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好好好再打压我就真造反给你看 > 第489章 困死了……

第489章 困死了……(1/2)

目录

马车驶离三皇子府所在的清雅街巷,重新汇入长阳城主街的车马人流时,车厢内的周桐,依旧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耳畔似乎还回响着沈陵那毫不吝啬、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

“诗才惊世”、“铁骨铮铮”、“足以流传千古”……

这些词汇像是一碗碗浓度极高的甜酒,灌得他晕晕乎乎,脚趾抠地之余,胸腔里却又有种久违的、灼热的什么东西在翻腾。

上辈子在职场上,他听过不少“干得不错”、“继续努力”之类的片汤话,也见过一些油腻领导画的大饼,但像沈陵这样真诚到近乎崇拜、热烈到不顾身份的夸奖,还真是头一遭。

这感觉……有点羞耻,又有点……让人上头。

“难怪人都爱听好话……”

周桐靠在车厢壁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股飘飘然的眩晕感压下去,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他掀开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冬日黄昏来得早,天色已染上灰蓝,街道两旁店铺陆续点起灯火,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行人裹紧冬衣,步履匆匆,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这份寻常的市井景象,与他刚才所在的、温暖雅致弥漫着松香墨韵的听雪阁,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不知怎的,或许是那碗“甜酒”的后劲,或许是沈陵最后握着他手说“万事小心”时眼中的诚挚,周桐此刻看着这寒冷尘世,心里却涌动着一股近乎莽撞的热流。

回府?向师兄汇报进展?

不,现在不想回去。

那股被激发出来的、久违的“打工人之血”(虽然他这辈子早不是打工人了)在血管里哗哗流淌,叫嚣着要做点什么。

“十三,掉头!”

周桐忽然敲了敲车厢壁,对驾车的小十三道,“去城南!再去看看!”

小十三在外头应了一声“是”,没有多问,熟练地操控马车在下一个路口转向。

车轮碾过渐冻的街道,朝着那片白日里热火朝天、入夜后不知是何光景的区域驶去。

周桐靠在车厢里,开始盘算。沈陵那边的“义卖”和“赞助”宣传需要时间筹备,和珅肯定也在为钱粮四处奔走,自己这边……也不能闲着。

城南的清理建设是基础,必须盯紧,不能出乱子。

胡三那帮人虽然敲打过了,但难保没有蠢蠢欲动的。还有那些来“协理观摩”的世家子弟……

想到那帮锦衣华服、却连最基本的市井管理都摸不着头脑的少爷们,周桐就有点想叹气,又有点想笑。

“就当……带实习生吧。”

他嘀咕了一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感觉腰后的酸乏似乎都被这股上头的劲头冲淡了不少。

马车再次驶入城南区域时,天色已近乎全黑。

但与昨夜和周桐预想中可能陷入沉寂黑暗不同,眼前的城南,竟点缀着不少光亮。

主要清理过的街道两旁,隔一段距离便设有一个简易的、带防风罩的煤炉(烧的自然是“怀民煤”),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既提供了照明,也散发着暖意。

一些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大型帐篷,里面人影幢幢,那是官府设置的夜间值守点和部分劳工的临时住处,也有供应热水热食的棚子。

更远处,还能听到隐约的、有节奏的号子声和敲打声,似乎还有队伍在连夜搬运某些大宗物料。

秩序显然比昨日好了太多。

虽有巡逻的衙役和兵丁身影,但气氛并不紧张,反而有种井井有条的忙碌感。

周桐的马车在街口被值守的衙役拦下,认出是他后,立刻恭敬放行。

他没去惊动太多人,让小十三将马车停在靠近运河码头的一处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临时物料堆放场旁边。

这里堆着不少明日要用的木材、石料,用油布盖着,周围也点着几盏风灯。

几个穿着厚实棉袄、袖子上绑着不同颜色布条的人正在值守,看打扮像是胡三车行和刘奎那边的人,混合着两名五城兵马司的兵丁。

周桐刚下马车,就听到一阵略显激动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指挥声:

“对!对!放在那边!轻点!那是青石,很重的!……哎哎,那边不能堆那么高,不稳!……”

循声望去,只见卢宏和其他两三个世家子弟,正裹着厚厚的裘氅,脸蛋冻得发红,却围着几个正在卸车的劳工,指手画脚地安排着。

他们显然缺乏经验,说的话有时文绉绉让人听不明白,有时又过于想当然。

卸车的劳工都是老手,听着这些外行指挥,脸上憋着笑,动作却放得更慢了,似乎存心要看这些少爷们出糗。

周桐摇了摇头,走上前去。

“周大人!”

