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登门致歉的叶将主(2/2)
她目光扫过宿羽尘和沈清婉,反问道:
“可你们有没有冷静下来,想过最关键的一点——昨天中午那个炸弹之所以没出事,之所以现在咱们还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讨论要不要原谅他、要不要举报他,根本原因是什么?”
她自问自答,语气沉重:
“第一,是因为羽尘他拆弹经验极其丰富,心理素质超强,反应速度快到惊人,才能在那种突发情况下稳住阵脚,成功拆解。第二,是因为那个‘小丑’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他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想看我们惊恐绝望的样子,所以才没有设置即时引爆装置,给了羽尘操作的时间。”
林妙鸢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锐利的质问:
“但是!请问,每一个恐怖分子都会这么‘讲究’、这么‘有游戏精神’吗?!万一‘小丑’下次不耐烦了,直接寄个触碰引爆的炸弹呢?!万一他派杀手直接强攻呢?!万一他用其他更防不胜防的方式呢?!”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我们这次是侥幸!是运气好!加上羽尘个人能力逆天,才逃过一劫!可这种侥幸,能作为我们原谅一次致命疏忽的理由吗?能保证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她看向沉默的两人:
“一旦我们,或者我们的家人,真的因为他的第二次、第三次疏忽而出了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甚至死亡……他叶青陵,付得起这个政治责任吗?他扛得住吗?到时候,就不是咱们原不原谅他的问题了,是法律、是军纪、是民心容不容得下他的问题了!”
这句话,如同最沉重的警钟,又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掩饰,露出了婉的心上,让两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都变得凝重无比。
不得不说,林妙鸢这番话,虽然刺耳,虽然冷酷,但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是任何人都无法回避的硬道理。昨天的幸运,充满了偶然性和个人能力的因素,绝非制度保障的结果。而恐怖主义的威胁,恰恰是最不讲究“侥幸”的。一次疏忽,可能就意味着永久的伤痛和无法弥补的损失。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渐渐嘹亮起来的鸟鸣声。沈清婉和宿羽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后怕。他们刚才,确实更多地考虑了情面、大局和对叶青陵个人的体谅,却下意识地回避了那个最残酷的“万一”。
就在沈清婉斟酌着词语,宿羽尘琢磨着该如何再劝劝妙鸢,让她消消气的同时,也能找到一个更稳妥的解决办法时——林妙鸢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而爽朗,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调皮,瞬间打破了卧室里近乎凝固的沉重气氛。
“哈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两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愁眉苦脸、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表情,“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一个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好像我真要立刻把叶青陵送上军事法庭似的!我有那么不近人情、那么睚眦必报吗?”
宿羽尘和沈清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诧异地看着她。
林妙鸢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看着两人,语气轻松了不少:
“安啦安啦~我又没说我一定要写小报告去告发他,我才没那么闲呢,也没那么狠心。写报告多麻烦,还得组织语言,列举证据,跟你们吵完架我气都消了一大半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认真,但不再是愤怒,而是理性的探讨:
“只不过啊,我说句实在话,咱们这次帮他瞒下来,不把事情闹大,从长远看,对他本人来说,结果未必真的好。这次是侥幸没出事,他可能只是被咱们骂一顿,被上级训一顿,心里警醒一下。但若是这种‘侥幸心理’和‘忙忘了’的毛病不改,等以后真的因为类似的疏忽,捅出了无法弥补的大篓子,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到那时候,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成了他军旅生涯乃至人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和罪过了。那才是真正害了他。”
宿羽尘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些,他了解妙鸢,知道她这算是松口了。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语气带着几分对老战友的了解和乐观:
“老叶这个人啊,我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有时候确实有些粗线条,容易盯着眼前最急的事,忽略了其他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环节,顾此失彼。这是他的缺点。但他本性不坏,正直,有担当,责任心其实很强,对部下也好,对咱们这些朋友也算仗义。这次咱们给他敲了这么一记响亮的警钟,差点把天捅破,我想……他以后一定会把这件事刻在骨子里,谨慎十倍、百倍的。要不然,以他这种性格,能在军队里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肩膀上那两颗将星,恐怕早就被人摘下来不止一回了。”
沈清婉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顺着宿羽尘的话说道:
“是啊,妙鸢。羽尘说得有道理。叶将主这次,应该是真的吸取到足够深刻的教训了。咱们就再相信他一次,给他一个改正和弥补的机会吧。只要他这次能痛定思痛,切实落实好他承诺的安保措施,真正构筑起保护咱们家人的铜墙铁壁,让类似的事情绝无再发生的可能……那这件事,咱们就让它过去,翻篇了,好不好?毕竟,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家人的安全,而不是惩罚谁。”
林妙鸢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为叶青陵说情,脸上的最后一丝冷意也终于散去,化作了无奈又好笑的耸肩。她摆了摆手,语气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带着点“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
