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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英雄与代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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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40分。

长乐坊大润发商场外围,被红白相间的警戒带层层圈出的核心处置区域。

秋日午后的阳光,穿透了先前爆炸产生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稀薄尘烟,显得有些苍白而无力。光线斜斜地洒下,将满地狼藉的汽车碎片、焦黑的轮胎印、灭火后留下的水渍,以及散落的警戒锥和应急物资包装的阴影,拉扯得有些扭曲变形,在地上绘出一幅混乱而破碎的抽象画。

当最后一名防化兵以近乎凝固的、教科书般缓慢精准的动作,将最后一袋封装着灰白色cL-20炸药的加厚密封袋,稳稳放入军用防爆运输车内部那个特制的、带有独立缓冲卡槽的固定基座中,随即退后一步,向车外的指挥官点头示意时——

现场所有紧绷了数小时的神经,仿佛都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然后,轰然松弛。

“砰。”

厚重的、由多层复合防爆材料制成的舱门,被两名防化兵合力缓缓推动,发出沉闷而坚实的闭合声。随即是清晰的、多道机械锁扣依次咬合锁死的“咔嚓”声。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被周围远处的车流声和调度指令声掩盖了大半。

但就在这声舱门关闭的轻响传入耳中的刹那,以那辆防爆运输车为中心,方圆几十米内所有身着警服、迷彩服或便装的人们——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警察,还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干警,抑或是神经一直高度紧张的技术人员——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地、从胸腔最深处吐出了一大口气。

那口气吐得如此绵长,如此用力,带着积压了几个小时的恐惧、焦虑、后怕,以及精神高度集中后骤然释放的巨大疲惫。不少人的肩膀明显垮塌了下来,原本在紧张状态下绷得笔直、如同标枪般的脊背,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佝偻。额角、鬓边、脖颈处早已渗出的汗水,此刻失去了紧张情绪的压制,大颗大颗地顺着皮肤滑落,在略显苍白无力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真实的光点。

几名站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年轻警察,甚至直接松开了紧握警棍或对讲机的手,身体一软,靠在了身后的警车车门或警戒桩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脸上露出了近乎虚脱的、混杂着庆幸与后怕的神色。有人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手却抖得差点打不着火。

这声舱门关闭的轻响,仿佛一个无形的、却具有强大魔力的休止符,清晰地宣告了本次代号为“9·19长乐坊爆炸案”的突发重大恐怖袭击事件中,那最危险、最不可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核心物理威胁阶段——终于,基本,画上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句号。

五公斤cL-20高能炸药,这个足以将繁华商圈变为炼狱、让成百上千家庭支离破碎的毁灭性符号,总算被专业力量安全转移,暂时离开了这片它本不该出现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土地。

周瑜,这位江南省公安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尽管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心中那根绷得最紧的弦,也明显松弛了许多。他抬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指挥调度而略显凌乱的警服衣领,又抚平了胸前口袋边缘一处不明显的褶皱。

然后,他迈开依旧沉稳、却明显轻快了几分的步伐,快步走向正在与手下参谋低声交代最后事项的防化旅旅长徐盛。

“徐旅长!这次真的辛苦你们了!太感谢了!”周瑜率先伸出右手,与徐盛再次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心有些潮湿,那是先前紧张时出的汗,但握手的力道却真诚而有力。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你们防化旅反应神速,处置专业,行动果决,真是给我们地方上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专业处置,这颗‘不定时炸弹’还不知道要把我们难住多久,要让我们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

徐盛微微颔首,黝黑刚毅的脸上依旧是军人特有的、近乎刻板的冷静和严肃,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眼神中的凝重也消散了不少。他抽回手,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周厅长客气了。保卫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协助地方政府处置各类突发险情、尤其是涉及危险品和爆炸物的重大险情,本就是我们工兵防化部队的法定职责和核心使命。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简单的寒暄和相互致意后,周瑜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而务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恳切:

“徐旅长,事已至此,最危险的环节算是过去了。不过,我这边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跟您,还有战区的领导们商量一下。”

见徐盛投来询问的目光,周瑜立刻解释道,语速加快:

“您也知道,这次恐怖袭击中,歹徒使用的并非普通炸药,而是cL-20这种管控级别极高、通常只用于尖端军事领域的军用高能炸药!这种炸药的来源,绝对是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它背后可能牵扯到军工厂管理漏洞、内部腐败、甚至跨国走私军火网络等重大问题!”

