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银霜比赛】59(1/1)
星潮过境后的废土,连天光都带着化不开的沉郁,是揉了铅墨的灰,低低压在龟裂的地平线上,连风掠过都带着刺骨的凉。没有半分云影,天幕僵成一块暗沉的硬板,偶尔有烧红的星舰碎片拖着黑烟划过,坠向远处的废墟,炸起一团转瞬即逝的火光,连余温都来不及散,便被卷地的风沙吞得一干二净。
脚下的土地早被星力与炮火碾成了焦土,硬壳上裂着密如蛛网的缝,深的能陷进半个小腿,浅的也硌得脚底生疼。缝里嵌着数不清的碎屑——烧熔后凝成团的金属渣、炸碎的机甲残片、暗褐色早已干涸的血痂,还有些被风沙磨得光滑的兽骨与人骸,踩上去便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偶尔能见到几处凹陷的炮坑,坑里积着泛着墨绿浮沫的死水,水面漂着腐烂的星植根茎,风一吹,便腾起一股混着腐臭与星力腐蚀的怪味,吸一口,喉咙里便像蒙了层黏腻的薄膜,连呼吸都滞涩。
视野里的建筑,没有一处还留着完整的模样。昔日环着石沧水蓝星城郊的星力防护墙,早已塌成一截截歪扭的金属块,上面的能量纹路褪成了灰白,爬满赭红的锈迹,被风沙吹得微微晃动,偶尔发出哐当的轻响,像濒死者最后的呻吟。曾挤满星际商行的街道,如今只剩半截半截的断墙,裸露的钢筋如枯骨般刺向天空,上面缠着破烂的防辐射布、断裂的线缆,还有些被烧得焦黑的星文招牌,字迹模糊得辨不出原貌,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翻倒的货柜、报废的星能车、变形的武器箱堆在路中,成了难以跨越的障碍,有的货柜敞着口,里面只剩些被啃噬殆尽的包装残骸,连一点可食的痕迹都没有。
往深处走,便是成片的废墟群,那曾是繁华的居民区。坍塌的屋舍叠着屋舍,焦黑的木质横梁与扭曲的合金板材缠在一起,被沙砾半埋着,偶尔能从缝隙里看到些残存的物件——掉了瓷的星瓷碗、断了弦的光琴、歪扭的儿童玩具,蒙着厚厚的尘土,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度。有些屋舍的门还半掩着,门框上留着清晰的爪痕,是北冕座兽人闯过的痕迹,门内静得可怕,只有风沙卷着尘沙在地上打旋,像是藏着无数未散的死寂。
空气里混着铁锈、腐臭、星力腐蚀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那是星植被烧尽的余味。曾在这片土地上肆意生长的星河花、凝露草,如今只剩些焦黑的根茎埋在土里,一触便碎,唯有几株生命力极强的黑棘藤,顺着断壁疯狂攀援,藤身生满尖利的倒刺,紫黑色的藤蔓缠上裸露的钢筋,偶尔结出几颗干瘪的紫果,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是这片废土里少有的“生机”,却带着刺人的冷硬。
远处的矮丘上,立着一座半截的通讯塔,塔身被拦腰炸断,歪斜着插在土里,上面的信号接收器早已碎成齑粉,塔身上的弹孔密密麻麻,锈迹爬满了整个金属表面。几只通体灰黑的食腐鸟缩在塔架的缝隙里,猩红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废土,见有动静,便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几声嘶哑的啼鸣,旋即消失在灰蒙的天际,连影子都留不下。
地面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颤,不是远处的激战,而是深埋地下的星力反应堆在慢慢泄露,一缕缕淡紫色的戾气从土地的裂缝里钻出来,像游蛇般在地面游走,遇着黑棘藤便缠上去,让藤叶瞬间蔫枯,遇着沙砾便让其化作焦黑,那股阴冷的气息,连风都能冻上几分。废墟的阴影里,偶尔会闪过几道扭曲的身影,是被星力污染的低阶异兽,它们皮毛脱落,皮肉溃烂,拖着残缺的肢体在废墟里游荡觅食,低沉的嘶吼声从阴影里传来,混着风沙的声响,听得人脊背发凉。
这片废土,静得可怕。没有炊烟,没有人声,没有星植的摇曳,唯有风沙卷着碎屑,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磨平了所有的繁华印记,也磨去了所有的温度。灰蒙的天幕下,只有无尽的废墟、龟裂的焦土,还有那化不开的死寂,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被星潮抛弃的土地,牢牢裹在其中,连一丝希望的微光,都透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