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1/2)
红烧肉颤巍巍地堆在盘子另一边,油光锃亮的,肥瘦相间得正好。我接过餐盘时说了声“谢谢阿姨”,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排骨上,连酱汁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兜里的棒棒糖硌了下腿,我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拆开,糖纸“刺啦”一声响,在相对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含着糖咬下一块排骨,酸甜的汁儿裹着肉香在嘴里炸开,带着点温热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两天没沾烟火气的胃像是被这口热乎饭彻底唤醒了,发出满足的喟叹,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松快起来。
三两口扒完饭,餐盘里的糖醋排骨汁都被我拌着米饭刮得干干净净。抓起书包往教学楼跑,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随着跑动来回晃,草莓味的甜香混着呼吸往鼻腔里钻。
刚冲进教室,预备铃就“叮铃铃”响了。我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刚把书包往桌洞里塞,前桌的王杰就猛地转过头,他那副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瞪着眼睛上下打量我:“肖静,你身体好点没?前两天看孙梦天天替你请假,还以为你病得爬不起来了,有没有事啊?”
“没有没有!”我拉开椅子坐下,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说话有点含混,“早就好了,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王杰推了推眼镜,忽然露出副促狭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我还以为你受情伤了呢,毕竟前两天王少……”
“我受你个大头鬼啊!”我没等他说完就抓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正好弹在他脑门上,“滚滚滚,别耽误我写作业!落了两天的卷子,堆得能当枕头了都!”
王杰“哎哟”一声捂住脑门,却笑得更欢了:“得得得,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你这两天没来,数学老师留的函数题贼难,我这儿有笔记,你要不先拿去抄抄?”
我瞥了眼他摊开的笔记本,字迹歪歪扭扭的,却记得还算详细。心里那点被调侃的火气瞬间消了,抓起笔往他本子上拍了拍:“算你有点良心,借我瞅瞅。”
剥开新的一根草莓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漫开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练习册上,把函数图像的线条都映得暖融融的。我咬着笔杆翻着课本,忽然觉得,被人念叨着、调侃着的日子,比闷在寝室里啃心事要踏实多了。
至于情伤?
我低头看了眼笔袋里那枚蓝色蝴蝶结发夹——那是上次和王少去饰品店时,他说“这个挺配你”的那只。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笔在草稿纸上划下道轻快的弧线。
就王杰这脑子,懂个屁。
整整两节课,我左手按着课本,右手握着笔,耳朵还支棱着听老师讲新内容。老师在黑板上写例题时,我飞快地补前两天的习题;讲到重点公式时,笔尖立刻在笔记本上划出重点线。左脑记新知识点,右脑赶旧作业,两边互不耽误,这手一心二用的本事,班里那帮天天抱怨作业多的家伙,怕是学一辈子都学不来——没办法,谁让我有这学神天赋呢。
“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老师的话音还没落,我“唰”地合上练习册,往桌上一推。
搞定!
两天落下的作业全补完了,连带着新讲的内容也顺了一遍,草稿纸都写满了三张。伸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轻响,心里那叫一个畅快,简直爽的一批!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还漫着一片“嗡嗡”的打哈欠声,后排几个男生把胳膊当枕头,脸埋在臂弯里,睡得连口水都快顺着嘴角淌到课本上了。
我抓起桌上那根快吃完的草莓棒棒糖往嘴里一叼,纸棍在齿间轻轻咬了咬,随手抄起支黑色水笔,起身走到教室外面的阳台上。
秋日的阳光像层薄纱,不烈不灼,暖暖地裹在身上,把校服布料都晒得软乎乎的。风从操场那边溜过来,带着圈桂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和嘴里的棒棒糖甜味缠在一起,甜得人舌尖发颤。
靠在冰凉的水泥栏杆上,我微微闭上眼睛,指尖的笔却没闲着——转得飞快,笔身贴着虎口滑出漂亮的弧线,又被食指勾回来继续转,一圈又一圈,行云流水得像在玩什么指尖魔术。补完作业的轻松感还在四肢百骸里飘着,加上晒够了太阳的暖意,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舒坦。
不用绞尽脑汁想郑逸会耍什么阴招,不用提心吊胆青龙老三那边的动静,更不用对着詹洛轩那件黑衬衫纠结过去的破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让阳光晒着后背,让风拂着额前的碎发,让笔在指尖转出无忧无虑的圈,简直太太太舒服了!