他眼神锐利,语气坚决:

“所以,在你们将这批次危险品运回基地,进行最终的专业销毁之前,我们地方公安系统,必须派员随行,对这批炸弹进行最详细、最专业的现场取证和物证溯源工作!我们要搞清楚它的具体生产批次、可能的流出渠道、经手人员……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我们顺藤摸瓜,揪出‘小丑’及其背后黑手,乃至挖出整个犯罪网络的关键钥匙!徐旅长,这关系到能否尽快将这群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绳之以法,还徽京市一个真正的安宁!还请战区,还请徐旅长您,务必行个方便,给予支持!”

徐盛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形成两道深刻的纹路,显然在快速权衡其中的利弊与风险。他转过头,目光扫向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省国安厅副厅长顾雍和徽京市国安局长江正明,沉声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顾副厅长,江局长。你们国安系统这边,对这批cL-20炸药的取证和溯源工作,是不是也有同样的需求和安排?”

听到徐盛的询问,顾雍和江正明几乎同时停止了交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确的态度和紧迫性。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走了过来。

江正明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带着国安系统特有的严谨:

“徐旅长,周厅长说得完全正确,而且情况可能比单纯的刑事溯源更为复杂和严峻。”

他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从此次袭击的策划周密性、使用炸药的级别、针对目标的特殊性(宿羽尘同志及其家人),以及作案者‘小丑’已知的‘混沌’组织背景来看,这绝非一起普通的、以报复社会或个人恩怨为目的的刑事案件。这是一起典型的、有组织、有预谋、目标明确、且具备相当技术能力和资源支持的国际恐怖主义袭击事件!”

他的语气加重:

“根据我国《反恐怖主义法》及相关应急预案,对于此类涉恐重大案件,尤其是涉及军用危险品流入非法渠道的案件,证据固定、线索溯源和联合侦查工作,必须由公安和国安系统协同推进,信息共享,资源互通。”

江正明看了一眼周瑜,又看向徐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而且,以我的经验判断,大概今天傍晚,最迟不超过明天上午,由中央相关部门牵头组成的跨部委联合调查组,必定会抵达徽京,全面接管并主导此案的后续侦办工作。在他们抵达之前,我们地方公安和国安部门,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们准备好最基础、最关键的物证线索和初步侦查方向。因此,这批cL-20炸药的即时取证和溯源工作,不仅刻不容缓,更是我们当前必须完成的核心任务之一!还请徐旅长,以及东部战区首长,能够体谅地方的难处和案件的极端重要性,予以通融和支持!”

徐盛沉默着,目光在神情坚决的周瑜、江正明以及旁边微微点头表示附和的顾雍脸上缓缓扫过。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远处消防车收拾水带的声音和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压低了的汇报声。

几秒钟后,这位铁血的军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但他的语气却依旧严肃,甚至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好吧。既然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了,案件的严重性和紧迫性我也完全理解。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请求,允许地方公安和国安系统的专业取证人员,随同我们的运输车队返回基地,在炸药最终销毁前,进行必要的取证工作。”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也希望各位领导能够充分理解并重视。”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重:

“第一,cL-20炸药的取证工作,其危险程度,绝不亚于刚才的转移过程,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为微妙和致命!任何一点看似微小的操作失误——工具选择不当、静电防护不到位、取样手法不专业、甚至只是环境温度或湿度的细微变化——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性后果!这个风险,是客观存在且无法完全消除的!”

