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敬养肺七法(2/2)
可他为了那万两黄金,硬是把这小小病症,拖成了这般模样。
送走大医,贞晓兕回到屋里。柳清玺靠在榻上,面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淡然的平静。
“不妨事。”他说,“陈大医向来爱把话说重些。”
贞晓兕没有说话。她只是在榻边坐下,良久,低声道:“对不起。”
柳清玺微微一怔。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生你的气。”贞晓兕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在冷落我,在用那首诗羞辱我,在用消失惩罚我。我甚至……写过一篇文章,叫《当镜子退场》,以为自己终于看透了你。”
柳清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苍凉的意味:“那首诗,确是我刻薄了。我总以为,你那‘从杀’的格局、那借势而行的路,是虚的。我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斧痕’,才觉得踏实。”他顿了顿,“可你这松筠小筑、这临渊笔谈,本就不是我能‘凿’出来的东西。你是对的。我却用我的尺子,量了你一遭。”
“别说了。”贞晓兕握住他的手,“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暮色渐深,屋里没有点灯。两个人静静地坐着,许久无话。
最后,贞晓兕轻声道:“这病,咱们慢慢治。陈大医说了,就是气道敏感,加上些慢性炎症,不是大事。你若再偷偷去扛货,我便把那万两黄金熔了,铸成个大大的‘蠢’字,挂在你门上。”
柳清玺失笑,却牵动了咳嗽,又咳了好一阵。
贞晓兕看着他咳得弓起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攥紧。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首诗还在,那句“空盅”还在,那些愤怒和委屈也还在——但此刻,它们都被这万两黄金的沉默、这咳血的代价,轻轻地覆盖了。
挚友犹在。而那曾被她以为撕裂的“临渊笔谈”,或许才刚刚开始。
陈大医的方子吃了七日,柳清玺的咳血算是止住了。
可那咳嗽,还是没完没了。清晨起来咳,午后小憩咳,夜里躺下还是咳。贞晓兕守在榻边,看着他咳得弓起背、憋红了脸,心里像有把钝刀在磨。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柳清玺闲不住。陈大医说“静养半月”,他静了三天,第四天就开始在屋里踱步,第五天就偷偷去院子里走,第六天——贞晓兕撞见他穿着单衣,在晨雾里跑动。
“你不要命了?”她气得声音发抖。
柳清玺讪讪地停下来:“就一小会儿,不走动走动,浑身难受……”
贞晓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她忽然想起现代那些呼吸科医生常说的话——对于这种慢性气道炎症、咳嗽、咳血、肺部带状模糊的病人,最重要的根本不是药,而是养护。
药只能治标。养,才能治根。
她拉着柳清玺回到屋里,按他坐下,正色道:“你信不信我?”
柳清玺一怔:“自然信。”
“那好。”贞晓兕说,“从今天起,你别吃陈大医的药了。我有一套不用吃药的法子,专治你这种——长期咳嗽、肺有炎症、还非要户外跑动的人。你按我说的做,七天之后,要是没好转,我把那万两黄金还你。”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忽然笑了:“好。”
第一件事:把户外跑动先停掉
贞晓兕指着窗外:“你看见那雾了吗?”
柳清玺点头。
“你现在的肺,气道发炎,黏膜脆弱,还有渗出、有出血。你每天户外跑动,就等于一直拿砂纸磨伤口。”贞晓兕说,“最安全的替代,是快走——三千步以内。或者,干脆彻底休息七到十四天。冬天、雾天、风大的天,绝对不许去户外呼吸冷空气。”
她顿了顿,盯着柳清玺的眼睛:“只要你把户外跑动停了,你的咳嗽和咳血,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三到五天就明显减轻。”
柳清玺想说什么,贞晓兕抬手止住他:“我知道你闲不住。但你想想,你每天咳成这样,能跑几步?等养好了,我陪你跑,跑多远都行。现在,你得听我的。”
柳清玺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加湿!加湿!加湿!
贞晓兕从厨房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柳清玺榻边,又拿了一条干毛巾搭在他肩上。
“你的咳嗽、咳血,十有七八是‘干’出来的。”她说,“气道干了,黏膜就脆,一咳就破,一破就出血。所以,从现在起,每天坚持——”
她一样一样数过去:
“第一,屋里湿度要保持。我没法给你湿度计,你就凭感觉——觉得鼻子干、嗓子干,就该加湿了。”
“第二,每天用热水熏鼻子和喉咙,至少五分钟。就像这样——”
她俯身示范,把脸凑到热水盆上方,用毛巾盖住头和盆沿,深深呼吸。热气蒸腾上来,她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
“每天三次,早中晚。熏完会舒服很多。”
“第三,多喝温水,三十五到四十度,不烫嘴就行。少量多次,别一口气灌一大碗。睡前必须喝一杯,床头放一杯,夜里醒了就喝两口。”
柳清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他想起她从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如今为了他的病,竟连这些琐碎都一一记在心里。
第三件事:止咳、修复黏膜的土法子
贞晓兕又去厨房,端来一小碟细盐、一碗温水。
“淡盐水漱口,每天三四次。”她边说边调好盐水,“消炎、镇咳,比什么药都安全。”
柳清玺接过碗,依言漱了口。盐水微微发咸,却让喉咙里那股痒意消减了些。
“还有蜂蜜水。”贞晓兕说,“白天喝,止咳效果很好。不过——你没糖尿病吧?”
