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血色试炼(1/2)
地穴恐爪兽的扑击犹如一阵腥臭的狂风席卷而来。
就在笼子门关闭的一刹那间,山鹰便迅速进入了高度紧张的战斗模式。当那只恐怖生物用它那四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时候,山鹰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而致命的威胁扑面而来。
然而,与常人不同的是,此时的他并没有被恐惧所吞噬,相反,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呼吸却逐渐放慢——这种奇特的反应并非出自刻意为之,而是源自于他长期处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一种本能。因为他深知,面对如此凶险的局面,唯有保持绝对的镇定和冷静,才能够化险为夷。
此刻,在地穴恐爪兽猛扑过来之际,其攻击路线在山鹰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之下无所遁形:只见对方的前肢微微弯曲,身体重心明显偏向右侧,显然,这是一个典型的战术动作,意味着敌人将会首先利用左边锋利无比的爪子发动一次凶猛的横扫攻击,紧接着便是紧追不舍的撕咬攻势。
山鹰侧身滑步,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避开爪尖。恐爪兽的爪子擦着他的衣襟划过,撕开一道裂口,但没有伤到皮肉。腥臭的涎水溅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躲得挺快。”光头双刀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戏谑。
山鹰没理会。他的注意力全在恐爪兽身上,余光却扫视着整个笼子——三米见方,铁栏粗如儿臂,沙地中央有个凹陷,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同组的其他四人站位分散:持盾壮汉在最里面,盾牌顶在身前;皮甲女子紧贴铁栏,长矛斜指;瘦弱少年蹲在角落,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光头则站在笼门附近,双刀出鞘,却没进攻的意思。
恐爪兽一击不中,低吼着转身。它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四足抓地,暗绿色的鳞甲微微开合,露出时稍显滞涩。
弱点。
但还没等他动作,瘦弱少年突然动了。
“杀了它!”少年尖叫着冲了出去,短匕刺向恐爪兽的眼睛。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愚蠢。山鹰心中暗道。
恐爪兽的反应更快。它甚至没躲,只是猛地摆头,用额头上最坚硬的鳞甲撞向匕首。“铛”的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少年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恐爪兽顺势张口,咬向他的脖颈。
“救——”少年的话音戛然而止。
持盾壮汉动了。他闷吼一声,顶着盾牌猛冲过来,像一头发狂的蛮牛。盾牌边缘撞在恐爪兽侧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恐爪兽被撞得一个趔趄,咬合偏了,只撕下少年肩头一块皮肉。
少年惨叫着滚到一边,肩头鲜血淋漓。
“废物。”光头啐了一口,依旧没出手。
皮甲女子这时动了。她没攻恐爪兽,反而长矛一挑,将少年脱手的匕首挑起,甩向山鹰:“接着!”
山鹰接住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刃口闪着寒光,是把好刀。他看了女子一眼,对方点头,长矛指向恐爪兽的后腿旧伤。
默契。
恐爪兽被盾牌猛烈地撞击后,顿时怒不可遏!它那原本就狰狞可怖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变形,四只血红色的眼睛仿佛要喷出血来一般!只见它突然放弃了对少年的追杀,猛地转身,张开獠牙,径直朝手持盾牌的壮汉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壮汉毫不畏惧,迅速举起盾牌试图抵挡住恐爪兽的攻势。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恐爪兽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恐爪兽锋利无比的爪子狠狠地拍打在盾牌表面,瞬间发出一阵清脆的断裂声。令人震惊的是,就连那坚固无比、用精铁包裹着边缘的木质盾牌也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地被拍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壮汉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三步,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局势变化的山鹰终于出手了!他没有选择从恐爪兽的正前方发起强攻,而是巧妙地利用自己敏捷灵活的身手,悄悄地绕过敌人,迂回到了恐爪兽的右侧。因为他深知,这里正是恐爪兽视野中的盲区所在,可以出其不意地发动突袭!