卢宏眼尖,率先看到周桐,连忙小跑过来,其他几人也纷纷跟上,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敬意的神色。

“几位这么晚,几位还没回去?”

周桐问道。

卢宏搓了搓冻僵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点兴奋:

“回大人,我们商量好了,分班轮值。白日里记录、协调,晚间也留人,跟着巡夜,看看物料安置。总觉得……多看看,多学着点。”

另一个稍胖些的子弟接口,语气里带着无奈:

“就是……老样子。下命令吧,又怕不合规矩,闹出乱子。”

周桐看着这几个在寒夜里坚持、眼中却闪着光的年轻人,心里那点“带实习生”的无奈,忽然化开了一些。

他示意几人跟着他走到一处背风又能看清卸车情况的地方,压低声音道:

“指挥惯了力气活、自有其一套经验的。”

他指着那边卸车的劳工:

“你看他们,两个人抬石板,脚步怎么走,怎么换肩,怎么落脚,都有默契。你让他们按你的法子来,若你的法子不如他们的省力高效,他们面上服从,心里不服,动作自然就慢。”

卢宏若有所思:

“那……该如何?”

“第一,先看,先问。”

周桐道,“别急着指挥。看看他们平时怎么做的,问问为什么这么做。有时候,他们土法子里有大智慧。比如那块青石板,为什么非要斜着放?可能

“第二,要令,就得明确、简单、且让他们觉得有利。”

周桐继续,

“‘放那边’太模糊,要说‘放到标了红线的区域,头朝东’。‘轻点’没用,要说‘这石板角脆,手抬这里,落地先下这个角’。如果他们按你说的做,确实更省力更安全了,下次自然就听你的。”

“第三,”

周桐笑了笑,“适当给点甜头。不是贿赂,是体恤。比如这大冷天夜活,跟管事的说一声,待会儿完事了,给这几个兄弟每人多盛半勺热汤,或者明天排班让他们晚点起。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体谅他们,他们才愿意给你出力。”

几个世家子弟听得连连点头,眼睛发亮,这些都是在书本和家学里从未接触过的、却极其实在的道理。

周桐看着他们,心里也是感慨。

这就是典型的古代精英教育的结果——

熟读经史子集,通晓礼仪章法,高谈阔论治国平天下,但落到具体而微的实务,尤其是与底层打交道、调动具体人力物力时,往往两眼一抹黑。

“四书五经教人明理,但理要落地,还得靠这些细微处的功夫。”

周桐拍了拍卢宏的肩膀,“慢慢学,不急。能坚持在这里,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正说着,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喝骂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几名绑着另一种颜色布条(像是李栓子丐帮那边的人)的汉子,扭着一个瘦小猥琐、衣衫褴褛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提着灯笼的衙役。

“周大人!卢公子!”

领头的一个汉子嗓门很大,“逮着个偷木料的!想扛了根椽子溜,被我们守夜的兄弟按住了!”

被抓的人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大人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一时糊涂,家里婆娘病了,没柴火烧,看这木头……就、就想拿一根……就一根……”

周桐走上前,看了看那根被偷的椽子,又看了看那人冻得青紫的脸和破旧的单衣,心里叹了口气。

治安好转是表象,底层的穷困和挣扎,不是几天热火朝天的劳动就能彻底改变的。

偷盗在鱼龙混杂的初期,难以完全杜绝。

他没有立刻发话,而是看向卢宏几人:“你们觉得,该如何处置?”

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按律法,偷盗官物,可杖责,可罚役,视情节轻重。按人情,这人确实可怜。

卢宏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先对那偷盗者沉声道:

“无论有何缘由,偷盗终是不对。官家物料,皆用于新城南建设,关乎万千百姓生计,岂容私窃?”