“行吧行吧,看在你们俩都这么为他求情、这么相信他会改过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他计较了,报告也不打了。”
但她随即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看着宿羽尘:
“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他叶青陵这次再敢说话不算数,再敢把对咱们的承诺当放屁,或者安排的安保有任何纰漏,让我发现一点不对劲……到时候,你可别再拦着我!我林妙鸢说到做到,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好好好,我保证,他绝对不敢了!”宿羽尘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妙鸢这算是彻底揭过这一页了。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所有的凝重、争执与不快,都在这清晨的阳光和彼此的理解中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收拾妥当,换好衣服后,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下了楼,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厨房。宿羽尘主动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熟练地系上围裙,帮着林妙鸢准备一家人的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熬小米粥……他动作麻利,俨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林妙鸢则负责统筹指挥,偶尔指点一下火候,或者从冰箱里拿出新的食材。沈清婉也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进来,在一旁的水池边清洗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动作细致,将洗好的草莓、蓝莓、圣女果摆成精致的果盘。三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厨房里很快弥漫开食物煎烤的香气、牛奶的甜香和粥的米香,交织成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烟火气,驱散了昨日残留的所有阴冷。
经过一夜充足的休息和亲情的抚慰,林家众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奶奶苏云岚已经起床,正坐在客厅宽敞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舒适的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正和坐在旁边的表妹苏若云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两位老人家脸上的倦色早已褪去,眼神里满是经历风波后的平和与豁达,偶尔说到趣处,还会发出开朗的笑声。柳婉清则陪着两位长辈,时不时给她们的杯子里添上温水,或者递上一小块切好的水果,语气温柔,笑容和煦,完全看不出昨日惊慌失措的影子。
至于实力强悍的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几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她们本身修为高深,灵觉敏锐,寻常的炸弹就算在她们身边爆炸,恐怕也难伤其分毫,昨天的惊吓对她们而言更多是“意外”和“愤怒”。此刻,真由美正绘声绘色地给两位老太太讲着她在樱花国游历时遇到的趣闻轶事,偶尔穿插一些忍者家族的古老传说,语气生动,表情丰富。重樱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个细节,或者用她清冷但精准的语言解释一些风俗习惯,逗得苏云岚和苏若云频频点头,脸上笑容不断,客厅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懂事的罗欣和天心英子,则主动承担起了清晨打扫别墅的任务。罗欣拿着干净的抹布,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客厅和餐厅之间,仔细地擦拭着茶几、桌面、椅背,甚至连窗台的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动作轻柔而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天心英子则拿着一把扫帚,将她目力所及范围内的地板打扫得一尘不染,连角落和沙发底下的灰尘都用巧劲扫了出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者特有的精准。柳婉清看着这两个女孩子如此懂事勤快,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好几次想上前帮忙接手,都被罗欣乖巧的微笑和天心英子礼貌而坚定的“夫人请休息,交给我们”给婉拒了。
看着家里这些女孩子,个个漂亮能干,温柔体贴,懂事得让人心疼,却又都真心实意地对妙鸢和羽尘好,彼此之间相处得也无比融洽和睦,柳婉清心里除了欣慰,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满足。虽然这种关系在世俗眼光看来或许有些特殊,甚至难以理解,但作为母亲和长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女孩子眼中的真诚、对家庭的归属感以及彼此间那种超越寻常的羁绊。对她而言,这就像是老天爷额外赐给她的、一群乖巧懂事又本领高强的女儿,心里除了欢喜,再无其他杂念。
没过多久,丰盛的早餐就准备妥当了。宿羽尘和林妙鸢将煎得金黄焦香的太阳蛋、烤得恰到好处、外酥内软的面包片、热气腾腾并散发着浓郁米香的小米粥一一端上宽敞的餐桌;沈清婉则将那个色彩缤纷、摆放精巧的水果拼盘放在桌子中央。很快,长长的餐桌上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香气四溢,色泽诱人,令人食欲大开。
众人纷纷笑着围坐到餐桌旁,苏云岚被柳婉清和苏若云小心地扶到主位,大家拿起碗筷,准备享用这顿劫后余生、格外温馨的早餐。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浅色桌布的餐桌上,照亮了每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一阵和缓而清晰、带着明显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却十分清晰地穿透了别墅内温馨的谈笑声,打破了这片宁静的氛围。
敲门声只响了三下,便停了下来,显然敲门之人非常懂规矩,不愿打扰,但又有着必须要敲门的理由。
餐桌旁的众人都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玄关方向。这个时间点,会是谁登门拜访?快递?物业?还是……?
