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石鼓密码(2/2)
“新宇叔父,”他接过拓片,只看片刻,便露出讶色,“这是石鼓文,比大家所用文字更为古老,相传为周室秘藏,我也只在商鞅老师藏的残简上见过零星记载。”
“可能解读?”新宇急切问。
“我试试。”李念盘膝坐下,将拓片在面前排开,时而翻阅随身带来的几卷竹简,时而闭目沉思。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容。
“有了!”良久,李念忽然抬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虽不能尽解,但大意可通。新宇叔父,你来看——”他指着几个字符,“此字为‘水’,此字为‘攻’,连起来便是‘御水攻’。”他又指向另一处,“这里反复出现‘密道’、‘渭北’、‘地脉’等词。”
新宇俯身细看,结合李念的翻译,那些零散的字句在他脑中迅速组合、重构。忽然,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这不是普通记载!这是前朝应对水攻的防御秘道图!”
他一把抓起那张丝绢密图,与石鼓文拓片并置。丝绢上,齐国舰队选择的偷袭路线,与石鼓文中所指的几条“密道”、“地脉”走向,竟有几处关键重叠!
“我明白了!”新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后怕,又是庆幸,“石鼓文记载,前朝曾在此预设地下引水渠和泄洪道,并非为了灌溉,而是防备敌人利用泾水水位暴涨水淹咸阳!这些通道年久失修,已被遗忘,但根基尚在!齐国选择的这条偷袭路线,恰好经过几处关键泄洪闸口所在!若他们发现并破坏这些闸口,届时不仅舰队可长驱直入,一旦上游暴雨,咸阳真有水漫之危!”
他脑海中飞速计算着泾水流量、闸口承压、加固所需的人工和材料。时间,最关键的是时间!
“李念,你立刻入宫,将石鼓文译文禀报君上与我兄长!老忠,召集所有能动用的工匠,带上加固材料,随我去渭河堤坝!”新宇语速极快,一边说一边已向外走去,习惯性地将工具袋挎上肩头。
“新宇叔父,杜挚那边……”李念提醒道。
新宇脚步一顿,回头,脸上是少见的冷峻:“他若再敢阻拦,便是通敌之嫌,可按律法处置!”这一刻,那个平日憨厚耿直的工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秦国工部令的决断。
渭河岸边,风势渐急,河水浑浊,拍打着略显残破的土石堤岸。
新宇带着大批工匠和兵士赶到,根据石鼓文提示和李明的调度手令,迅速定位了几处掩埋在荒草和泥土下的古老闸口。闸体由巨大的青石砌成,缝隙间爬满藤蔓,看似坚固,但新宇敲击听音,又仔细检查接缝后,脸色更加凝重。
“内部已有裂损,承受不住太大水压。”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水,“必须立刻加固支撑!”
工匠们在他的指挥下,砍伐附近林木,制作支撑架,混合石灰与黏土填充裂缝。现场热火朝天,号子声、锯木声、夯土声响成一片。
杜挚果然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他带着几名御史,站在高地上厉声指责:“新宇!你无旨擅动堤防,破坏地脉,若引发灾祸,该当何罪!”
新宇正亲自扛着一根原木,闻言将木头“咚”地立在地上,转身,目光如炬射向杜挚:“杜大夫,我奉君命加固堤坝,以防不测。你三番两次阻挠防御工事,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与那来袭的齐军,有所牵连?”
他声音洪亮,盖过了工地的嘈杂,周围工匠、兵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杜挚。
杜挚气得脸色铁青:“你、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自有律法断定!”新宇不再看他,回头对监工将领下令,“看好这里,任何人胆敢靠近闸口、妨碍施工,以细作论处,格杀勿论!”
将领抱拳领命,锐利的目光扫向杜挚一行人。杜挚嘴唇哆嗦了几下,在周围一片鄙夷和警惕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新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焦急,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他知道,杜挚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的危机,正在泾水上游悄然逼近。这些沉睡百年的石鼓,阴差阳错地在此刻苏醒,带来了先民的警示。他必须争分夺秒,抢在敌人到来之前,将这道关乎咸阳存亡的屏障,牢牢加固。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泥土沾满了他的面容,但那双向来专注于器械的眼睛,此刻却望向奔流的河水,闪烁着坚定无比的光芒。技术不仅要救国,更要护住这身后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