他扫视着周瑜和江正明:

“第二,一旦在随后的取证过程中,因为地方人员的操作引发任何意外,所有责任,必须由你们地方公安和国安部门自行承担!我们军方只负责提供安全的场地和必要的警戒保障,不参与、也不对你们的专业操作负责。这一点,必须事先明确,最好能有书面纪要。”

他最后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cL-20这种级别的高能炸药,其化学性质极不稳定,敏感度超高。即便是我们专业的工兵防化旅,也绝不敢将其长时间、大批量地储存于常规库房。通常都是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尽快进行专业销毁。所以,留给你们取证的时间窗口非常有限,可能只有几个小时。你们必须派出最顶尖、最谨慎的专家,做好最万全的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最关键的取证步骤。明白吗?”

“放心吧,徐旅长!”周瑜和江正明几乎异口同声,语气斩钉截铁。

周瑜接着说道,神色郑重:“关于风险和责任,我们完全清楚,也愿意承担。我们一定会选派经验最丰富、心理素质最过硬、技术最精湛的物证鉴定和爆炸物分析专家参与此项工作。他们全程将严格遵守你们军方的安全规程和操作指令,绝对不做任何超出安全范围的动作,绝不会给你们的后续处置带来任何额外的风险和麻烦!”

江正明也立刻补充,语气带着更深层次的考量:

“而且徐旅长,这项溯源工作,其意义可能远超本案本身。cL-20是受国家最严格管控的一级军用危险品。我们必须查清,这批炸药,究竟是从哪个环节、通过什么方式流失出来的?是军工厂内部管理出现了蛀虫?是仓库保管环节被渗透?还是境外势力通过极其隐秘的走私渠道夹带入境的?这不仅仅是为了抓住‘小丑’,更是为了堵住我们国家安全体系上可能存在的漏洞,防止类似甚至更严重的危险品再次流入不法之徒手中,危害社会!这关乎国家公共安全的根基,意义重大,不容有失!”

徐盛听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甚至带着同仇敌忾意味的表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混杂着愤怒与无奈:

“唉……江局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也说到我们军人心里去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瞒各位,在我从驻地出发前,我们东部战区的程普副司令就亲自打电话叮嘱过我。他说,如果能把炸弹安全运回,在最终销毁之前,只要条件允许,一定要全力配合、优先保障地方公安和国安部门做好证据固定和溯源工作!”

他握了握拳头:

“程副司令的原话是:‘敢把cL-20这种杀器用在平民身上搞恐怖袭击,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了,这是向我们整个国家、整个军队的挑衅!是在打我们军工人的脸!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他看向周瑜和江正明:“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这个忙,我们都得帮,也必须帮好!”

共识达成,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周瑜和江正明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各自对着手下的负责人快速吩咐。很快,几名穿着便装但气质干练、手里提着印有“现场勘查”或“物证鉴定”字样专业工具箱的中年男女,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过来。他们神色严肃,眼神专注,显然都是各自领域内的资深专家,早已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徐盛对身边的随行参谋点了点头。参谋会意,立刻上前,与这几名地方专家快速沟通,安排他们登上车队中一辆预留的指挥保障车辆。

一切安排妥当,徐盛再次面向周瑜、鲁肃、顾雍和江正明,“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干净利落的军礼,声音洪亮:

“各位领导,人员和装备已就位,我们即刻出发!后续如有任何需要军方配合协调之处,请随时通过既定的联络渠道与我们沟通!保重!”

“辛苦徐旅长了!一路平安!”众人纷纷郑重回礼。

徐盛不再多言,转身,矫健地登上领头的那辆猛士越野车副驾驶位。随着他一声简短有力的“出发”指令,整个车队缓缓启动。

打头的猛士越野车率先驶出警戒区,中间是那辆承载着五公斤cL-20炸药的防爆运输车(此刻它就像一颗被严密包裹的“核弹”,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后面跟着装载地方专家的保障车以及殿后的另一辆猛士。车队保持着平稳的速度,车轮碾过满是水渍和碎屑的地面,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声响,渐渐汇入远处的主干道车流,最终消失在楼宇的拐角处。

