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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七神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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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中,似乎藏着跨越千万年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示。

凌昭端坐于九幽王座,黑袍猎猎,如墨的发丝在光律流转间泛起银芒。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流转着星辉的符印——那是“光律之核”,凝聚了三千世界破碎与重生的法则真意。符印旋转时,周遭虚空泛起涟漪,无数细小的符文如萤火虫般飞舞,照亮了幽冥界永夜般的穹顶。随着他指尖轻点,整片幽冥大地开始震颤,断裂的冥河重新汇聚,河水倒卷成螺旋,将沉溺其中的怨灵托向天际;枯萎的彼岸花在虚空中绽放,花瓣上凝结的血色泪珠滴落,竟化作滋养新土的甘露;无数亡魂在光辉中得到超度,不再沉沦于无尽轮回的苦海,他们的虚影化作光点,如星河般汇入九霄之上的轮回之盘。

“从此刻起,幽冥不再为狱,而为界。”凌昭的声音不高,却如天道敕令,响彻万古虚空。他的目光扫过匍匐的古神与重生的山河,瞳孔深处流转着星辰生灭的轨迹,“我以光律为纲,以秩序为基,重定六道轮转之则。生者有归途,死者有安宁,轮回不息,因果不昧。”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纯净的光柱垂落,如天神的权杖刺破混沌。光柱与凌昭体内的光律之力共鸣,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整片幽冥界的裂缝在光芒中飞速弥合。那是来自“源初之庭”的回应——传说中诸神诞生之地,早已在太古之战中湮灭为尘埃。然而此刻,它竟因凌昭的觉醒而重现一丝痕迹,光柱中隐约浮现古老神殿的残影,仿佛跨越时空的碎片在向新主致意。

就在此时,那道金色虚影终于动了。它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身披缀满星辰的袍服,面容笼罩在光晕中难以窥见。其声音如钟鼓震荡,却又带着一丝苍茫的倦意:“凌昭……你夺回了光律,却未必能驾驭它。太古七神皆因它而陨,你,又凭什么不同?他们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最终却沦为光律的囚徒……”

凌昭抬眸,直视那虚影,嘴角微扬,眉宇间却凝着霜雪般的寒意:“他们贪图掌控,而我,只为守护。光律不是权柄,而是责任。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我又岂能踏过九重死关,归来执掌幽冥?”他的话语如利剑斩破虚空,周身光律之力骤然迸发,将幽冥界的冥雾都染成琉璃之色,“若光律注定带来毁灭,我愿以身殉道,证此心无悔。”

虚空寂静一瞬,金色虚影轻轻一叹,周身光晕泛起涟漪:“若你真能守住本心……或许,这轮回终有尽头。”说罢,虚影消散,只余下一枚古老的印记悄然落入凌昭眉心。印记如燃烧的火焰,在他额间烙下赤金色的纹路,似认可,又似是考验。凌昭闭目感应,灵魂深处传来古老神语的轰鸣,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在新生的幽冥深处,有一缕极细微的黑气正悄然蠕动,如同沉睡的毒蛇,蛰伏于秩序的缝隙之中。那不是幽冥本源,也不是古神残念……而是某种,比“存在”更古老的东西。黑气如墨汁渗入宣纸,正沿着新生的冥河脉络蔓延,所经之处,刚绽放的彼岸花花瓣边缘开始发黑蜷曲,仿佛被无形的诅咒侵蚀。

他眸光一冷,低声自语:“轮回已启,暗潮未平……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话音未落,指尖已凝出一道光刃,劈向黑气源头。光刃触及黑雾的瞬间,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丝毫波澜,反而被黑气缠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王座之下,一尊古神匍匐叩首,石质的面庞渗出冷汗:“主上,是否需要我等清扫余孽?这黑气……似与当年‘噬界者’的气息同源!”凌昭缓缓起身,黑袍拂过王座边缘的骸骨雕纹,望向幽冥尽头那片尚未被光明照耀的混沌:“不必。有些黑暗,必须由光亲自去照亮。”他掌心光律之核再度亮起,将黑气暂时封印于一道光茧之中,“传我令谕:封禁七重渊下,重启‘轮回镜台’。我要查清——当年太古七神,究竟是谁,真正死于光律之下……还是,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风起云涌,新的纪元拉开帷幕。而凌昭的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渐行渐远。他的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裂痕之上,黑袍下摆掠过之处,冥河泛起涟漪,彼岸花纷纷俯首。仿佛踏向一场无人知晓终点的远征,而他的身后,无数双眼睛正从幽冥裂隙中睁开,无声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光茧悬浮于七重渊的裂隙之间,如一颗跳动的心脏,脉动着远古的律动。渊底暗涌的冥河泛着幽蓝磷光,彼岸花如血海般蔓延至天际,花瓣随风颤动,仿佛无数双染血的指尖在虚空中挣扎。凌昭立于渊口,黑袍猎猎,眸光如刃,凝视着那道被封印的黑暗。他肩头凝结的霜雪簌簌落下,在深渊的寒气中凝成冰晶,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光,映照出他脸上未曾动摇的决然。

