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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人善被人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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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坊”的招牌,在城南冬夜的寒风中显得格外醒目。

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悬门楣,将“富贵”两个描金大字映照得如同滴血。

灯笼下,站着两个膀大腰圆、身穿厚实棉袄却敞着怀露出刺青胸膛的汉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门内,喧嚣声浪混着烟草、汗液和某种廉价脂粉的气味,汹涌而出,与门外清冷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刀疤脸领着周桐、和珅一行来到门前,那两个守门汉子显然认得刀疤脸,但见到后面跟着两位身着官袍、气度不凡的人。

尤其是那张近日在城南几乎无人不识的脸,立刻绷直了身体,脸上堆起混杂着敬畏和不安的讪笑,连忙将厚重的棉布门帘高高掀起。

热浪、声浪、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极为开阔的大厅,几十盏牛油大蜡和吊着的汽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乌压压的人群挤在七八张宽大的赌台周围,呼喊声、咒骂声、狂笑声、骰子撞击碗碟的清脆声、骨牌推倒的哗啦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嘈杂热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臭、烟草味、劣质酒气,以及一种金钱快速流转带来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亢奋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周桐目光快速扫过。

赌台样式各异,有简单的掷骰子猜大小,有复杂的牌九、叶子戏,甚至还有一处围着不少人、类似后世“轮盘”的玩意(估计是海外传入或改良的)。

围着赌台的人,三教九流,有衣着光鲜的商贾,有粗布短打的力夫,有眼神浑浊的老赌棍,也有面色潮红、明显上了头的年轻人。

赢钱者眉飞色舞,输钱者面如死灰,更多的人则是一种麻木而投入的狂热。

并没有周桐想象中的、穿着暴露的“荷官”娇声招揽——

那是另一个时空、另一种文化的产物。

这里的庄家多是面色冷硬、手法娴熟的中年男子或精干伙计,偶尔有一两个穿着相对整齐的妇人负责摇骰或发牌,也都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漠然。

倒是有几个提着茶壶、挎着零食篮子穿梭叫卖的半大孩子,以及几个倚在墙角、眼神飘忽、显然是放贷或望风的汉子。

王有田……哦,王老五。

周桐心里又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这名字。

明明听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王有田),混得却是个任人欺凌的赌鬼绰号(王老五),真是名实严重不符。

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赌徒的注意——赌徒的注意力全在赌台和筹码上。

但场子里那些维持秩序、望风放贷的人却立刻注意到了。

有人飞快地挤过人群,朝楼上跑去。

不等周桐他们穿过拥挤的大厅,楼梯上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向运虎那张标志性的、堆满热情笑容的胖脸出现在楼梯口,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面长袍,外罩黑缎马甲,脚步却异常灵活,几乎是“滚”下楼梯,快步迎了上来。

“周大人!和大人!哎呀呀!贵客临门,蓬荜生辉!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向运虎的声音又高又亮,瞬间压过了附近的嘈杂,他连连拱手,脸上笑容真诚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晚了,二位大人还在为城南操劳,真是……真是让我等草民感佩万分!快,快请楼上雅间歇脚!这里太吵,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刀疤脸一眼,眼神里透着“回头再跟你算账”的意味,随即殷勤地侧身引路。

周桐与和珅微微颔首,跟着向运虎穿过喧闹的大厅,登上位于一侧的木质楼梯。

楼梯踩上去有些油腻,扶手却擦得锃亮。

楼下赌徒们偶尔投来好奇或敬畏的一瞥,但很快又沉浸回各自的赌局中。

楼上与楼下的喧嚣截然不同,显得安静而私密。

走廊铺着厚地毯,两侧是几间紧闭的房门。

向运虎引着他们来到最里面一间,推开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奢华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墙是一整排多宝格,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招财物件:

金灿灿的貔貅、玉雕的蟾蜍、黄铜的摇钱树、红珊瑚的聚宝盆……林林总总,在明亮的烛光下熠熠生辉,简直像个小型财神展览馆。

墙壁上挂着几幅画,不是什么山水意境,而是《刘海戏金蟾》、《赵公明骑虎》这类寓意招财进宝的民俗画,画工精细,用色浓艳。

连窗棂的雕花,仔细看都是铜钱和元宝的纹样。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圆桌,周围摆着几张铺着锦垫的官帽椅。

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干果点心和一套温着的茶具。

向运虎满脸堆笑,将周桐与和珅让到上首两张椅子:

“二位大人快请坐!寒舍简陋,怠慢了!”

他自己则在下首小心坐了半边屁股,姿态恭敬无比。

刀疤脸则垂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向老板不必客气。”

周桐坐下,目光扫过满屋的“财气”,心中了然,这位“笑面虎”对财富的渴望和炫耀,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是是,大人不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向运虎连忙亲手斟茶,热气氤氲,“这大冷天的,二位大人深夜驾临,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周桐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抬眼看向向运虎,语气平静:

“向老板,你们家这位疤子,今天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向运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狠狠剜向门口低着头的刀疤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你个混账东西!老子是怎么跟你说的?!周大人和大殿下给了咱们天大的脸面和活路,咱们就得规规矩矩,不能给大人添一丝麻烦!你倒好,是不是又去惹事了?还惹到周大人眼前了?!看老子今天不……”

他说着,作势就要抄起桌上的茶壶砸过去,动作夸张,与其说是真要打人,不如说是一种急于撇清关系和表忠心的表演。

“向老板。”

周桐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向运虎的动作戛然而止,“稍安勿躁。不是坏事。”

向运虎举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如同变戏法般迅速转换为疑惑和探寻,他慢慢放下茶壶,重新坐下,讪笑道:

“啊?不是坏事?哎呀,您瞧我,这急性子……大人您说,您说。”

周桐将方才巷中所见,简单叙述了一遍,语气客观,并未过多指责。

向运虎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好事啊?

手底下的人逼债差点逼出人命,还撞到了这位爷手里……

他心中把刀疤脸和王有田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还得撑着笑,小心翼翼道:

“这……这都是小人管教不严!这些混账东西!大人放心,我立刻严加整顿!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至于那王有田欠的债,一笔勾销!不,我还要给他家送点米粮,算是补偿……”

“罢了。”

周桐摆摆手,打断了他表忠心和补救的话,

“过去的事,追究不尽。你即便补偿,那些已经沉溺其中、家破人亡的赌徒,也未必能回头。这些人中有善有恶,有可救有不可救,一一分辨,太耗心力。”

向运虎听得有些糊涂,又不敢插嘴,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人明鉴。”

周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话锋一转:

“向老板,我只是想到一个问题。如今我们几家联手,将城南整治得铁板一块,明面上的秩序是有了。

可如果有人,不想看到这‘新城南’顺顺利利建起来,又无法从我们这里,或者从胡三、刘奎他们那里打开缺口……他们会怎么办?”

向运虎愣了一下,小眼睛快速转动,结合周桐前面的话,脑中灵光一闪,试探着小声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那些走投无路、又心怀怨望的……赌徒?尤其是那些输红了眼、欠了一屁股债的?”

周桐“嗯”了一声,将茶杯放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些人,身无长物,心有不甘,最容易被人用一点小钱或虚无的许诺收买。

让他们在关键时刻闹点事,散布点谣言,甚至……在工地上制造点小‘意外’,并不是难事。他们烂命一条,出了事也难追查到底。对我们来说,却是防不胜防的隐患。”

向运虎听得背脊有些发凉。

他混迹底层多年,太清楚这类人的破坏力和不可控性了。

以前他只管收债赚钱,哪管这些人以后会如何?

如今被周桐点破,才意识到这或许真是新政推行中的一个潜在毒疮。

“那……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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