目送着车队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周瑜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而务实,仿佛卸下一副重担后,立刻又挑起了另一副。他看向鲁肃、顾雍和江正明,沉声说道:

“好了,最要命、最烫手的山芋,总算暂时递出去了。但剩下的这一大摊子烂事、麻烦事,可就得靠咱们自己,一点一点地收拾干净了。”

他走到指挥车旁边一片相对阴凉、安静的空地,招手示意三人过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非正式的“现场碰头会”。

“老鲁、老顾、老江,”周瑜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三人,“针对这个案子,尤其是停车场这起爆炸案,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小丑’,你们现在有什么初步的想法和判断?咱们先简单碰一碰,统一一下思路。”

江正明略一思索,率先开口,条理清晰:

“周厅长,我认为,现阶段最好的策略,就是兵分两路,各有侧重,但又紧密协同。”

他看向周瑜,分析道:

“第一路,我建议由你们公安部门牵头主导,集中优势兵力,重点攻坚停车场汽车爆炸案。核心突破口,就是那名死者——金杰,徽京金融时报的记者。”

他详细阐述:

“你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向入手:一是彻底清查金杰的社会关系网络,尤其是近期接触频繁、行踪可疑的人员;二是调取他近期的通讯记录、网络活动轨迹、银行流水,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或信息传递;三是走访他的工作单位、家庭、常去场所,了解他最近是否有反常行为或言论;四是查清他昨天和今天的具体行踪,尤其是爆炸前几个小时,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死者往往是打开谜团的第一把钥匙,从他身上,很可能直接找到通往‘小丑’的线索。”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

“第二路,则由我们国安系统主要负责。我们的目标更明确,就是‘小丑’本人,以及他背后的‘混沌’组织。”

他看了一眼顾雍,顾雍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老实说,‘小丑’这个身份,我们也是近期才通过一些国际情报交换和桂省国安厅那边传来的内部线索梳理,勉强确认的。只知道他是‘混沌’这个国际恐怖组织的重要成员,而且从其这次展现出的策划能力、资源调动能力(尤其是cL-20炸药)和行事风格来看,他在组织内部的级别和权限绝对不低,很可能属于核心骨干甚至更高。”

江正明眼神锐利:

“所以,我们国安这边,会全力沿着‘小丑’和‘混沌’组织这条线深挖下去。一方面,利用我们的情报网络和国际协作渠道,尽可能搜集关于‘小丑’的更多信息——外貌特征(虽然可能有伪装)、活动规律、惯用手法、既往案底;另一方面,更要查清他这次潜入国内、策划袭击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宿羽尘?还是另有更深层次的图谋?同时,还要排查‘混沌’组织在国内,特别是在江南省和徽京市,是否还有其他潜伏的据点、沉睡的细胞或者配合行动的同伙。这是一张需要耐心和专业技术去编织的大网。”

他最后提醒道,语气带着紧迫感:

“我估计,最迟今天晚上,中央的联合调查组就会抵达徽京。在他们全面接手之前,我们两方必须尽快梳理出清晰的、有价值的初步线索和明确的侦查方向,形成一份像样的阶段性报告。这样才能在上级面前展现我们地方部门的效率和能力,也为后续的联合侦破打下坚实的基础。时间,非常紧迫。”

“我完全同意江局长的分析和建议。”鲁肃立刻表态,同时提出了自己心中盘旋已久的一个巨大疑问,他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不解:

“但是,周厅,江局,我这里还有一个怎么也想不通的关键点——商场的监控系统!”

他指向身后那座依旧被部分封锁的商场大楼:

“那个‘小丑’,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把整整五公斤、一个微波炉大小的cL-20炸弹,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商场,并且精准地放置到三楼那个指定的仓库里的?”