“姐姐,这么潇洒?”
突然响起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猫爪轻轻挠了下心尖。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王少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一只手搭在阳台扶手上,身体微微晃着,那双凤眼弯着,眼尾的弧度像浸了蜜,正盯着我转笔的手看。
“还有糖没?”他又问,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节奏轻快得像在打拍子。
我手往裤兜一摸,指尖立刻辨出糖纸的触感——中午特意多买的三根草莓味还剩两根,橙子味的倒一根没动。想起他上次吃草莓糖时,舌尖卷着糖块笑的样子,我没犹豫,掏出根草莓味的扔过去,糖纸在空中展开道鲜红的弧线:“接着。”
王少抬手接住,指尖捏着糖棍转了两圈,低头看见糖纸上的草莓图案时,眼睛亮了亮,像落了两颗小太阳:“巧了,正想吃这个。”
“不巧,”我转着笔别过脸,故意逗他,“猜你会来讨糖,特意留的。”
他“嗤”地笑出声,拆开糖纸的声音脆生生的,草莓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飘过来,像把糖罐子打翻在了风里。“作业补完了?”他含着糖说话,声音有点含混,带着点黏糊糊的甜。
“那当然,”我转着笔抬下巴,笔杆在指尖划出个漂亮的圈,“也不看看是谁的效率。”
他靠在扶手上吃糖,阳光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落在他咬着糖棍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暖黄。风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轻轻鼓起来,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我看着他眼尾那点因为吃糖而漾开的笑意,像被糖汁泡软了似的,突然觉得刚才那股舒坦里,又多了点更甜的东西,像草莓糖在舌尖化开时,那点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的腻。
笔转得慢了些,指尖好像也沾了点草莓味的甜。
目光撞进他含笑的凤眼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下——糟了,詹洛轩的衬衫!晾了两天早该还了,差点被补作业的事冲得一干二净。
我猛地直起身,笔“啪”地掉在栏杆上,又弹到地上。“等我一下!”没顾上捡笔,转身就往教室跑,书包拉链被我拽得“刺啦”响,从最底层翻出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黑衬衫,布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
“跑这么快干嘛?”王少在后面喊了句,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东西!”我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帆布鞋踩得台阶“噔噔”响,书包带随着跑动在背后颠得厉害,里面的课本撞出细碎的声响。
高一五班在二楼,走廊里的公告栏刚换了新的黑板报,粉白的底面上画着簇簇鲜艳的牵牛花,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烁烁。
我跑到五班门口时,正好看见詹洛轩趴在靠窗的位置写题,侧脸在斜斜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瘦,下颌线绷得像块冷硬的玉石,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因为常年握笔磨出层薄茧。还是老样子,校服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连衬衫领口的纽扣都系到最上面一颗,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劲,像淬了冰的钢。
“阿洛!”我隔着窗户敲了敲玻璃,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睛很深,瞳仁是纯粹的黑,平时总像结着层薄冰,可在看清是我的瞬间,那层冷硬忽然就裂了道缝,悄悄软了下来,像被阳光晒化的雪。
他放下笔,起身走到教室外面,走廊的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衬衫,肩线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
“静静,怎么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放轻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低哑的质感,像磨砂纸轻轻蹭过木头。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我把叠好的黑衬衫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他,特意把衣角展平了些,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闻闻,还有阳光的味道呢。”
他接过衬衫,指尖触到布料时顿了顿,低头看着上面被熨得服帖的褶皱,喉结轻轻动了动:“谢谢。那天的事……”
“没事没事!”我赶紧摆手打断他,从裤兜里摸出最后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早忘了!对了,给你吃糖,你以前总抢我这个口味的,还记得不?”
他看着我手里的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在嘴角勾出个浅浅的弧度,却像石子投进深潭,在眼底漾开圈涟漪——平日里那双眼总像覆着层薄冰,此刻却融得能映出我的影子。“好。”他接过糖,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然后抬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指腹的薄茧蹭过我的发顶,有点痒,像猫爪轻轻挠过,“头发扎得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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