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螳螂、黄雀、与猎人(1/2)
下午十六点整,徽京市国家安全局办公大楼内。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稳定却略显沉闷的“嗡嗡”低鸣,将惨白而均匀的光线洒满狭长的空间。光洁如镜的浅色大理石地板上,几个被拉得细长变形的人影缓慢移动着,带着一种经历高强度工作后特有的、仿佛粘稠的疲惫滞重感,连影子都显得有些拖沓。
“吱呀——”
一声略显干涩的轻响,打破了走廊尽头一片区域的寂静。
一扇标注着“3号询问室”的厚重实木房门,被从内侧缓缓推开。
宿羽尘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脚步有些蹒跚地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眼睛——走廊里过于明亮的灯光,与询问室内相对柔和甚至有些昏暗的光线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本就酸涩的眼球感到一阵轻微刺痛。
他的眼眶周围布满了清晰可见的、细密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在眼白上,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缺乏休息和情绪剧烈波动的直接证据。原本总是挺得笔直、如同青松傲雪般的脊背,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着,肩膀下沉,透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深倦意。脸上更是写满了掩藏不住的困顿与消耗过度后的苍白,连嘴唇都显得有些干燥起皮。
这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的详尽询问笔录,其消耗的心神与精力,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巨大得多。
它绝非仅仅是对“发生了什么”的简单复述。
它要求他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强迫自己那刚刚经历生死惊魂、尚未完全平复的大脑,进行最精密、最冷静、最事无巨细的回溯与梳理。
从今天上午接到“小丑”第一通恐吓电话时,对方那癫狂笑声中每一丝语气的变化,每一个用词的微妙之处,背景里可能混杂的任何一丝杂音;到后来在商场仓库拆除cL-20炸弹时,与“小丑”第二次通话中那充满戏谑与恶意的挑衅,对方话语里可能无意泄露的任何碎片化信息;再到更早之前,与“小丑”乃至其背后“混沌”组织产生交集的种种前因——桂省神蛊事件的来龙去脉,与“混沌”组织蛊师派长老石毒牙的交锋细节,从石毒牙口中撬出的关于“混沌”组织架构的零星情报……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关键人物,每一句可能蕴含深意的对话,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细节……他都需要在询问人员的引导下,像用最细的筛子过滤沙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记忆的海洋中打捞、确认、组织语言、清晰表述。
不能有模糊,不能有矛盾,不能有自以为是的跳过。因为他的每一句证词,都可能成为后续侦查方向的基石,成为分析“小丑”心理画像、行为模式、乃至定位其行踪的关键拼图。
这种对记忆和精神力的极致压榨,其劳累程度,甚至不亚于在拆弹时那生死一线的十几分钟。
“呼——”
走出房门的瞬间,宿羽尘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又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毫无形象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淋漓尽致的懒腰,双臂用力向上伸展,脊椎向后弯折,试图将蜷缩在椅子上数小时的僵硬感驱散。
“咔哒……咔哒……咯嘣……”
一连串清晰可闻的、如同老旧门轴转动般的骨骼关节脆响,从他脖颈、肩背、腰椎等部位接连爆出。这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却也带着一种释放后的快意。他忍不住舒服地哼了一声。
抬手揉了揉酸涩胀痛、几乎要流出眼泪的眼角,宿羽尘从裤兜里摸出那块陪伴他多年的、略显陈旧却走时精准的机械手表。表盘上的时针与分针,在昏黄的表盘灯光下,清晰地指向了——十八点十分。
“嚯——!”宿羽尘忍不住发出一声拖长了音调的感慨,那声音里混杂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都这个点儿了?这趟笔录做的……可真够扎实的,感觉把我这大半年憋着没说的话,都快一次性倒干净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另一扇询问室的门也被推开,刘远跟着走了出来。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显然也累得不轻,几乎是同时,他也打了一个长长的、毫不掩饰的哈欠,嘴巴张得老大,甚至能看见后槽牙。哈欠带来的生理性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他不得不抬起手背,有些粗鲁地擦了擦眼角。
刘远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有些意犹未尽的笑容,对宿羽尘说道:
“宿老弟,实在对不住啊,这一聊起来就没刹住车,时间拖得太久了。主要是……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儿,一件比一件颠覆认知,我这听着听着,就跟听评书似的,越听越上瘾,越听越想知道后边还有啥,问题一个接一个就冒出来了,一不小心就问多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凑近宿羽尘问道:
“不过,说真的,老弟,刚才在里头你说的那些……关于‘混沌’组织干的那些‘好事’,都是真的?没一点夸张?他们真的……已经闹出过差点引发世界大战级别的乱子了?”