宿羽尘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手中的粥碗,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对大家说:“我去看看。”
他走到玄关,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只见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身笔挺军装、连风纪扣都系得一丝不苟的叶青陵!他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眼底下那无法掩饰的浓重黑眼圈和清晰的红血丝,以及眉宇间残留的深深疲惫,都暴露了他昨晚很可能一夜未眠、或者休息极差的事实。更让宿羽尘意外的是,在叶青陵身后,还整整齐齐地站着六名身形挺拔如松、目不斜视、气质沉稳内敛却又透着锐利气息的男子。他们统一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作训服,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如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动如山、却又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经过最严酷训练和实战考验的特种部队精英中的精英。
宿羽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门,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诶,我说老叶啊!你……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这天才刚亮没多久吧?你该不会是……半夜就从平京飞过来的?这也太赶了吧?连觉都没睡?”
叶青陵看到宿羽尘,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疲惫、尴尬和如释重负的复杂笑容。他一边被宿羽尘侧身让进屋内,一边苦笑着,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一丝后怕:
“我敢不快点来吗?小宿啊,我要是再不抢在你,或者林妙鸢同志气消之前、把事情彻底解决清楚之前赶过来,恐怕我这身军服,还有肩膀上这两颗星星,就真的算是挂到头了。”
他走进玄关,换了拖鞋,语气沉重:
“昨天被你那一顿毫不留情的臭骂,骂得我灵魂出窍,冷汗湿透了三层衣服!晚上回去,又紧接着被林部长(国防部长林子良)在电话里劈头盖脸、雷霆万钧地狠狠训斥了将近半个小时!我这心里啊,跟油煎火烤一样,哪还有半点睡意?满脑子都是后怕和懊悔!连夜订了今天最早一班飞徽京的航班,天没亮就赶到机场,一下飞机就直奔你这儿来了。再不把态度摆端正,把补救措施落到实处,我怕……我真的没脸见你们,也没法跟自己交代了。”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林妙鸢也从餐厅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双臂抱在胸前,倚在餐厅与客厅之间的门框上,语气凉凉地、带着明显的嘲讽开口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日理万机、为国操劳的叶大司令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这位大忙人,怎么有空屈尊降贵,光临我们这小小的、差点被恐怖分子炸上天的林家寒舍了?是平京总部那边日理万机的工作都处理完了,终于想起来我们这些‘小人物’了?还是……特意赶了个大早,过来给我们‘赔罪’的啊?”
这夹枪带棒、毫不客气的一番话,让叶青陵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甚至额角都微微见汗。他连忙停下脚步,转向林妙鸢,收敛了所有身为将军的气场,挺直腰板,对着林妙鸢就是一个标准的、几乎九十度的深鞠躬!态度恭敬而诚恳到了极点!
“林妙鸢同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愧疚而有些发颤,“这件事!千错万错,都是我叶青陵一个人的错!是我工作严重不到位,是我疏忽大意,是我言而无信!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和你的家人,陷入到了极其危险的境地之中,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惊吓与恐惧,我……我向您,和您的所有家人,表达我最最诚挚的、发自肺腑的歉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直起身,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凝重和自我谴责:
“由于我们战部的疏忽,在宿羽尘同志接受专访、暴露在公众视野之后,没有及时、有效地跟进并升级林家相应的安保措施,才让恐怖分子‘小丑’有了可乘之机,做出了投递炸弹这种丧心病狂、危及生命的恶劣行径!这是我个人工作的重大失误!也是我们战部相关保障环节存在的严重漏洞!我作为直接负责人,难辞其咎!再次向您,和您的家人,说一声,对不起!”