柳清玺摇头。
“那就行。”她微微一笑,“回头我去买最好的蜜。”
她又叮嘱:“不抽烟,不吸二手烟,不进油烟。烟一刺激,你那个带状模糊永远好不了。”
柳清玺苦笑:“我哪来的烟抽。”
第四件事:别用力咳!别清嗓子!
这是贞晓兕最郑重其事交代的。
“你听好。”她盯着柳清玺的眼睛,“想咳的时候,千万憋住。你越用力咳,黏膜越破,越反复带血。”
她教他一个动作:
“想咳的时候,马上闭嘴,用鼻子轻轻呼吸三十秒。或者咽口水,或者喝水,把那股咳意压下去。实在压不住,也要轻咳,别用蛮力。”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轻咳,等于好得快。用力咳,等于跟自己过不去。”
柳清玺默默记下。说来也怪,从前想咳就咳,从不觉得有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反而觉得那咳意,确实是可以压一压的。
第五件事:饮食三要三不要
“不吃辣的、炸的、烧烤的,不喝酒,不吃冰的。”贞晓兕掰着手指头数,“多吃梨、银耳、百合、白萝卜,多喝温水。”
“晚饭要清淡,要少量。”她特别强调,“很多人久咳不好,根本不是肺的事,是胃反流——晚上吃太饱、太腻,躺下胃酸往上涌,呛到气管,能咳一夜。”
柳清玺听得认真,心里却有些惭愧。这些道理,说来都简单,可他活了五十多年,竟从未认真对待过自己的身体。
第六件事:每天一个“养肺小动作”
贞晓兕让柳清玺平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
“这叫腹式呼吸。”她说,“鼻子慢慢吸气,心里数四秒——一、二、三、四。停两秒。然后用嘴慢慢呼气,数六秒——一、二、三、四、五、六。”
她示范了一遍,柳清玺跟着做。
“对,就这样。每天两次,每次五分钟。”
她解释:“这个动作能放松气道,减轻炎症,减少刺激性咳嗽。比你咳半天管用多了。”
柳清玺躺在榻上,一下一下地呼吸着。屋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热水盆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他忽然觉得,这许多天来,第一次,胸腔里那股紧绷绷的感觉,松下来了些。
第七句话:总结
做完这一套,贞晓兕在他榻边坐下,轻声道:
“我给你总结一句最关键的——你现在不是大病,是慢性气道炎症,加上干燥,加上运动刺激,造成的久咳、咳血、带状模糊。”
“不靠药也能好一大半,靠的就是:停户外跑、加湿、保暖、不大咳、清淡饮食。”
“坚持七天,绝大多数人都会明显轻松。”
她看着柳清玺的眼睛,认真道:“你现在就属于‘必须停户外跑’的那一类。不是‘没事儿’那种,是必须停。”
柳清玺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听你的。”
那之后的七天,柳清玺当真一一照做。
跑动停了,改成在屋里慢慢踱步。热水熏鼻每天三次,雷打不动。淡盐水漱口、蜂蜜水润喉,想咳的时候就闭嘴呼吸。腹式呼吸早晚各五分钟,夜里睡前必喝一杯温水。
第三天,咳嗽明显减轻。
第五天,痰从黄变白,从多变少。
第七天,整整一天,他只咳了两三声,还是轻轻的,不带一丝血丝。
贞晓兕看着他的变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想起现代那些医生常说的话——你这种情况,90%就是气道太敏感加慢性轻微炎症。药不贵,不难治。关键是,先停户外跑!
原来古人今人,道理是一样的。
可柳清玺的病,终究还是没能断根。
停了跑,咳嗽轻了,可每到夜里,还是会咳一阵。贞晓兕知道,这是气道黏膜还没完全长好,需要时间。可这个时代,没有CT,没有支气管镜,没有那些精确的药物,一切只能靠熬。
那一夜,柳清玺咳得尤其厉害。贞晓兕守在榻边,看着他因用力咳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咳完后疲惫地闭上眼睛,忽然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她能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