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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银霜比赛】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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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泽国枯雨巷

灰蒙的天总悬着层湿冷的雾,将这片废土泽国裹得密不透风,连雨都落得滞涩,不是倾盆的骤雨,是黏腻的枯雨,细如牛毛,沾在脸上凉丝丝的,混着泥腥与腐殖的气息,往鼻腔里钻。巷陌依着泽国的水洼蜿蜒,路面是踩实的烂泥,混着碎陶片、锈铁钉,被经年的雨水泡得软烂,脚踩上去便陷出半指深的坑,拔脚时带着咕叽的闷响,泥点溅在裤脚,凝着甩不掉的湿冷。

巷两侧的土坯屋早塌了大半,残墙歪歪斜斜地立着,黄泥混着麦秸的墙皮泡得膨松,一触便簌簌往下掉,墙根积着墨绿色的苔藓,腻滑地覆在砖缝里,偶尔有几株水芹从砖缝钻出来,嫩白的茎顶着浅绿的叶,在湿雾里蔫蔫地垂着。残墙上还留着旧文明的涂鸦,红的蓝的漆皮早已剥落,只余斑驳的色块,被雨水洇得模糊,像谁随手抹开的颜料,在灰蒙的底色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怅然。

巷陌间错杂着水洼,大小不一,洼水呈暗褐,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藻,偶尔有雨点落在水面,敲出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散开,又被湿雾抚平。水洼旁的泥地里,插着半截断了的木杆,杆身裂着细纹,裹着厚厚的青苔,顶端系着褪色的蓝布,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给过路者的标记,又像是被遗忘的旌旗。木杆旁卧着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桶里积着浑水,泡着几片烂叶,偶尔有孑孓在水里扭摆,搅出细碎的水纹。

往巷深处走,雾更浓了,五步外便看不清轮廓,只有枯雨打在残墙与水洼上的声响,淅淅沥沥,在空荡的巷陌里荡开,混着远处水鸟的低鸣,更显寂寥。偶尔有几间还算完整的土屋,木门早已朽坏,歪歪地倚在门框上,门环是锈死的铁环,垂着半截断链,风拂过,铁环撞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在湿雾里传得老远,惊起水洼旁的几只水雀,灰褐的羽翅拍打着水面,溅起一串泥点,转眼便消失在雾里。

土屋的窗洞堵着破布与枯草,破布早已被雨水泡得发黑,枯草黏在泥墙上,与苔藓缠在一起,窗洞下的泥地里,留着浅浅的脚印,是布鞋的纹路,边缘被雨水泡得模糊,想来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走过。屋角的泥地里,埋着一个陶瓮,瓮口敞着,积着浑水,瓮身裂着细纹,却还勉强立着,瓮旁生着几株薄荷,深绿的叶带着清冽的香,在湿腻的气息里,漾出一点难得的清爽。

巷尾连着一片浅滩,滩上的泥更软,踩上去便陷到脚踝,滩边的芦苇长得半人高,枯黄的秆顶着蓬松的穗,在湿雾里摇摇晃晃,芦叶上沾着细密的雨珠,风一吹,雨珠簌簌落下,打在泥地里,敲出细碎的坑。芦苇丛里藏着几只青褐色的田鼠,圆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拖着短粗的尾巴,在芦苇根下刨着泥,寻着藏在泥里的草籽,稍有动静,便窜进芦苇丛深处,只余晃动的芦秆,在湿雾里慢慢平复。

浅滩的尽头是一片稍大的水塘,塘水比巷陌里的水洼清亮些,水面浮着几片睡蓬,淡白的花顶着嫩黄的蕊,在湿雾里开得安静,塘边的泥地里,蹲着一只老龟,背甲覆着青苔,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地伏着,像是与这片泽国融为了一体。偶尔有鱼从塘水里跃出,银白的身子在雾里划出一道亮痕,又重重落回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惊得睡蓬轻轻晃动,雨珠从花瓣上滚落,坠进塘水里,悄无声息。

日暮时,枯雨渐渐停了,雾却没散,只是淡了些,天顶透出一点浅灰的光,洒在巷陌与水洼上,给暗褐的洼水镀上一层微弱的亮。墙根的苔藓更绿了,水芹的叶舒展开,薄荷的香更浓了,芦苇丛里的田鼠又开始活动,水塘里的鱼偶尔跃出,打破水面的静。残墙旁的蓝布还在风里晃着,陶瓮旁的薄荷又抽出了新叶,朽坏的木门旁,浅淡的脚印被新的雨水覆上,却又有新的脚印,从巷口延伸向深处。

这片废土泽国的枯雨巷,没有烈风的肆虐,没有黄沙的漫天,只有缠人的湿雾与黏腻的枯雨,藏着残墙的斑驳,水洼的寂寥,却也藏着水芹的嫩,薄荷的香,睡蓬的柔,藏着在湿冷里,依旧倔强生长的生机。泥地里的脚印来了又去,锈铁环的哐当声起了又歇,唯有枯雨依旧,湿雾依旧,巷陌里的生机,也依旧,在灰蒙的天地间,静静生长,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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