他掰着手指,逐一分析难点:

“cL-20炸药的危险性咱们都清楚了,搬运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爆炸。那么,运输工具是什么?如何伪装?进入商场要经过至少一道安检(虽然可能不严格)或者保安的视线。从一楼到三楼,他走的是楼梯、电梯还是货梯?如果是货梯,需要权限;如果是楼梯,抱着那么重且危险的东西上下楼,更容易暴露。三楼仓库区虽然相对僻静,但也不是完全没人经过,尤其是白天。他选择安放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如何避开所有的摄像头?”

鲁肃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说商场上百个摄像头,在近一周甚至更短的关键时间段内,完全没有拍到这个‘小丑’或者其同伙运输炸弹的任何一个画面……反正我个人是绝对不信的。除非这个‘小丑’真的会什么穿墙术、隐身法,或者他能像电影里的黑客一样,实时黑掉整个商场的监控系统并替换画面——但那需要极高的技术支持和内部配合,难度同样极大。”

周瑜是出了名的注重证据和细节的实战派领导,听到鲁肃这番合情合理的质疑,他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环节的重要性,也看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他二话不说,直接从腰间摘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逊!陆逊!听到立刻到指挥车这边来!马上!”

不到两分钟,徽京市公安局局长陆逊就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额头上还带着忙碌的汗珠,警服外套的扣子解开到了第三颗。他立正敬礼:“周厅长!您找我?”

“你听着,现在立刻、马上安排最可靠、最细心的人手,成立一个专门的视频侦查小组!”周瑜语速极快,指令清晰,“任务目标:调取长乐坊大润发商场最近七天——不,最近十五天内的所有监控录像资料!包括商场各出入口、地下停车场入口、一楼大厅、各楼层通道、特别是三楼仓库区周边、所有电梯(客梯、货梯、观光梯)内部及等候区、消防楼梯出入口……总之,所有可能存在监控探头的地方,一个不漏!”

他加重语气:

“给我一帧一帧地看!重点排查所有携带中型以上箱包、推车、或者行为可疑、刻意躲避摄像头的人员!尤其是夜间非营业时段、以及清晨人流量较少的时段。我要知道,‘小丑’或者他的帮手,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把炸弹弄进来的!有没有内部人员接应?有没有利用商场正常的物流送货渠道进行伪装?”

周瑜看了一眼手表:

“我给你八个小时!八个小时后,我要听到你们初步的筛查报告,哪怕只有一丝可疑的线索!明白吗?!”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我亲自盯着这个小组!”陆逊深知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再次敬礼,转身就以更快的速度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已经开始用手机调派人手。

就在周瑜下达完指令,几人准备继续商讨其他细节时,江正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这铃声在相对安静的碰头会角落显得格外刺耳。江正明心中一凛,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是——谢安。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喂,老谢?是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找到萧厅长了吗?联系上他没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谢安略显急促、甚至有些气喘的声音,背景里还能清晰地听到汽车高速行驶时特有的风噪和引擎轰鸣声,以及……一阵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就十分痛苦虚弱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声!

“江局……我,我找到萧厅长了……”谢安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也在努力保持平稳。

听到那明显的病态呻吟声,江正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他知道谢安性格沉稳,办事牢靠,绝对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什么低级纰漏。他连忙追问,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老谢?!你那边怎么回事?那呻吟声是谁的?你该不会……该不会一时情急,对萧厅长用了什么‘非常手段’吧?!”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能让萧衍发出这种声音的理由。

“没有没有!江局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哪敢啊!”谢安在电话那头连忙解释,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焦急,“是萧厅长他自己!他自己的老毛病突然犯了,而且来势汹汹!”

他快速说道:

“我按照您给的线索,最后在城东雁栖湖水库的一个偏僻钓鱼点找到他。他当时正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钓鱼,手机就扔在旁边草地上,调了静音。我刚把市区发生恐怖爆炸袭击、动用了军用cL-20炸药的情况跟他一说,他当时就急了,‘腾’地一下站起来,结果话还没说两句,脸色‘唰’地就白了,捂着胸口就开始大喘气,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眼看着就不对劲了!是急性哮喘!他这毛病我知道,以前也犯过,但这次好像特别厉害!”