宿羽尘将身体的重心靠在冰凉坚硬的走廊墙壁上,感受着那一点凉意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稍微驱散了一些头脑的昏沉。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用一种更加沉重、仿佛在陈述冰冷事实的语气说道:
“诶,刘老哥,你可千万别觉得我刚才是在吹牛逼,或者为了突出事态严重性故意夸大。”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鲜血与火焰交织的画面:
“实际上,就今年,从年初到现在,这帮孙子在全世界各地搞出来的‘大新闻’,一桩桩、一件件拎出来,都够上国际新闻头条,让各国外交部和情报机构头疼好一阵子的。”
他稍微直起身,目光聚焦,语气渐冷:
“别的先不说,就说上个月初,震动整个东亚甚至牵扯到大洋彼岸的樱花国‘血月之夜’事件,你应该多多少少也听到过风声吧?就算国内报道有所控制,但那种规模的骚乱,瞒不住的。”
宿羽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露黑暗秘密的森然:
“他们……‘混沌’的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能搞到非法流入驻樱花星军基地的、最新型号的军用高浓度战斗兴奋剂!然后,他们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手段——可能是邪术,也可能是高级精神控制——操纵了相当一部分服用了兴奋剂的星军士兵,让他们在夜间执勤时突然发狂,调转枪口,对东京市区的樱花国民众进行了无差别的、惨绝人寰的屠杀!”
他顿了顿,仿佛能听到那些遥远的惨叫: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逼的咱们龙渊国紧急下场,派出部队前往樱花国维和。你说,能策划并执行出这种完全泯灭人性、纯粹为了制造最大混乱和仇恨的‘作品’的家伙……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宿羽尘的目光回到刘远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刘哥,别再怀疑他们能干出什么了。对他们来说,在徽京市的商场放一颗炸弹,绑架一个记者,灭口一个线人……可能都只是日常的‘热身运动’,或者一时兴起的‘小游戏’罢了。”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但内容依旧惊人:
“哦,对了,前一阵子,我不是被江局紧急派去桂省支援了吗?就是协助当地国安,阻止蛊师派策划的什么劳什子“神蛊”计划,在那次行动中,我们抓获了蛊师派长老——石毒牙。”
他回忆着当时的审讯情况:
“根据石毒牙在审讯中零零碎碎的交代,再结合我们之前从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可以大致拼凑出‘混沌’这个组织的内部架构。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知道代号叫‘黑曼巴’的最高首领之外,其下还有所谓的‘四大天王’,分管不同区域和类型的业务;再往下,就是更活跃、更常出现在一线的‘十三太保’。而我们这次遇到的这个疯子……‘小丑’,根据现有信息判断,极有可能就是这‘十三太保’中的一员,而且是以行事诡异、难以预测着称的一个。”
然而,说到这里,宿羽尘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个人判断:
“不过,刘哥,实话实说,我个人感觉……这次的‘9·19长乐坊爆炸案’,虽然‘小丑’是执行者,但这很可能不是‘混沌’组织整体意志下的统一行动,更像是……‘小丑’自己一时兴起、或者为了达成某个私人目的的‘独狼式’袭击。”
他看到刘远露出疑惑的神色,进一步解释道:
“我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也反复强调了这一点。根据石毒牙——一个在‘混沌’内部混了三十几年、爬到长老位置的老油条——的说法,他居然也从未亲眼见过‘小丑’本人,甚至对其了解也仅限于一些语焉不详的恐怖传闻。这说明‘小丑’在组织内的隐蔽性和独立性都极高。”
他回忆着“小丑”在电话里的语气:
“而且,最关键的是,今天‘小丑’在两次通话中,提到他们的首领‘黑曼巴’时,那种语气……啧啧,可不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更不是同僚间的尊重。那是一种带着明显戏谑、轻浮、甚至……隐约不屑的味道。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根本就没把那个‘黑曼巴’放在眼里,所谓的组织纪律和首领权威,对他而言可能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宿羽尘总结道,语气笃定:
“所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事件,大概率是‘小丑’这个拥有高度自主权的疯子,凭借个人兴趣和能力(当然,可能动用了部分组织资源),独自策划并实施的一次‘个人秀’。未必代表了‘混沌’组织整体的战略意图,也未必是他们大规模行动的前奏。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性降低——一个不受控的、高智商的、拥有危险资源的疯子,有时候比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更可怕。”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间询问室的门也被推开,沈清婉步履略显疲惫却依旧稳健地走了出来。她显然听到了宿羽尘最后这番判断,走到两人身边,却轻轻摇了摇头,表达了不同的看法。
“羽尘,你的直觉和基于通话语气的分析很有价值,”沈清婉先肯定了宿羽尘,随即话锋一转,展现出她作为国安警官更注重证据链和逻辑严谨的一面,“但是,如果我们将整个事件的所有已知条件摆出来,进行更完整的、去除了个人感觉的理性分析,就会发现……有些地方,用‘独狼行动’来解释,会显得非常牵强,甚至有些不合逻辑。”
她看向宿羽尘,眼神锐利,开始条理清晰地摆出她的论据:
“首先,也是最无法绕过的一点:cL-20炸药。”
沈清婉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凝重:
“它是目前已知单质炸药中能量最高、管控也最严格的军用一级危险品!其生产、储存、运输、使用,每一个环节都处于军方的绝对监控和重重保密之下,流程之严密,远超普通人想象。它的流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黑市’或者‘灰色渠道’。每一克cL-20,从它被合成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有编号,有档案,有责任人!”
