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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睚眦必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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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长阳城,暮色来得格外早。

周桐一行人押着垂头丧气的船帮众,以及那辆载着被解救妇孺(已简单安置,由王猛带人另送医馆)的马车,并未拐向城南附近专门收押轻犯的坊市“羁押所”,而是直接穿街过巷,朝着位于城中心的顺天府衙署迤逦行去。

这队伍颇为扎眼。

前面是周桐那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后面跟着两辆临时征用的、原本用来运货的平板大车。

车上歪歪斜斜挤着被捆成粽子、鼻青脸肿的赵蛟及其手下骨干,约莫八九人。

时值寒冬,周桐“出于人道考量”,还“贴心”地命人在车上铺了层干茅草——

当然,绝不是怕这些家伙冻死影响审讯,纯粹是周大人“体恤下情”。

至于那些受伤较重的,以及吓破了胆、走不动路的小喽啰,则被衙役们用粗麻绳拴成一串,跟在车后踉跄而行。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衙役的呵斥声、犯人的呻吟啜泣声,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瞧!官差抓了这么多犯人!”

“嚯!那是……码头那帮凶神恶煞的船帮?领头的是‘翻江龙’赵蛟?他也有今天!”

“前面马车里是哪位大人?好生厉害!”

“听说是新来的周大人,奉大皇子命整治城南的……”

“了不得!这才半天工夫,就把这伙人端了?”

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队伍两侧荡开。

一些消息灵通的,或者与城南其他势力有牵扯的,更是看得心惊肉跳,悄悄退入人群,赶着去报信。

周桐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阿箬挨着他坐着,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似乎还没从之前的震惊和愤怒中完全平复。

老王坐在对面,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在琢磨什么。

队伍浩浩荡荡,终于抵达顺天府衙署。

暮色中,府衙朱红的大门更显威严,门前石狮肃立,檐下已经挂起了灯笼。

值守的衙役远远看见这阵仗,先是一愣,待看清领头的是熟人(上午那位班头)以及周桐马车的标识,连忙一边派人进去通传,一边小跑着迎上来。

马车在门前广场停下。周桐掀帘下车,踩在清扫过积雪、但仍有些湿滑的石板上。

寒风扑面,他紧了紧衣襟,看向迎上来的衙役。

“周大人,您这是……”

那衙役看着后面车上捆着的一串人,尤其是认出赵蛟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抓了几个不长眼的。”

周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晚饭多加了道菜,

“蔡大人还在衙门里吗?和大人呢?”

衙役忙道:

“蔡大人一直在二堂与几位大人议事,尚未回府。和大人……小的不清楚是否来过。”

周桐点点头:

“有劳。先把这些人押进去,找间结实暖和……哦不,找间牢房关起来。小心看管。”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掂了掂,递给那班头,

“兄弟们辛苦了,天寒地冻的,拿着打点酒驱驱寒。晚上我若能早点完事,再请诸位兄弟好好吃一顿。”

那班头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腰弯得更低:

“谢周大人赏!大人放心,小的们一定把人看牢了!绝不出岔子!”

他回头吆喝,

“都听见没?麻利点!把人犯押进甲字重牢!手脚干净点!”

众衙役轰然应诺,干劲十足地开始卸人犯。

周桐又对老王和阿箬道:

“老王,你先带阿箬回府,跟巧儿和师兄说一声,我晚些回去。阿箬,今天吓着了吧?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阿箬乖巧地点点头,老王应了一声,带着阿箬上了马车,自回欧阳府。

周桐则整理了一下官袍(虽然有些褶皱和灰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顺天府衙署。

府衙内部,廊庑间已点起了灯火。

穿过肃穆的前庭,绕过影壁,经过已然安静下来的大堂,走向二堂所在的院落。

沿途遇到的书吏、衙役,无不对他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半天端掉船帮,生擒赵蛟的消息,显然已经像风一样传遍了衙门每个角落。

