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银霜比赛】58(1/1)
烈阳悬在毫无遮拦的天幕中央,金白的光焰泼洒在无垠的岩漠上,把赭褐的岩砾烤得发烫,空气里浮着细碎的热尘,连风掠过都带着灼人的温度,这是荒寂的烬沙岩漠,没有半分荫凉,只有连绵的岩丘与散碎的砾石,铺展到天际线的尽头,与淡白的天幕融成一片模糊的昏黄。
地面是被烈日炙烤得坚硬如铁的岩壳,裂着深浅不一的纹路,纹路间嵌着粗粝的沙砾与灰白的碱壳,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偶尔能踢到拳头大的岩块,滚出去数尺,撞在其他岩砾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在空旷的岩漠里传得很远,而后又归于死寂。那些岩丘并非浑然一体,多是被星风与陨石削切得棱角分明,崖面裸露出深浅交错的岩层,浅处是赭红,深处是墨黑,像被打翻的矿釉,层层叠叠凝在那里,岩缝里积着薄薄的尘沙,连一株耐旱的棘草都生不出来,唯有死寂的岩色,在烈阳下泛着干涩的光。
岩漠上散落着旧星际航行的残骸,不是完整的机甲或舰船,只是些焦黑的金属碎片、扭曲的合金框架,还有半埋在岩砾里的能量舱残壳,锈迹在高温下凝成暗褐色的硬块,裹着金属的冷色,与周围的赭褐岩漠格格不入。有的金属碎片被烈日晒得发烫,手触上去便会烫出红痕,边缘被风沙磨得有些钝圆,却依旧藏着锋利的棱角,像是旧文明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尖牙。
风是岩漠里唯一的活物,却也带着灼人的热,卷着细沙与岩粉,在岩丘间穿梭,掠过裸露的崖面,发出呼呼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低啸。热风吹起的沙雾,在烈阳下凝成淡金色的尘帘,晃悠悠地飘向远方,落下来时,在岩壳上覆上薄薄一层,让那些龟裂的纹路更显模糊。偶尔风势骤起,卷着粗粝的沙砾,打在金属碎片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像是雨点落在铁皮上,却没有半分湿润的意趣,只有沙砾磨蚀金属的冷硬。
天幕是纯粹的淡白,没有一丝云彩,烈阳的光焰太盛,连天际都被烤得泛白,看不见星子的痕迹,也没有飞鸟掠过的影子,唯有那轮烈日,固执地悬在那里,把光与热泼洒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仿佛要将所有的生机都烤干、燃尽。空气里没有半分水汽,吸进喉咙里,只觉得干涩刺痛,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若是站在岩漠中央,四下望开,便会生出一种被天地抛弃的茫然,无垠的岩色与烈阳,压得人心头发沉。
岩漠的深处,有一处凹陷的岩坑,坑底积着比别处更厚的沙砾,坑壁上嵌着几块稍大的金属残骸,像是一处被遗忘的坠机点。坑底的沙砾下,藏着一丝极淡的湿意,那是岩漠深处罕见的地下水汽,凝在沙砾的缝隙里,偶尔被风卷起,便化作一缕极淡的白汽,刚飘出坑口,便被烈阳与热风扯散,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坑壁的岩缝里,竟蜷着一株枯瘦的梭梭,枝干呈深褐色,叶片缩成细刺,大半已经干枯,却还有一点嫩绿的梢头,死死地扎在岩缝的湿意里,在烈阳的炙烤下,倔强地撑着一线生机。
远处的天际线,偶尔会掠过一道淡灰的尘柱,那是更远的地方起了风,卷着沙砾扶摇而上,在淡白的天幕下晃悠悠地移动,像是天地间的一抹游魂。尘柱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消散在烈阳的光焰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岩漠依旧,烈阳依旧,灼人的风依旧。
没有虫鸣,没有兽吼,没有草木的轻响,这片岩漠的晴昼,只有烈阳的光、灼人的风、冷硬的岩与锈蚀的金属,天地间旷远得让人心慌,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苍茫,像是宇宙初开时的模样,粗粝、原始,带着独属于废土的旷寂与凛冽。那些倔强的生机,藏在岩缝的湿意里,藏在枯梭梭的梢头,在无边的荒芜里,悄悄攥着一丝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