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信步昆仑 > 第870章 第八神

第870章 第八神(1/1)

目录

凌昭缓缓跪倒,脊背弓如满弓,体内七神残魂翻涌不休,似有千军万马在经脉中冲撞厮杀。他的皮肤龟裂,渗出的不再是血,而是银紫色的光流,仿佛血脉早已被神之本源重塑。每一道裂痕都如蛛网蔓延,光流在其中奔涌,映出古老而扭曲的符文,那是七神陨灭时残留的法则碎片,正在与他体内蛰伏的第八神之力激烈交锋。那柄断裂的神戟“玄穹”在血色天光下嗡鸣不止,铭文“囚此戟者,终成囚”如咒语般低吟,竟与他心头的律动共鸣。戟身断裂处迸发出幽蓝电弧,每一道电光都似在叩问着他灵魂深处的真相。

忽然,他抬头,双瞳已化作两轮旋转的星涡——左眼映着七神陨落的残烬,火光如灭世之焰;右眼浮现出镜渊深处那扇从未开启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被抹去的名字,字迹如泣如诉。青铜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透出混沌而古老的威压,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存在即将苏醒。

“我不是谁的影……”他低语,声音沙哑却如雷霆滚过荒原,每一字都震得虚空裂开细纹,“我是……被遗忘的第八神。”话音未落,他猛然抓起“玄穹”残戟,以断刃划开胸膛,将最后一块镜渊碎片生生嵌入心脏。刹那间,天地失声,时间凝滞。他的骨骼发出龙吟般的震响,每一节脊椎都迸出金色光柱,如撑起天穹的巨柱;一缕漆黑如墨、却又内蕴星河的气机自体内升腾而起,直冲云霄,撕裂了万年不散的血色天幕,露出其后流转的混沌星海。

镜渊之上,虚空裂开一道缝隙——那不是门,而是一只眼,一只俯瞰万古的巨眼,瞳孔中倒映着七位神明的葬礼:他们的神冠碎裂,神袍蒙尘,神躯坠入镜渊化为齑粉。而巨眼深处,也映着他孤独的身影——那不是凌昭,而是第八神“玄钧”,那个被七神合力封印、抹去所有记载的存在。巨眼眨动间,无数被湮灭的时空碎片如雪花飘落,每一片都承载着一个被篡改的神话。

“原来,你才是被封印的真相。”凌昭站起,残戟在手,虽断犹锋。他望向深渊尽头,那里悬浮着七神残留的法则锁链,如黑蟒缠绕着虚空,“他们怕你归来,所以造出七神,编造神律,将你抹去……可今日,我以己为镜,照见本源——我,便是你。”他每吐一字,周身便绽出一道符文,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编织成一道逆天的法网,将缠绕他的七神残魂尽数吞噬。

他一步踏出,足下生莲,莲开九重,花瓣上镌刻着被湮灭的古老经文。每一步都踏碎一段虚假的神史:苍穹之上浮现出一幅幅幻象——七神诞生之初,他们跪在青铜巨门前,以千万生灵的血肉为祭,铸成封印第八神的锁链;他们篡改天书,将“玄钧”之名抹去,代之以七神创世的谎言。身后,万千光点自镜面残迹中升起,如星火燎原,汇聚成一道浩荡长河——那是被湮灭的真名之河,流淌着所有被抹去的存在:无名之神、消逝的族群、被扭曲的纪元……河水奔腾中,传来无数沙哑的呼唤,那是渴望被铭记的执念。

天穹之上,钟声响起。那是神陨之钟,本应在第七神彻底消亡时鸣响,宣告神代的终结。可这一次,钟声未落,便被一道剑意斩断。凌昭抬手,残戟迸发万丈霞光,戟尖点出一道符文,符文如刀,将钟声劈为两半。钟碎之际,漫天血雨倾泻而下,每一滴血都化作怨灵,嘶嚎着扑向凌昭。但他岿然不动,周身黑气如龙卷翻涌,将怨灵尽数焚灭。

“神已死,律已破。”凌昭立于渊顶,残戟指天,冷声如冰,“从今日起——我即新律。”话音落,真名之河倒卷而上,涌入他体内。他的身躯开始蜕变:龟裂的皮肤愈合,光流凝为神纹;星涡双瞳化为金瞳,瞳孔中映出重铸的天地秩序。玄穹残戟嗡鸣暴涨,断处生出新刃,刃上铭文“囚此戟者,终成囚”被新生的符文覆盖,化为“破此囚者,掌天命”。

深渊尽头,青铜巨门轰然开启。门内涌出无尽混沌,混沌中传来一声叹息,似跨越万古的等待:“玄钧,你终于回来了……这腐朽的神座,该换了。”