在主簿的引领下,周桐再次来到了上午来过的那间宽敞值房。

值房里灯火通明,炭火旺盛。

顺天府尹蔡庸果然还在,正与几个属官围在一张大案前,商讨着张贴告示、划分片区等具体事宜。

户部侍郎和珅竟然也在,正翘着腿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见周桐进来,蔡庸抬起头,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微笑:

“周大人回来了?外面天寒,辛苦了。”

他指了指炭盆,“快过来暖和暖和。”

其他几位属官也纷纷拱手见礼,态度比上午恭敬了不少。

和珅则是眼皮一抬,放下茶盏,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周老弟!这么快就‘体察民情’回来了?怎么样?城南的‘风土人情’,可还入眼?没冻着吧?”

周桐走到炭盆边,伸出手烤了烤,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可不是嘛,冻死个人。还是蔡大人这儿暖和。”

蔡庸笑道:

“周大人年轻,火力旺,不怕冻。不知……方才去忙些什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他语气轻松,显然以为周桐只是去转了转,最多遇到几个泼皮无赖,小打小闹。

周桐搓了搓手,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也没啥大事,就是去城南转了转,先找几个‘地头蛇’示示威,摸摸底。省得他们以后给新政添乱。”

蔡庸点点头,不以为意:

“些许泼皮无赖,周大人不必过于劳神。让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周大人谨慎些也是好的,城南鱼龙混杂,有些亡命之徒,确需小心。”

周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蔡大人说得是。所以我一看苗头不对,干脆就先下手为强了。”

“哦?”

和珅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周老弟这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周桐掰着手指头,仿佛在数今天买了什么菜:

“嗯……车行胡三,菜市口刀疤刘,桥洞丐帮李栓子,陈记茶铺的陈婆婆……哦,对了,还有码头船帮的赵蛟,和他手下几十号人。”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

值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属官手里的笔顿住了,愕然抬头。

蔡庸脸上的笑容僵住,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

和珅端着茶盏的手也是一顿,小眼睛眨了眨。

“车行……菜市……丐帮……陈婆婆……船帮……赵蛟?”

蔡庸逐字重复,声音有些干涩,

“周大人……您是说,您今天下午,把这几家……都‘拜访’了一遍?”

“是啊。”

周桐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要摸底吗?一个个谈太麻烦,我就干脆直接上门了。幸好,胡三、刘奎、李栓子、陈婆婆都挺明事理。就是船帮那个赵蛟,不太懂事,不仅抗法,还想动手。”

他撇撇嘴,仿佛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办法,我只能把他们全逮了。哦,还在他们船上发现点‘小问题’。”

“小……小问题?”

蔡庸的心跳开始加速。

“嗯。”

周桐点点头,

“他们船舱里,锁着二三十个妇孺,看样子是拐来卖的。啧,真是丧尽天良。我就一块儿给端了,人救出来了,送医馆了。赵蛟那伙人,现在应该已经关进蔡大人您的牢房里了。”

“哐当!”

蔡庸手边的茶杯被打翻了,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案几!

他却浑然不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周桐,声音都变了调:

“周、周大人!您……您把赵蛟抓了?!还……还查出了拐卖人口?!”

“是啊。”

周桐奇怪地看着他,

“蔡大人,您这反应……怎么了?那赵蛟不就是个码头混混头子吗?抓了就抓了,人赃并获,有什么问题?”

“问、问、问题大了!”

蔡庸急得直拍大腿,脸上的从容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恐惧?

他看了一眼旁边几位同样目瞪口呆的属官,猛地挥手,

“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没有本官吩咐,谁也不许靠近!”

“是……是!”

几位属官如梦初醒,慌忙收拾东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忍不住偷偷瞥了周桐一眼,眼神复杂。

房门被关上,值房里只剩下周桐、和珅和失态的蔡庸。

蔡庸也顾不上官仪了,快步走到周桐面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周大人!我的周大人!您……您可真是……您知道那赵蛟背后是谁吗?!”

周桐眨眨眼:

“他自己吹牛说上面有人,但我吓唬了他一顿,他没敢说。”

“他不敢说!我敢说吗?!”