她加重语气:
“其次,是成本问题。cL-20的合成工艺极其复杂,原材料昂贵,生产成本极高。根据我们内部掌握的不完全数据,其每克的造价,在国际黑市的估值,都要以大几百甚至上千星耀币来计算。这次‘小丑’动用了整整五公斤!光是这批炸药本身的材料价值,保守估计,就逼近甚至超过一千万星耀币!这还不算将其从管控体系中‘弄出来’所需要付出的、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巨大风险和打通关节的代价。”
沈清婉的目光扫过宿羽尘和刘远,提出了核心质疑:
“现在问题来了:羽尘,你觉得,仅凭‘小丑’一个人——就算他再神通广大,再疯癫狡猾——他有可能独立完成‘获取五公斤cL-20’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吗?他需要渗透或收买军方内部什么级别的人员?需要构建多么复杂隐秘的运输网络?需要准备多么庞大的资金?这些是一个‘独狼’能够负担得起、并且独自操作的吗?”
她摇了摇头,自问自答:
“我认为,可能性微乎其微。这背后,必然存在着一个拥有强大资源调动能力、深厚背景、并且对军用物资流通环节有相当渗透力的组织,在为他提供最核心的‘弹药’支持。没有组织的支撑,‘小丑’就算有通天的想法,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清婉的分析有理有据,让宿羽尘陷入了沉思,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一旁的刘远也连连点头,显然更倾向于沈清婉这种基于硬性条件的推理。
就在走廊里的讨论陷入短暂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两种不同观点时,一直安静地站在沈清婉腿边、小手还拉着沈清婉衣角的罗欣,忽然歪了歪小脑袋,秀气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粉嫩的小嘴也微微抿着,一副正在努力从记忆深处打捞什么重要东西的认真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宿羽尘都忍不住想开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罗欣才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她用一种不太确定、带着孩童特有的迟疑口吻,小声说道:
“清婉姐姐,羽尘哥哥……嗯……关于这个‘小丑’……我好像……好像有点点印象。”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宿羽尘、沈清婉、刘远,甚至刚刚从隔壁询问室走出来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都停下了动作和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平时总是安静乖巧、此刻却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小女孩。
罗欣被大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努力组织着语言:
“是以前……墨长老还在的时候,偶尔跟我提到过的一些……零零碎碎的传闻。嗯……当时我还小,听得不是很懂,也记不全了……是什么来着……”
她又用力地想了想,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忽然眼睛一亮,仿佛终于抓住了那飘忽的记忆碎片: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墨长老好像……好像特意叮嘱过我。他说,以后要是在外面,万一……万一很不幸遇到了一个叫‘小丑’的家伙,一定要记住:第一,不要跟他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第二,不要看他眼睛(如果看得到的话);第三,绝对不能相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作出的任何承诺!”
罗欣努力模仿着记忆中墨长老那严肃甚至带着厌恶的语气:
“因为——墨长老当时很肯定地说——‘那家伙根本就不是咱们自己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可信任的祸害!’嗯……墨长老当时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不是自己人?”沈清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表述。她立刻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罗欣平齐,用尽量温和但清晰的语气追问道:“罗欣,你再仔细想想。墨长老有没有说清楚,他口中的‘自己人’……指的是谁?是‘混沌’组织的人吗?还是别的什么?”
罗欣见清婉姐姐如此重视自己的话,小脸更加认真了。她微微闭上眼睛,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显然在非常努力地回溯那些可能早已模糊的童年记忆片段。
走廊里安静极了,只剩下日光灯管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打字机声响。
过了足足一分钟,罗欣才缓缓睁开眼睛,小脸上带着回忆带来的些许困惑和不确定,慢慢说道:
“好像……墨长老以前和这个小丑……打过交道?嗯……不是友好的那种,好像是……动过手?而且……墨长老好像还在他手里吃过一些亏?所以墨长老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嗯,应该是这样。”
她顿了顿,继续努力挖掘更深层的记忆:
“而且,墨长老好像还跟我提过一嘴,说那个小丑……他原本好像不是‘混沌’的人?他好像是……是什么‘黯蚀议会’的……叛徒?对,叛徒!只不过是暂时……嗯……屈尊?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才暂时听命于‘黑曼巴’首领而已。所以墨长老才说,他根本不是‘混沌’真正的‘自己人’,只是……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临时合作者?云云……”
罗欣越说越不确定,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角,小声道歉:
“嗯……墨长老当时大概……是这么跟我说的吧?不过那个时候我才八岁,也不是很懂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和复杂关系……而且我也从来没见过这个叫‘小丑’的人,所以刚才一下子没联系起来……清婉姐姐,对不起,我可能记错了,或者说得不清楚……”
“不,罗欣,你做得非常好!非常重要!”沈清婉立刻握住罗欣的小手,语气无比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激动,“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宝贵!一点都没有对不起!能想起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那对你来说,都是些很遥远、也不太愉快的记忆碎片。谢谢你,罗欣!”
