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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睚眦必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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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啊!’周桐心里嘀咕,‘得罪的人越多,越是大佬,我离“功成身退”“滚回桃城”的目标不就越近了吗?

陛下总不能看着我被他儿子的潜在支持者们弄死吧?

到时候多要几队御林军护身,不过分吧?

嗯,很好,就这么办。’

他这声“哦”,和眼底那瞬间的神采,让蔡庸和和珅都愣住了。

蔡庸是莫名其妙,和珅则眯起了小眼睛,若有所思。

周桐耸了耸肩,一脸轻松:

“蔡大人说的这些,我大概明白了。不过呢,人是为大殿下的新政抓的,案子是陛下要整顿京畿风气的背景下犯的。

所以,这事儿,我只看大殿下的意思,只遵陛下的旨意。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蔡庸和和珅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蔡庸是又急又气还有些懵:‘只看大皇子?只遵陛下?这话……是提醒我站队?

还是这小子真就这么愣头青,以为抱紧大皇子大腿就万事大吉了?

他不知道现在朝中暗流涌动,陛下虽看重大皇子,但五皇子、三皇子……乃至其他势力,都虎视眈眈吗?’

他忍不住道:

“周大人!下官知道您是大殿下跟前的人!可……可咱们长阳城现在……现在是……”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现在是五皇子母族势大,三皇子亦有清流支持!您这……您这铁了心跟着大殿下,固然忠义可嘉,但……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啊!这么硬碰硬,会吃亏的!”

周桐一摆手,语气坚决:

“五皇子也好,三皇子也罢,都不关我事。我只办好大殿下交代的差事。谁拦着,我就办谁。”

蔡庸是真要绷不住了,他看着周桐那副“油盐不进”“死心眼”的样子,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在官场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积累的经验和智慧,在这位面前简直像是个笑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白费力气,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坐倒。

周桐看着他这样子,眼珠一转,忽然道:

“蔡大人,要不这样……您给秦国公府写封信?”

“啥?!”

蔡庸差点又跳起来,脸上表情堪称惊恐,

“周大人!您饶了下官吧!你们神仙打架,何必拉我这小鬼垫背啊!下官……下官还想多活几年呢!”

周桐却一脸正气:

“蔡大人此言差矣!秦国公世代忠良,戎马一生,最是嫉恶如仇,刚正不阿!他若是知道府中竟有如此败类,借他名头在外行此丧尽天良之事,定然震怒,说不定还要感谢蔡大人您帮他清理门户呢!”

蔡庸:“……”

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感谢?清理门户?

秦国公府要是这么讲道理,赵蛟能在码头横着走这么多年?

周桐看他表情,知道这信是写不成了,于是换了个提议:

“那这样吧,蔡大人。人呢,先关着,好吃好喝……呃,正常伙食供着。您先拖着,不审不问。等那边来人交涉,或者宫里有旨意下来,咱们再见机行事。

要是对方来头太大,压力顶不住,咱们再‘查无实据’‘证据不足’把人放了,也不迟嘛。反正关几天,杀杀他们的威风,咱们也不亏,对吧?”

蔡庸听着这近乎无赖但又确实有点操作空间的建议,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叹息。

他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道:

“……下官……尽力而为吧。”

他现在满心后悔,早知道这城南的差事是这么个烫手山芋,他说什么也不会接得这么痛快。

这才半天啊!自己半辈子的谨慎,都快被这位周大人给折腾没了!

蔡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口,去安排牢房和后续事宜了。

值房里,只剩下周桐和和珅两人。

和珅盯着周桐,半晌,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表情复杂,似笑非笑:

“周怀瑾……我以前只觉得你惫懒滑头,偶尔有点小聪明。今天我才发现……你是真的狠,也是真的敢啊!”

他凑近些,低声道:

“你这哪里是微服私访摸底?你这分明是拿着尚方宝剑,在城南开无双啊!半天工夫,四家投诚,一家被你连锅端了,还扯出秦国公府……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周桐一脸无辜:

“和大人,话不能这么说。我就是按计划办事嘛。谁让他们撞枪口上了?”

“计划?”