忽然,光茧震颤,一道细微的裂痕蔓延而开,一缕黑气渗出,竟化作低语,在虚空中回荡:“凌昭……你封得住我,封不住真相。”那声音如千万只虫豸啃噬耳膜,带着蚀骨的寒意,连周遭的彼岸花都骤然蜷缩,花瓣蜷曲成诡异的符文。

他神色不动,指尖轻点,光律之核再度流转,光华如织,将那裂痕缓缓弥合。但就在此刻,天穹骤变——原本被光律净化的苍穹,竟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柄断裂的神戟自九天坠落,轰然插在轮回镜台的废墟之上。戟身铭文残损,却仍透出太古神威,其上刻着一个被抹去大半的名字:“……玄……”

凌昭瞳孔微缩。那是玄穹神君的兵器。传说中,他是七神中唯一以身殉道、自愿葬于光律之下的存在。可如今,神戟重现,却带着腐朽的冥气,仿佛从幽冥深处爬出的遗骸。戟尖插入镜台废墟的瞬间,大地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残垣中的古砖竟渗出暗红黏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玄穹……没死?”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冰刃划过寂静。掌心光律之核微微发烫,似乎在警示着什么。远处,彼岸花突然逆向生长,根茎刺破岩层,花茎交织成一座扭曲的祭坛,中央浮现出一团混沌的黑雾,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嘶吼。

就在此时,轮回镜台的残垣断壁间,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是一位女子,白衣如雪,眉心一点朱砂,手持残镜。她望着凌昭,声音空灵而悲悯:“你追寻的真相,未必是你能承受的重量。当年七神之陨,非因光律,亦非因暗蚀——而是‘镜渊’的反噬。”残镜边缘流转着银芒,映出七重渊深处一道被无数锁链缠绕的深渊,锁链上缠绕着七神的残魂,每一道魂魄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镜渊?”凌昭眸光一凛,“那是传说中映照万物本源的禁忌之境,连神明都不敢直视的地方。”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零星片段:镜渊之水能倒映众生宿命,凝视者将被自己的真相灼瞎双目,癫狂而亡。但此刻,女子残镜中的景象却更加可怖——镜渊深处,七道神影被锁链拽入黑暗,而每一道神影的脚下,都生长着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

女子轻叹:“七神皆曾窥见镜渊,皆因所见太过,而疯、而堕、而亡。玄穹并非殉道,而是被镜渊吞噬了神魂,只余一具执念封印于神戟之中。而你……你也正在走向同样的路。”话音未落,她指尖轻拂残镜,镜中景象骤变,浮现出凌昭立于镜渊之底的画面——他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七神的残魂,额头裂开一道缝隙,竟有暗金色的光律之核在其中孕育。

凌昭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若真相藏于深渊,那我便踏碎深渊。若镜渊反噬神明,那我便以凡躯,照破虚妄。”他一步踏出,足下虚空崩裂,直逼轮回镜台核心。残镜嗡鸣,镜面浮现波澜,映出的却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一片无边黑暗中,七道神影依次崩解,最后,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立于镜渊之底,双目紧闭,仿佛沉睡。沉睡的神影胸口,赫然浮现着他此刻佩戴的光律之核。

“原来如此……”凌昭喃喃,“我,才是第七神的‘影’?”他伸手触碰镜面,指尖触及的刹那,镜渊之水沸腾,七神的残魂突然挣脱锁链,化作万千光点涌入他体内。剧痛如万蚁噬骨,他却咬破舌尖,以血为引,在虚空刻下光律符文,硬生生将反噬之力镇压。

女子的身影开始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当镜渊开启,真与假、生与死、神与魔,都将重归混沌。而你,将是重启一切的‘钥匙’……”残镜碎裂,碎片化作星尘飘散,却在空中凝成一行古篆:“以己为镜,照见本源。”

风止,渊寂。唯有那柄断裂的神戟,在血色天光下,微微震颤。戟身铭文突然泛起幽光,被抹去的名字逐渐显现——“玄穹”二字之下,竟还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迹:“囚此戟者,终成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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