沈清婉直起身,脸上的神色却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更深的忧虑,她喃喃自语道:
“‘黯蚀议会’的叛徒?暂时效忠‘黑曼巴’?不是真正的‘自己人’……如果罗欣的记忆没有偏差,墨长老的论断是真的……那么这个小丑的身份和立场,就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得多。他背后牵扯的,可能不止‘混沌’一个组织……这潭水,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浑,还要深。”
“清婉姐,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这次提供cL-20炸药的,可能不是‘混沌’组织,而是这个……‘黯蚀议会’?”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倾听的安川重樱,此刻也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讶。这个“黯蚀议会”的再次出现,让她感到事情正朝着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方向发展。
沈清婉点了点头,肯定了安川重樱的猜测,并进一步分析道:
“这并非没有可能。按照常理推断,‘混沌’组织在徽京市经营多年、最重要的秘密据点和白手套——金蛇帮,已经在上个月被我们联合行动彻底铲除了。他们在本地的势力网络、物资储备渠道、人员潜伏据点,都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按理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很难重新建立起能够获取并安全输送五公斤cL-20这种级别军火的能力和渠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但是,如果……这批要命的炸药,是由另一个我们了解更少、但同样能量巨大的神秘组织——‘黯蚀议会’提供的呢?如果‘小丑’是作为这两个组织之间的某种‘桥梁’或‘合作纽带’呢?那么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小丑’利用‘黯蚀议会’提供的资源,实施自己的‘游戏’,同时可能也满足了‘黯蚀议会’或‘混沌’的某些我们尚不知晓的目的……”
沈清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唉,不行了,真是不敢再往下细想了。咱们这小小的徽京市,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牛鬼蛇神?到底还有多少张危险的网络在暗中交织?”
“清婉姐不必过于忧心!”
靠墙休息的天心英子忽然站直了身体,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名刀,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寒光。她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杀气:
“管它来的是‘混沌’还是‘黯蚀’,是牛鬼还是蛇神!这些胆敢危害主公、威胁奶奶和家人安全的混蛋,来多少,咱们便斩多少就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武士般的决绝:
“我们可不会像某些故事里的所谓‘英雄’那样,抓了放,放了再抓,玩那种永无止境、徒劳无功的‘原则游戏’!对于这种毫无底线的恐怖分子和疯子,唯一有效的语言,就是彻底消灭!”
天心英子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只要那个小丑敢再次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内,只要他敢对主公和奶奶再有半分不利的举动……我天心英子,以手中刀剑起誓,必斩下他那颗肮脏的头颅,给奶奶做酒壶!以儆效尤!”
“噗——咳咳咳!”
刚从旁边走廊拐角处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的宿羽尘,听到天心英子最后那句“斩下头颅”,直接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呛得剧烈咳嗽,脸都涨红了。他一边咳,一边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地阻止:
“别!英子!打住!快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宿羽尘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看着一脸认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天心英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奶奶年纪大了,心脏可经不起这种‘别致’的礼物惊吓!回头你真拎个血糊糊的东西回去,说是给奶奶当酒壶……我的天,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奶奶怕不是要直接呼叫救护车了!”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但语气依然带着轻松的调侃:
“小丑这家伙,罪大恶极,枪毙一百回都不够,这是肯定的。不过,咱们最好还是相信法律,走正规的司法程序。该审判审判,该枪毙枪毙,让正义得到彰显,也让社会看到违法犯罪的下场。咱们的任务呢,就是确保在抓捕他的时候,他‘配合’一点,没有‘反抗能力’,能顺顺利利地被押上审判席,然后明正典刑,这就够了~私刑什么的,太不文明了,不符合咱们龙渊国的核心价值观嘛。”
众人被宿羽尘这番半正经半调侃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原本因为沈清婉分析而变得有些沉重压抑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刘远也笑着摇头,感叹宿羽尘心态调整得快。
就在大家稍微放松,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接下来是该继续分析线索,还是先各自回去休息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端快速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轻松。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负责外围调查和协调工作的马刚,正快步朝着他们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振奋?
马刚几步走到沈清婉和刘远面前,也顾不得太多礼节,喘了口气,语速很快地汇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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