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肖爷!别打了!再打就死了!(2/2)
“肖爷!别打了!再打就死了!”唐联冲过来想拉我,却被我甩开,手背撞在茶几角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滚开!”我吼道,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似的,“今天谁拦我,我连他一起打!”
唐联的手僵在半空,红发被我眼里的疯劲吓得微微发颤,终究没敢再上前。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这副模样——平日里再狠戾,也总有三分克制,可此刻我像被抽走了所有理智的弦,只剩下原始的暴戾在血管里冲撞。
李浩的头歪向一边,额角的伤口汩汩淌着血,糊住了他半睁半闭的眼。睫毛上挂着血珠,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濒死的蝶。他的胸膛起伏得越来越浅,只剩下喉咙里偶尔溢出的气音证明还活着。可我停不下来,拳头像失去控制的重锤,一下下砸在他早已失去反抗力的身上,指节被震得发麻,骨头缝里都透着钝痛,却像被施了魔咒般停不下来。
血腥味越来越浓,呛得我喉咙发紧,鼻腔里全是铁锈般的腥气。豹纹裙摆沾了大片深色的渍,詹洛轩衬衫的袖口被血浸得发硬,唐联皮衣的前襟也溅了点点猩红——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刚才从这张嘴里,吐出了玷污詹洛轩和王少的字眼。
那两个名字,是我在这条不见天日的道上踩出来的光。詹洛轩的冷硬里藏着的温柔,王少的玩世不恭下藏着的护短,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东西。他们是我裹紧皮衣也挡不住的寒风里,唯一能借来的暖意;是我捏碎烟蒂时,指尖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凭什么?凭什么被这种靠着阴私手段往上爬的杂碎玷污?凭什么让他们的名字从这种人的喉咙里滚出来,沾染上污泥和血腥?
“操!”我低吼一声,拳头落得更重,指节撞在他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浩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晃了晃,彻底没了声息。
唐联终于忍不住,从身后死死抱住我的胳膊:“肖爷!真不能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唐联的力气像铁钳,勒得我胳膊骨头缝里都泛着疼,肌肉贲张的力道几乎要把我胳膊勒断。我像头被关进铁笼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小臂:“放开!让我打死他!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烂在阴沟泥里!”
“他不配!”我吼道,声音劈了个尖利的破音,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滚烫地砸在脸上,混着溅上去的血渍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红黑交织的水流,“他连提他们名字的资格都没有!连给阿洛提鞋都不配!”
包厢里的彩灯还在疯狂旋转,红的光绿的光像打翻的颜料,泼在我狰狞的脸上,泼在地上蜿蜒蔓延的血迹上,映得那些深色的花斑妖异又刺目,像一场醒不过来的荒诞噩梦。
我终于挣不开唐联的钳制,浑身的力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漏得一干二净,往后倒去时,他慌忙伸手扶我,我却偏过头躲开,重重滑坐在地毯上,沾满血的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头发,指腹狠狠刮过头皮,想让疼痛压下那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就在这时,包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裹挟着走廊的喧嚣灌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的血腥味。
我僵硬地抬头——王少站在门口,指间捏着枚银色打火机,指节轻轻摩挲着金属外壳。他那双凤眼微微眯着,眼尾自然上挑的弧度此刻凝着层冷雾,瞳仁在灯光下黑得发亮,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平日里这双眼睛笑起来时总带着三分勾人七分漫不经心,此刻却敛了所有温度,只余一片沉静的锐利;他身边,詹洛轩像尊冰雕立在那里,黑色衬衫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连袖口都扣到最紧,目光比深冬的寒潭还要冷冽,是王少那三分冷意的三倍,扫过地上狼藉时没有丝毫波澜,落在我身上时,那股寒意几乎能把人冻成冰碴子。
大概是刚才的嘶吼和打斗声太大,惊动了隔壁包厢。
我看着他们,突然咧开嘴,用沾满血的手抹了一把脸,血污混着泪痕在脸颊上画出几道狰狞的印子,像幅被揉皱的抽象画。喉咙里挤出破碎的笑声,“嗬嗬”的,癫癫的,像个被抽走魂魄的疯子,却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那些堵在胸口的愤怒、后怕、委屈,全化作这不成调的笑,在齿间滚来滚去。
笑声撞在包厢的墙壁上,弹回来时变得空旷又诡异,像有无数个影子在跟着笑。我的手还在抖,指尖的血蹭在额前的碎发上,红得刺眼,和彩灯的光缠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王少的凤眼微微蹙起,眼尾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彻底散了,只剩下沉郁的担忧。
詹洛轩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的寒气像结了层冰,可落在我脸上的目光,似乎比刚才软了一丝。
我突然收了笑,脸上的肌肉僵得像块铁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走。”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唐联在我身后低低应了声:“嗯。”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脚步匆忙地走向李浩,拖拽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我没再看王少和詹洛轩,转身往门口走。沾满血的手攥紧了皮衣下摆,指腹蹭过粗糙的布料,才勉强压下那股颤抖。
经过他们身边时,王少伸手想扶我,我偏了偏肩膀躲开了——现在这副样子,不想被他碰。
走出极寒KTV的大门,晚风“呼”地灌进领口,带着秋夜的凉意,刮得脖子生疼。
抬头看天,墨蓝的夜里连颗星星都没有,只有远处的路灯晕开片昏黄。好像已经很晚了,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醉汉在路边互相搀扶着嘟囔。
我裹紧皮衣,往学校的方向走。风刮过嘴角,带着点铁锈味,大概是刚才咬得太狠,咬破了嘴角。吐了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得很快,像那些抓不住的情绪。
郑逸。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清醒。青龙老三那边的事还没了,等解决了他,拔掉这颗扎在阿洛身边的钉子,下一个,就是你的死期。
你以为躲在暗处挑唆几句,就能搅乱青龙堂?就能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
太天真了。
我踩着路边的落叶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秋夜的风卷着枯叶滚过脚边,像在为谁倒计时。
郑逸,你的账,我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