偷盗者磕头如捣蒜。

卢宏又转向周桐和周遭众人,朗声道:

“然,念其初犯,情有可原,家中确有急难。依在下浅见,可否如此处置——所窃椽子追回,免其杖责,但罚其参与明日清扫搬运之役,以工抵过。

同时,记录其所在巷弄,交由坊正核查其家是否真有病患,若属实,或可由义诊棚酌情探视。”

他顿了顿,看向周桐,语气变得谨慎:

“当然,此乃在下拙见,最终还需周大人与官府定夺。”

周桐微微点头。

卢宏这个处置,既有原则,又通人情,还考虑了后续跟进,对于一个初涉实务的世家子来说,已经相当不错。

既维护了法纪的严肃性,也避免了一味严苛激化矛盾,更给了改过和帮扶的余地。

“便依卢公子所言。”

周桐对衙役道,“带下去登记,按此办理。通知李栓子那边,夜间值守再加紧些,各家的物料堆放区,务必明确,责任到人。”

他又看向那偷盗者,语气缓和了些:

“这次便罢了。新城南建起来,只要肯干,自有活路。别再动歪心思,否则,下次定不轻饶。”

事情处理完,周桐又在物料场周边转了一圈,与几个值守的头目简单聊了聊,了解了一下今日进展和明日安排,也再次强调了防火防盗和内部监督。

他注意到,胡三、刘奎、向运虎几家的人马,虽然依旧各守其区,界限分明,但彼此间有了基本的沟通协调,遇到事情也能互相通气,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转悠了约莫大半个时辰,确认夜间秩序大体平稳后,周桐才重新登上马车。

车厢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小十三早已点起了固定在角落的小铜炉,温着一壶水。

周桐一上车,便毫不客气地把沾了泥渍的外袍和坎肩脱下来,小心叠放在一旁备用的粗布垫子上,免得弄脏了车内铺设的软垫。

里面穿着的中衣也被汗微微浸湿过,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他长舒一口气,在柔软的车厢垫子上坐下,感觉奔波了一整日的疲惫,此刻才真正席卷上来,尤其是后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少爷,喝口热水。”

小十三从前辕探进半个身子,递过一个温热的粗陶杯。

周桐接过,暖意从掌心蔓延开。他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他掀开帘子坐在车辕后面,这里正好能受到热气也能和小十三说上话。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欧阳府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铜炉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微声响。

“十三,”

周桐靠着车厢壁,闭着眼,忽然开口,“你以前……也这么冷的天出过任务吗?”

小十三似乎没想到周桐会问这个,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回少爷,出过。北边更冷,雪埋到小腿。要潜伏,不能生火,嚼雪和干粮。”

他的声音平板,没什么情绪,但周桐能想象那其中的艰苦。

“那时候怕吗?”

周桐睁开眼,看向阴影里少年模糊的轮廓。

小十三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上头有令,就去。只想怎么完成,怎么活下来。没空想怕不怕。”

周桐笑了笑,这回答很“小十三”。他又问:

“那现在呢?跟着我,又是查案,又是跑城南,还可能要明面跟秦国公府那样的大户对上……怕吗?”

这次小十三回答得快了些,语气也多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少爷在,不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少爷做的事,是对的。跟着少爷,踏实。”

周桐心里微微一暖。

这大概是小十三能说出的、最接近表达忠诚和认同的话了。

“踏实就好。”

周桐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这世道,想踏踏实实做点对的事,也不容易啊……对了,你功夫怎么样?我看你平时都不怎么动。”

小十三老实回答:

“回少爷,还成。主要练的是隐匿、追踪、一击必杀的路子。正面缠斗,不如军中悍卒,但若论偷袭、保护、探查,够用。”

“一击必杀……”

周桐咀嚼着这个词,想着小十三平日的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锐利眼神,忽然觉得身边有这个影子般的少年,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有机会,切磋切磋,我当年可是能和大虎他们三个打的不分上下的。”周桐半开玩笑地说。

“是。”小十三应道,随即又认真补充,“少爷若有空,可以把箭也带着练练。王叔也为少爷安排了日程,少爷最近……有些疏于练习了。”

周桐:“……”

被自己的护卫兼“实习生”委婉提醒练功偷懒,这感觉有点微妙。

他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今天在城南,看到那些世家子弟了吧?一个个读书破万卷,落到实地,连怎么让人听话搬石头都要从头学。”

小十三:

“他们没吃过苦。”

“是啊,”周桐感慨,

“没吃过苦,没见过底层真正怎么活。读再多圣贤书,隔着一层。治国平天下,哪有那么容易……诶,十三,你说,要是咱们能找到那种产量特别高、不挑地、还好种的粮食,比如……叫‘土豆’‘红薯’的,是不是能让很多穷人吃饱饭?”

小十三茫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