和珅气笑了,

“你的计划就是亮明身份,直接上门,不服就干?这叫微服私访?”

“对啊!”

周桐理直气壮,

“我穿着便服去的,怎么不算微服?至于亮身份……那不是形势所迫嘛!刀都快砍脖子上了,我还不能换个方式?”

和珅被他这歪理说得直咂嘴,摇头叹道:

“早知道你这么‘微服’,上午我说什么也得跟着你去!错过一场好戏啊!”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之色,摸着下巴,沉吟道:

“不过……你闹这一出,虽然风险极大,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周桐挑眉。

“你动作快,手段狠,把事情彻底闹开了,摆在明面上了。”

和珅分析道,

“拐卖人口,这是触及底线的大罪。就算秦国公府想保,也不敢明目张胆。陛下那边,正好可以用此事敲打勋贵,整肃风气。大殿下这边,你等于替他立了威,展示了霹雳手段。至于你嘛……”

他看着周桐,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你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你一个‘不懂规矩’‘愣头青’的县令,又是奉旨办差,谁要动你,都得先掂量掂量陛下和大殿下的态度。

况且,你抓人是实,救人是功,在民间和底层衙役里,你已经赚足了名声和人心。就算朝中有人想找你麻烦,也得顾忌舆论。”

周桐听得连连点头:

“和大人分析得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当然,他主要是想得罪人好回家,后面这些是附带的。

和珅瞥了他一眼,对他的“装傻”心知肚明,也懒得点破,继续道:

“不过,近期你还是少出门为妙。秦国公府那边,明面上或许不敢怎样,但暗地里……难保没有动作。你那个欧阳府,护卫力量还是薄弱了些。”

周桐满不在乎:

“没事,陛下肯定不希望我出事。回头我跟他多要几名御林军护着,谁要是敢磕着碰着我,我就往秦国公府身上泼。”

和珅嘴角一抽:“……你这睚眦必报的性子,还真是……”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你刚才说,还有一家没去?”

“嗯,外号‘笑面虎’,主要搞地下赌档和放印子钱的。”

周桐道,“明天再去会会他。今天……先去看看赵蛟他们‘安置’得怎么样。”

和珅也来了兴趣:“同去同去。”

两人出了值房,自有主簿在前引路,前往府衙后院的牢房区域。

顺天府衙署占地广阔,布局严谨。

穿过二堂后面的穿堂,便进入内衙区域。

这里是官员处理机要、存放档案,以及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

与前面庄严肃穆的办公区域不同,内衙更显幽深曲折。

他们沿着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狭长甬道前行。

甬道两侧是高耸的灰砖墙,墙上间隔挂着防风的油布灯笼,火光在寒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种地底特有的霉味和隐隐的……不太好闻的气息。

甬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包铁木门,有持刀衙役把守。

验过腰牌,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是另一个天地——顺天府大牢的前院。

院子不大,地面铺着石板,角落堆着些刑具和杂物。

正面是一排低矮但坚固的牢房,窗户狭小,嵌着粗铁条。

左侧是狱卒值守的班房,此刻亮着灯,传来含糊的说话声。

右侧有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的重牢。

班房里听到动静,一个穿着狱卒服色、腰挂钥匙串的牢头连忙跑出来,见是和珅与周桐,连忙行礼:

“和大人!周大人!您二位怎么到这种污秽之地来了?”

周桐摆摆手:“不碍事,带我们下去看看今天刚关进来的赵蛟那伙人。”

牢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不敢违逆,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两位大人请随小的来。

他提了一盏气死风灯,走在前面引路。和珅和周桐跟着踏上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陡峭,湿滑,散发着浓重的潮气和难以言喻的浑浊气味。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只有牢头手里的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墙壁上凝结着水珠,摸上去冰冷粘腻。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和压抑的呻吟。

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来到地下一层。

这里比上面更加阴冷,空气几乎凝滞,混合着粪便、腐烂食物、血腥和久不见阳光的霉败味道,令人作呕。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大原木隔开的牢房,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少数几间有微弱的油灯光芒透出。

牢头引着他们走到通道中段一间相对“宽敞”的牢房前。这间牢房比其他牢房大些,原木栅栏也格外粗壮,里面竟然点着两盏油灯,火光摇曳。

还未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竟似……欢声笑语?