谢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我赶紧从他随身带的包里找到急救喷雾,给他喷了好几下,又把他扶上车,现在正开着车全速往市第一人民医院赶!路上他已经昏过去一小会儿了,现在虽然醒了,但戴着氧气面罩还是喘得厉害,意识都有点模糊……江局,我真没动他一根手指头,是他自己急火攻心,加上可能有基础病,一下子诱发了严重的急性哮喘!”

江正明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萧衍有哮喘病史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严重发作。他连忙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谢,你别慌,专心开车,务必注意安全!一定要把萧厅长平安、快速地送到医院!我这边现场的情况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你不用担心。那枚cL-20炸弹的引信已经被拆除了,刚才东部战区防化旅的同志已经把炸药本体安全运走,准备带回基地销毁。虽然歹徒后来在停车场引爆了一辆汽车,造成了爆炸和三人死亡,但好在商场内部的群众疏散及时有序,没有引发大规模伤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对了,老谢,萧厅长现在这个状况……他……他还能不能坚持一下,或者经过紧急处理后,返回厅里来主持一下工作?毕竟中央的调查组说话就到,省厅这边,没有他这个一把手坐镇,很多协调和汇报工作……恐怕会非常被动和麻烦。”

电话那头,谢安似乎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情况,然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唉……江局,不是我不尽力,是萧厅长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非常非常糟糕。刚才在车上,他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只说了一句‘快……快去现场……’,就又差点背过气去。随车带的简易氧气瓶都快见底了。市一院的急救中心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会在门口接应。”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

“江局,您也是知道的,萧厅长这个哮喘是老毛病了,医生反复叮嘱过,最怕的就是情绪剧烈波动和过度劳累。这次显然是听到这么重大的案子,急火攻心,诱发了最严重的急性发作。现在别说主持工作了,能不能平稳度过危险期都两说。我真的必须尽快把他送到医院,接受专业的急救和后续治疗,这要是路上再出点岔子,延误了治疗……那责任,我可真担不起啊!所以江局,厅里的工作,恐怕……真的只能暂时辛苦您,还有顾副厅长,多担待一下了。”

江正明听着电话里萧衍那若有若无的痛苦喘息声,又想到谢安描述的严重情况,知道对方所言非虚,也绝非推诿。他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期望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奈和责任感。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叮嘱道:

“行吧行吧,老谢,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就一个任务:安全、快速地把萧厅长送到医院,全力配合医生进行抢救和治疗!工作上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

但他还是没忘记程序:

“不过你记住,等你把萧厅长在医院安顿好,确认他脱离危险之后,必须尽快给我补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报告。要把你怎么找到他的,当时是什么情况,他发病的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等等,都原原本本地写清楚。这份报告很重要,等中央调查组到了,问起萧厅长的情况,我们得有据可查,有情况可报。明白吗?”

“好的江局,我记住了!等萧厅长情况稳定下来,我马上就写报告!”谢安立刻应道。

挂了电话,江正明的脸色明显又凝重了几分。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顾雍身边,凑到对方耳边,压低声音,将萧衍突发严重哮喘、正在紧急送医、恐怕短期内无法履职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同时,他也小声表达了自己对后续省厅工作分工的担忧和初步想法——在这个群龙无首又压力山大的时刻,他和顾雍必须挑起更重的担子。

顾雍听完,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圆脸上,第一次明显露出了为难和沉重的神色。他本就不是那种喜欢冲锋在前、锐意进取的性格,做事一向求稳,甚至有些“慢半拍”。现在要让他在这种火烧眉毛、全国都可能关注的重大案件关口,分担更多的一线指挥和协调压力,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沉默着,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警服的下摆。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认命。他看向江正明,点了点头,语气不再轻松,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行吧,江局长,情况我了解了。萧厅长病倒,这是意外,谁也不想。但工作不能停,案子更不能等。后续省厅这边需要协调和担责的工作……咱们就一起多费心,多沟通吧。有什么需要我出面或者协调的,你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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