说着,叶青陵竟然作势又要鞠躬。
宿羽尘和林妙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动容。没想到叶青陵姿态放得如此之低,认错态度如此诚恳彻底。宿羽尘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林妙鸢看着他,脸上的嘲讽之色淡去了不少,但语气依旧严肃,带着清晰的边界感:
“叶司令,您跟我个人道歉,其实……不必如此。毕竟当初你提出那个专访兼‘诱饵’计划的时候,我也是知情的,并且是同意的,也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知道可能会带来风险。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但是,我觉得,您更应该、也必须向我的家人们,郑重地道个歉。因为您当初是当着我和羽尘的面,亲口承诺,会全力保护我们家人的安全,消除我们的后顾之忧。可最后,却因为您的‘忙忘了’,让我的奶奶、父母,在最应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日子里,承受了炸弹袭来的巨大恐惧和生命威胁。他们,才是真正无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动静的林震东也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看到门口这阵仗——一位身着将官军服、气势不凡的中年人正在对女儿和女婿鞠躬道歉,身后还跟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精悍军人,脸上露出了疑惑和谨慎的神色,开口问道:
“妙鸢,羽尘,这位领导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妙鸢连忙收敛情绪,换上恭敬的神色,给自己的父亲介绍道:
“爸,这位是叶青陵,叶司令。他是咱们龙渊国的二星将主,在战部担任要职,负责很多重要的军事和反恐任务,是位很受尊敬的将军。”随即,她又转向叶青陵,介绍道:“叶司令,这位是我的父亲,林震东。”
叶青陵闻言,丝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两步,脸上露出了热情而恭敬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与林震东握手,语气诚恳:
“林先生,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叶青陵。一直以来,都多亏了您和您的家人,对宿羽尘同志的理解、支持与付出,也多亏了你们对我们军方工作的默默支持与无私奉献,我在这里,首先要向您和您的家人,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林震东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位将军态度如此谦恭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歉意,又联想到昨天炸弹的事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他也十分热情地握住叶青陵的手,笑着回应,语气宽厚:
“叶司令您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咱们别站在门口说话。我们正好在吃早餐,叶司令要是不嫌弃家里粗茶淡饭,就一起留下来吃点吧?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聊。”
“多谢林先生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厚着脸皮打扰了!”叶青陵连忙笑着应道,姿态放得很低。随后便跟着林震东走进了客厅。
林妙鸢又依次为叶青陵介绍了奶奶苏云岚、妈妈柳婉清、师父苏若云、以及真由美、重樱、英子、罗欣等人。叶青陵每见到一位,无论老少,都主动上前,微微欠身问好,态度恭敬而亲切,没有丝毫高级将领的架子,完全是一副晚辈拜见长辈、诚心赔罪的姿态。
待介绍完毕,叶青陵走到客厅中央,面向所有林家人,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众人,又是一个标准而郑重的深鞠躬!
“各位长辈!各位家人!”他的声音清晰而凝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今天,我叶青陵特意一大早登门,除了看望大家,更主要、更重要的,是为我之前犯下的严重疏忽,向大家正式地、郑重地赔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苏云岚的平和,柳婉清的温柔,林震东的宽厚,苏若云的审视,还有那些女孩们好奇或了然的目光。
“宿羽尘同志,为国家出生入死,屡立奇功,是当之无愧的国家英雄!他接受《解放报》的专访,是为了弘扬军人正气,展现国家力量,让更多人了解和平的来之不易与守护者的付出!这本是一件光荣而正确的事情!”
他的语气变得沉痛:
“可我,作为这个计划的具体协调和负责人,却因为近期工作繁杂,压力巨大,一时疏忽,竟然忘记了最为关键的一环——落实对英雄家属的后续安保措施!没有及时为林家升级对应的、强有力的安保力量!这才让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有了可乘之机,钻了空子,做出了寄送炸弹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惊吓,更将大家的生命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
叶青陵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自责:
“这是我个人工作的严重失职!是不可原谅的重大错误!也是我们战部在相关保障机制上存在的明显疏漏!我深知,再多的言语道歉,也无法弥补大家昨天所受到的惊吓和恐惧,但我还是必须,也一定要向大家表达我最深刻的歉意与最诚挚的慰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承诺:
“针对这次暴露出的严重问题,我已经向战部领导做了最深刻的检讨!战部方面也高度重视,下达了最明确的指令和要求!”
他侧身,指了指一直如同标枪般肃立在他身后的那六名特种精英:
“我身后这六位同志,都是我从东部战区最顶尖的‘利剑’特种部队中,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个个政治可靠、身手不凡、经验丰富、忠诚可靠!从今天起,他们将二十四小时驻守在林家别墅,实行全天候、无死角的贴身护卫!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林家每一位家人的绝对安全!”