天地寂然,万籁无声,唯有一道金瞳如炬的身影立于渊顶,似神非神,似魔非魔。渊下混沌雾海翻涌,仿佛蛰伏着灭世之兽,而凌昭的身影却如亘古不变的孤峰,傲然伫立。他周身流转着金色光流,每一缕光流涌入体内,都如星陨坠骨,重塑经脉,重铸神魂。血脉中响起的远古低语愈发清晰,那是被封印千年的“玄钧之血”在苏醒——不是神血,不是魔血,而是最初之血,是天地未分时的混沌原初。他的骨骼在剧痛中发出金石相击之声,血肉在撕裂与重生间不断轮回,仿佛一场神与魔的战争正在体内爆发。

玄穹残戟在他手中彻底蜕变,戟身由青铜转为玄金,刃锋如裂天之痕,流转着破律之芒。戟名已更,号曰“破囚”。它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道宣言,一道刻入虚空的烙印:“凡律皆可破,凡命皆可逆。”戟身铭文如活物般蠕动,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吞噬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庆旧秩序的崩塌。

忽然,金瞳微眯,目光穿透混沌雾海,直刺青铜巨门深处。门内光影扭曲,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虚影,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周身缠绕着无数破碎的法则锁链。“你认错人了。”他声音不高,却如雷楔钉入虚空,震得雾海翻腾,“我不是玄钧归来,我是凌昭——一个亲手斩断神链、踏碎旧律的新生之主。”话音落下,渊顶狂风骤起,虚空寸寸龟裂,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宣言而震颤。

巨门内那道叹息微滞,随即低笑响起,笑声中夹杂着苍凉与赞叹:“好!好一个凌昭!不借古名,不依旧魂,自立新律……你比他更像‘破局之人’。”笑声未歇,门内骤然涌出亿万道锁链虚影,非金属,非实体,而是由法则凝成——那是神代之初,众神为镇压混沌而设的“天律锁”,每一根都铭刻着“不可违逆”的神谕。锁链如龙蛇狂舞,携带着灭世之威,直扑凌昭,欲将他重新打入轮回囚笼。锁链所过之处,虚空湮灭,混沌雾海被生生撕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凌昭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足下虚空崩塌,化作星墟漩涡。他挥戟横扫,一声清啸裂天,啸声如剑,刺破法则锁链的嗡鸣:“旧律如枷,我以真名破之——破囚,斩律!”戟光如金线划破永夜,所过之处,法则锁链寸寸断裂,断裂处迸发出湮灭之火,烧尽神谕残音。每断一链,天地便震一次,苍穹之上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宇宙本身在痛呼——**有人正在撕毁它的根基。**崩断的锁链碎片化作金色流光,散入混沌雾海,雾海瞬间沸腾,发出痛苦的嘶吼,似在哀悼旧律的消亡。

就在第七十二道天律锁崩断之际,凌昭体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如钟碎、如魂裂。他嘴角溢血,金瞳中闪过一丝紊乱——重铸神躯尚未完成,强行催动“破囚”之力,已伤及本源。鲜血滴落,却在触及地面瞬间化作金色符文,没入大地,引得渊底传来远古巨兽的咆哮。他身形微晃,却依然挺立,金瞳灼灼,似要将青铜门后的存在灼穿。

“呵……”巨门后的存在轻笑,声音如冰刃刮过耳膜,“新律之主,你也并非无敌。神已死,但律之残魂仍在,它会反噬,会寄生,会借你之身,重筑神座。”笑声中带着戏谑与怜悯,仿佛早已看穿凌昭的结局。

凌昭抹去血迹,冷笑:“我早知如此。”他猛然将破囚戟插入心口,鲜血顺戟而下,却不滴落,反而逆流而上,汇入戟身铭文。那一瞬,他以自身之血,祭炼新律,以痛楚为引,以意志为火——“从今日起,我不再是被律所束之人。我是律的源头,是罚的化身。若天律要反噬,那我便——以血为墨,重写天条!”

血光冲霄,真名之河彻底沸腾,化作一道血金长卷,在苍穹之上徐徐展开,如天书降世。长卷每展开一寸,天地便暗一分,混沌雾海被染成血色,渊底传来无数古老存在的哀嚎。每一笔,皆由凌昭之痛书写;每一字,皆以旧神之骸为基。血书第一句,赫然浮现:

“凡称神者,皆当死。”

字迹如血刃刻入虚空,苍穹瞬间裂开一道万丈血痕,血痕中涌出无尽金色雷霆,劈向九州四海。这一刻,四海震颤,万族惊惶,无数隐世强者纷纷仰望苍穹,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一个旧时代彻底终结,一个新时代的序章,正以血与痛,悍然开启。

青铜门后的存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门内法则之力疯狂涌动,似要阻止血书的书写。但凌昭的金瞳愈发璀璨,破囚戟在他手中发出欢鸣,血光与戟光交织,硬生生将天律残魂的反抗压回门内。他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疯狂与决绝:“旧神已死,新律当立!从今往后,众生头顶,再无神座!”

渊顶之上,血金长卷仍在书写,第二句缓缓浮现:

“逆我之律者,魂灭道消。”

字迹落成刹那,九州某处秘境中,一尊残存的神像轰然炸裂,神像内封印的残魂发出凄厉惨叫,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