儿当筹码。”

“我‘培养’你?不,我是把你当工具。”

“就连你自以为的‘反抗’——”

楚明河轻笑:

“——都是我写在你基因里的程序。”

“你连恨我的自由,都是我给的。”

---

现实中的石台上。

萧烬羽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滴泪没有温度。

它像冰。

砸在石面上,没有声音,只是凝固在那里。

周身的银白光晕,彻底熄灭了。

花海开始狂欢。

花瓣疯狂收拢,暗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整片花海发出满足的、饱餐后的呻吟。

触须将他的意识体拖向根系之海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永恒的、温柔的黑暗。

楚明河的最后一句耳语,像催眠曲:

“睡吧,儿子。”

“当你醒来时——”

“你会忘记‘萧烬羽’是谁。”

“你会忘记‘沈书瑶’是谁。”

“你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没有软肋,没有感情,没有‘自我’的——”

“‘兵器’。”

---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刹那。

黑暗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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