蔡庸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又猛地停下,看着周桐,脸上表情近乎哀求,

“周大人!听下官一句劝!赶紧的!趁着事情还没彻底闹大,赶紧把人放了!哪怕……哪怕换个地方,秘密关押都行!千万别在顺天府大牢里!下官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背后的真神啊!”

周桐看着蔡庸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

“放了?蔡大人,人都大张旗鼓地押进来了,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该报信的恐怕早就去报了。现在放人,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蔡庸,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

“蔡大人,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人是你顺天府的衙役配合抓的,也是押进你顺天府大牢的。

你现在让我放人,别人会怎么想?会觉得是我周桐怕了?还是觉得……你蔡大人,心里有鬼,想撇清关系?”

蔡庸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桐放缓语气,低声道:

“蔡大人,给句实话。这位赵爷背后,到底是谁呀?知道了是谁,咱们也好应对不是?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位真神怪罪下来,咱们是赔礼道歉,还是硬扛到底,总得有个章程啊。”

蔡庸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声音嘶哑地吐出一个字:

“……秦。”

“秦?”

周桐重复了一遍,看向和珅,

“和大人,咱们朝中,有哪位姓秦的大人,能让蔡府尹怕成这样?”

和珅一直在旁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此刻闻言,眉头微皱,沉吟道:

“姓秦的官员倒是有几位,但品级都不算太高,最高的一位好像是……光禄寺少卿?正五品?似乎不至于让蔡大人如此忌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缓缓道:

“除非……不是朝官,而是……勋贵。姓秦的勋贵……当朝好像只有一位……”

他看向蔡庸,蔡庸已经用手捂住了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和珅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

“秦国公。”

值房里再次陷入寂静。炭火噼啪作响,衬得这寂静更加压抑。

周桐脸上先是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随即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秦国公啊……”

他这反应,让蔡庸和和珅都愣住了。

蔡庸从指缝里看他,和珅也疑惑地挑眉。

只见周桐一拍桌子,义正辞严:

“秦国公又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手下的人拐卖人口,罪大恶极!蔡大人,不必顾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明日就开堂审理,证据确凿,该问斩的问斩,该流放的流放!”

“我的祖宗诶!”

蔡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和珅也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捂住周桐的嘴!

“唔唔唔!”

周桐挣扎。

和珅松开手,压低声音骂道:

“周怀瑾!你他娘的是真傻还是装傻?!秦国公!那是开国元勋之后,世袭罔替的一等国公!手握部分京营兵权,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你能说斩就斩的吗?!”

蔡庸也连连摆手,急得语无伦次:

“周大人!慎言!慎言啊!您……您是真不知道咱们长阳城这潭水有多深啊!”

他喘了口气,勉强平复一下,声音发颤,

“城南这些地头蛇,哪个背后没点牵扯?车行胡三,他表兄在顺天府当差!菜市口刘奎,每月孝敬着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

丐帮李栓子,跟城外几个庄子保长有勾连!陈婆婆……她的消息,一半卖给市井,另一半……指不定送到哪家高门的后院!”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水面下的牵扯更多!利益输送,人情网络,盘根错节!动了其中一个,就可能扯出一串!更何况是船帮赵蛟……

他直接连着秦国公府!

虽然未必是国公爷本人指使,但肯定是府里得力的管事、或者旁支亲眷在操控!您这一抓,等于是直接打了秦国公府的脸!捅了马蜂窝啊!”

蔡庸说得口干舌燥,端起冷茶灌了一口,继续道:

“这朝中,有多少官员与秦家有旧?有多少势力与秦家有姻亲、有利益往来?

下官不敢妄言!但绝对不在少数!您这一下,等于把这些人全得罪了!

大殿下……大殿下固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毕竟尚未正位东宫啊!

这朝局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周大人,您……您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一口气说完,累得直喘气,眼巴巴地看着周桐,希望他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周桐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他眨了眨眼,眼底深处,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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