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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磨损的齿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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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联邦总部走廊那种肃穆的寂静隔绝在外。

伊芙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房间不大,陈设简洁到近乎贫瘠:一张单人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白色床单;一张金属桌,桌面空无一物;一把同样材质的椅子;墙角嵌着一个微型洗漱台。墙壁是浅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中央嵌着一盏扁平的无影灯,此刻没有开启,只有角落里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朦胧的轮廓。

这里不像休息室,更像一个标准化的临时拘禁舱。或者,一个观察箱。

她走到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那块金属残骸,放在桌面上。焦黑扭曲的块体在昏暗光线下更显丑陋,像一块烧尽的炉渣。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沿着那些被高温熔毁的纹路描摹。

指尖传来粗糙的质感。冰冷的,死寂的。

但当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将全部注意力沉入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点——就像潜入一片黑暗的冰海——某种微妙的、非物理的“触感”便会浮现。不是来自指尖,而是来自意识与意识之间某种无法言说的接触面。那残骸似乎……在“回应”。不是主动的回应,而是一种被动的、如同沉睡的磁石对另一块磁石存在的微弱感应。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个虔诚的萨满在触摸图腾。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只有她自己逐渐放缓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门外的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是巡逻的自动安防单元,还是路过的工作人员?她没有动。

直到医疗监护环“咔哒”一声轻微收紧,采集数据。冰凉的环带在手腕上勒紧半秒,然后松开。这是现实世界规律的、强制性的提醒。

伊芙琳睁开眼睛。

残骸还是那块残骸。

但她知道,刚才那段时间里,脑海中的冰冷点,与掌心下的这块物体,产生过至少三次极其微弱的、同步的“脉动”。间隔毫无规律,强度不一。最长的一次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伴随一种模糊的“方向感”——不是空间的方向,而是某种更深层维度的“偏斜感”,就像指南针在强磁场附近徒劳地颤动。

这不是ptSd的神经噪声。

这是某种……通讯尝试。或者,是通讯残留的回声?一种基于她意识里的“钥匙孔”,和这块由哈里斯断骨、未完成频率、她的鲜血与意志熔铸而成的“信物”之间的、低带宽的、极其原始的连接。

问题是:谁在尝试通讯?另一端是什么?

深潜者?那个最后时刻被她“惊退”的存在?不像。当时的感知里,深潜者的“目光”是冰冷的、非人的、带着巨大诧异的。而刚才的脉动里,没有那种压倒性的“异质感”,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磨损感”。就像一台极其古老、行将就木的机器,还在按照预设的、早已不合时宜的指令,断断续续地发出信号。

或者是……联邦?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听证室里,观察员看似标准化的提问背后,那种隐藏的“确认”意图。鹰徽眼睛上一闪而过的紫芒(那真的只是光影把戏吗?)。以及,马丁内兹博士和其他技术人员,真的检测不到她脑海中这清晰的“异物感”吗?还是说,他们检测到了,却得出了“噪声”的结论,因为这是唯一符合现有认知框架的解释?或者,有某种指令,让他们必须得出这个结论?

她回想起医疗中心那些精密的扫描设备。回想起马丁内兹博士介绍她情况时,那副专业但掩不住疲惫的面孔。他眼底深处,除了疲惫,是否还有一丝……疑虑?或者,是无奈?

也许,联邦这台庞大、精密、追求绝对秩序与控制的机器,在b-7事件上,也出现了认知的裂缝?有些齿轮已经磨损,有些信号无法被标准化的协议解读,于是被归类为“噪声”,被隔离,被观察,但绝不承认其“意义”。

她呢?她现在是这台机器上一个暂时卡住的、沾染了未知“污渍”的零件。他们给她贴上“ptSd”的标签,提供“认知巩固治疗”,试图将她重新打磨,顺畅地放回原来的位置。或者,如果打磨失败,就……

门突然传来轻微的电子音,是外部请求进入的提示。

伊芙琳迅速将金属残骸收进口袋,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恢复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表情。

“请进。”

门滑开。进来的不是马丁内兹博士,也不是穿制服的官员,而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助理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营养剂、一杯水和一小盒药片。

“晚上好,科尔博士,”助理的声音轻快,带着程式化的礼貌,“您的晚餐和今晚的镇静药物。马丁内兹博士嘱咐,为了让您得到更好的休息,建议您服用一片。”

伊芙琳看着那杯水,和旁边那盒贴着“羟嗪-7型(改良缓释剂)”标签的药片。镇静,安眠,缓解焦虑。也可能,是抑制某些不想要的神经活动。

“谢谢。”她说,声音平稳。

助理将托盘放在桌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歪头,打量了一下伊芙琳的脸色。“您还好吗?听证会很累人吧?那些观察员总是问很多细节问题。”她试图表达一种非官方的、略带同情的好意。

伊芙琳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年轻,面容姣好,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单纯。一个标准的、运行良好的小齿轮。

“还好。只是例行公事。”伊芙琳说。

“那就好。博士说您需要多休息,身体和大脑都需要恢复。毕竟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助理点点头,似乎还想找些话安慰,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按床头的呼叫器。祝您晚安。”

她转身离开,门再次关闭。

伊芙琳的目光落在药盒上。羟嗪-7型。强效神经抑制剂,能有效平复边缘系统活动,阻断非必要的信息链接,诱导深度、无梦的睡眠。对于真正的ptSd患者,是标准治疗的一部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丝过滤后的平淡味道。

然后,她拧开药盒,倒出一片白色的小药片。椭圆,光滑,像一颗微型的卵石。她将药片放在指间,端详了片刻。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点,在她注视药片时,似乎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并非警告,更像是一种……漠然的观察。

伊芙琳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将药片凑到水流下,看着它迅速溶解、消失,被冲进下水道。白色颗粒在透明的漩涡中旋转,然后无影无踪。

她关上水龙头,回到桌边,拿起那管营养剂,缓慢地吸食。粘稠,微甜,带着人工合成维生素的味道。它能提供身体所需的能量,但无法提供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答案,或者至少是,寻找答案的可能性。

她需要保持清醒。需要保持那种与“钥匙孔”和“信物”之间脆弱而珍贵的连接感。她需要弄明白,这连接指向何处,又会被谁监听。

夜深了。应急指示灯的绿光在墙上投下幽暗的影子。走廊外彻底安静下来。

伊芙琳没有开灯。她坐在黑暗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座逐渐冷却的雕塑。她将金属残骸重新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冰海。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等待脉动。

她开始尝试“主动”感知。不是发送信息——她不知道如何发送,也不敢发送——而是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像调整一个极其精密的、无形的接收天线,对准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钥匙孔”,同时,想象着掌心残骸的每一丝纹理,每一分冰冷,想象着哈里斯最后决绝的眼神,想象着那未完成的频率,想象着自己在绝境中扣动扳机时,血液与意志奔涌的灼热……

她试图“回忆”那种连接感,那种共鸣的状态。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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