“来来来!喝!妈的,冻死老子了!”

“赵爷!还是您有面子!这地方虽然破,但好歹有酒有肉!”

“哼!那姓周的,也就这点能耐了!把咱们关进来又如何?他还敢动咱们不成?”

“就是!等咱们出去,非得让他好看!”

“赵爷,您说,府里什么时候来捞咱们?”

“急什么!最多三天!到时候,我看那姓周的怎么收场!说不定还得跪着来求赵爷出去!哈哈哈!”

劝酒声、叫骂声、嚣张的笑声,从牢房里清晰地传出来。

周桐和和珅走到栅栏前,借着灯光看去。

只见牢房里铺着还算干净的干草,赵蛟赫然坐在正中,面前摆着一个小木桌,桌上竟然有酒有肉(虽然粗糙),他正举着一个粗陶碗,面泛红光,对着几个同样围着桌子坐的心腹手下大声说着什么。

其他犯人则或坐或卧在周围,虽然环境恶劣,但看神情,竟没有多少惧色,反而有些有恃无恐。

显然,蔡庸虽然把人关进了重牢,但吩咐了“不得怠慢”,。

赵蛟一抬眼,也看到了栅栏外的周桐与和珅。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栅栏边,隔着木柱看着周桐,打了个酒嗝,阴阳怪气道: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大人!怎么?亲自来看咱们兄弟了?还真是……体贴啊!”

他回头对手下笑道:

“兄弟们!瞧瞧!周大人怕咱们在牢里寂寞,还特意来探望呢!”

牢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

赵蛟转回头,脸上笑容一收,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大人,这牢饭,兄弟们吃得还挺香。不过……明日,周大人出门可得当心点,这长阳城……路滑。”

和珅在一旁看着,微微摇头,低声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底气。现在动不得他们,他们也吃准了这一点。”

周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蛟和他手下那副嚣张的嘴脸,看着他们在牢房里推杯换盏、恍若赴宴的模样。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极其滑稽、荒诞不经的事情时,忍俊不禁的大笑。

“噗……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甚至用手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阴冷寂静的牢道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

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懵了。

赵蛟脸上的威胁表情僵住,手下们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牢头不知所措地看着周桐。

连和珅也疑惑地挑了挑眉。

周桐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长长地、带着无尽感慨和怜悯般,叹了口气。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索然无味,转头对和珅轻声道:

“走吧,和大人。”

他拉着和珅的袖子,转身就沿着来路往回走,似乎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赵蛟被他这一连串反应弄得心里忽然有点发毛,忍不住在身后喊道:

“喂!姓周的!你笑什么?!装神弄鬼!”

周桐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只是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牢房里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丢下一句话: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把断头饭,吃得这么开心,还真是……心宽啊。”

话音落下,他脚步未停,与和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石阶拐角。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哐当!”

赵蛟手里那个粗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洒了一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断……断头饭?”

一个手下颤抖着重复。

“他……他什么意思?”

“周大人他……真要……”

“赵爷!赵爷!我们怎么办?!”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刚才还“欢声笑语”的牢房,瞬间被惊恐的哀嚎、哭泣和绝望的质问所淹没。

赵蛟瘫坐在冰冷的干草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栅栏外昏暗的通道,耳边回荡着周桐那句轻飘飘的话,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石阶上,隐约还能听到

和珅侧头看了周桐一眼,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不是他说的一般。

“还得是你啊,周怀瑾。”

和珅叹道,语气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感慨。

周桐哼了一声,拍了拍袖子,仿佛要拍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本想和他们‘好好谈谈’的。”

他语气带着点嫌弃,“他们非要自己找不痛快。那就别想睡个好觉了。”

两人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中渐渐远去,将身后的绝望哭嚎,牢牢锁在了那片阴冷的地底黑暗之中。

而顺天府外,雪夜的寒风,正裹挟着关于“周阎王”的种种骇人传闻,呼啸着卷向长阳城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座门第森严、底蕴深厚的秦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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