叶青陵继续详细说明,展现他的周密安排: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立即协调相关部门,在别墅周边合理范围内,部署最先进的隐蔽监控设备、报警装置,并安排经过伪装的巡逻力量,构建起外、中、内多层联动、立体化的安保防线!做到全方位、无死角、快速反应的防护!”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家人,语气斩钉截铁:
“我在这里,以我肩上将星和三十年军龄向各位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让任何类似的恐怖袭击威胁,接近林家半步!绝对不会!再让大家承受这样的惊吓与危险!我一定会用最严密的安保体系,为各位家人,筑起一道坚不可摧、让任何敌人都望而却步的安全屏障!请各位家人,监督我,也请相信我!”
林家人听着叶青陵这番诚恳到了极点的道歉,看着他身后那六名如同磐石般可靠的护卫,再听到他如此周密、不惜代价的安保部署,脸上的神色都渐渐缓和了下来,最初的些许诧异和疑惑,都被理解和接受所取代。
奶奶苏云岚最先开口,她轻轻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而豁达的笑容,声音温和:
“叶司令,快别这么说,也别再鞠躬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平日里为国为民,操心的大事那么多,日理万机,难免会有顾此失彼、一时疏忽的时候。我们都能理解,也知道你不是存心的。昨天的事,虽然吓人,但好在有惊无险,羽尘也把事情处理好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柳婉清也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而包容:
“是啊,叶司令,您别太自责了。只要以后能像您说的这样,切实保护好家里人的安全,让我们能安心生活,我们就心满意足了。您也千万别有太大心理负担。”
林震东也笑着说道,拍了拍叶青陵的肩膀,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爽朗和气:
“叶司令,快坐吧,别站着了。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事,咱们翻篇了!以后啊,咱们好好配合,你们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把安保搞好;我们呢,就过好我们的日子,不给国家添乱,也不给那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这就行了!”
见到林家上下,从长辈到小辈,都如此通情达理,如此宽容大度,非但没有严厉指责,反而给予理解和安慰,叶青陵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砰”地一声,彻底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温暖涌上心头,他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真挚的笑容,对着众人再次拱了拱手:
“多谢!多谢各位长辈!多谢各位家人的谅解!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这块大石头,才算真正落地了!感激不尽!”
他郑重承诺:
“请大家放心!今后,我一定会把林家的安保工作,放在我日常工作的重要位置,定期检查督导,关注每一个细节!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有丝毫发生的可能!”
随后,众人便热情地拉着叶青陵走到餐桌旁坐下。林妙鸢脸上的冰霜早已彻底融化,她主动为叶青陵盛了一碗熬得稠稠的、香气扑鼻的小米粥,递到他面前,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温和:
“叶司令,尝尝我熬的小米粥,看合不合您的口味。您赶了一早的飞机,肯定还没吃东西吧?”
叶青陵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谢:“多谢林妙鸢同志!劳烦你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他确实一夜未眠,又赶最早班机,此刻早已饥肠辘辘。看着桌上丰盛诱人的早餐,闻着扑鼻的香气,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慢慢地、却胃口很好地吃了起来。热粥下肚,一股暖意蔓延开来,连带着紧绷的精神也松弛了不少。
餐桌上,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而和睦。众人有说有笑,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家常。叶青陵也放下了将军的架子,像个普通的晚辈一样,偶尔会主动询问林家众人的近况,身体如何,生活是否习惯,耐心而专注地倾听他们的每一句话,态度恭敬而谦和。宿羽尘和林妙鸢也彻底放下了之前的芥蒂,偶尔会和叶青陵聊上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刚才提到的安保细节部署,以及当前“9·19”案件的侦查进展和后续可能需要的配合,气氛务实而融洽。
明媚的阳光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洒在铺着浅色格纹桌布的餐桌上,照亮了碗碟中精致的食物,也照亮了每一张脸上温暖的笑容。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与屋内轻松愉快的谈笑声、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安宁、温馨、充满生机的清晨画卷。
昨夜的惊险、恐惧、泪水与愤怒,早已被这诚恳的歉意、周密的补救与家人间温暖的包容所化解、稀释,最终只留下满满的安心、对承诺兑现的期待,以及对未来平和生活的共同期许。
而叶青陵带来的那六名“利剑”特种精英,在叶青陵一个眼神示意下,早已无声而迅速地分散开来。两人驻守别墅正门及前院,两人看守后院及侧翼,一人进入室内,占据视野最佳的二楼小厅,另一人则开始快速而专业地检查别墅内现有的安全设施,并与林家的智能安防系统进行初步对接。他们如同最专业的守护神,沉默而高效地融入了环境,为这片刚刚经历风雨的港湾,筑起了一道肉眼可见、却又悄无声息的、坚不可摧的安全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