山鹰的步伐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而又稳健;他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柔软的沙地之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此时的恐爪兽完全沉浸在与持盾壮汉激烈搏斗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即将降临的致命威胁。它高高扬起那粗壮有力的前肢,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显然已经做好了再次击碎盾牌并给对手以致命一击的准备……
匕首刺出。
他并没有将匕首刺向恐爪兽坚硬无比的鳞甲,亦或是其脆弱不堪的双眼,而是精准地朝着鳞甲开合之处那道陈旧伤痕的边缘部位狠狠扎去——只见此处的皮肉向外翻卷着,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调,显然这道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刹那间,锋利的匕首没入血肉足足有三寸之深!
恐爪兽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咆哮声,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转过身来。然而,那位身手矫健的山鹰对此早已有所预料,就在匕首抽出的瞬间,伴随着一股喷涌而出的暗红色鲜血,他顺势向后一跃,成功地躲开了恐爪兽如狂风暴雨般横扫过来的巨大尾部。
干得漂亮!一旁观战多时的皮甲女子见状不禁高声喝彩道,并趁此机会迅速挥动手中的长矛,直取恐爪兽另一边的后腿要害。
可惜此刻的恐爪兽已然陷入极度癫狂状态之中,对于自身腿部所受创伤浑然不觉。它四肢并用全力一蹬,庞大的身躯骤然腾空飞起,犹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岳一般,企图凭借自己惊人的体重直接将手持盾牌苦苦支撑的壮汉镇压在地。倘若此番攻击真的命中目标,那么这位可怜的壮汉定然会命丧黄泉、死无葬身之地。
只见那名壮汉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想要躲闪开来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原来这牢笼之内本就空间狭窄无比,此刻更是被恐爪兽逼迫至角落处,其身后便是冰冷坚硬的铁栏杆,已然无路可退矣!
而正在此时,那位始终冷眼看着一切发生的光头男子竟然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
刹那间寒光四射,两道锋利的刀刃自鞘中抽出,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两柄利刃并未直接朝着恐爪兽砍去,反倒是以一种诡异至极的角度径直袭向了刚刚从空中坠落地面的山鹰!
刀芒闪耀如同雪花般洁白无瑕,速度之快简直超乎想象,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残影像闪电一般划过虚空!其中一刀精准无误地劈向山鹰的颈项要害部位,另一刀则犹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其后背心脏之处!如此凌厉狠辣且出其不意的攻击方式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啊!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山鹰方才完成着陆动作,身体尚未站稳脚跟,旧有的劲力已然耗尽殆尽,而新的力量又还未能及时产生……
恰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之前曾经给过山鹰警告提示的钱七声音再次在他耳畔回响起来。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提醒,山鹰的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势,他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反应或者躲避动作;同时由于自身状态不佳以及事发太过突然等诸多因素影响之下,他同样也无法施展有效手段来抵挡对方此番致命一击!
值此生死攸关之际,一股源自于山鹰体内深处极为微弱的文明结晶之力竟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刺激似的突然间自行爆发开来!瞬间,原本黯淡无光的眉心位置猛然迸发出一团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洞察力,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刀锋上那极其微小的卷刃;能够洞察出光头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笑意;甚至还可以留意到手持盾牌的壮汉脸上所呈现出的绝望神情;以及身着皮甲的女子因受到惊吓而表现出来的惊愕面容;同时也没错过那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正紧紧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除此之外,他同样注意到了恐爪兽正在腾空而起的身躯,尤其是那双充满血丝且狰狞可怖的眼睛,和那张张得大大的血盆大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近乎癫狂的计策突然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形。
不但没有选择后退一步,反而毅然决然地朝前猛冲过去!
只见山鹰如同一头凶猛无比的野兽一般,径直朝着前方疾驰而去,但这次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向相对安全的地带,恰恰相反,他居然直接扑向了恐爪兽即将要着陆的地方。如此诡异莫测的举动让光头始料未及,原本挥砍而下的双刀瞬间失去目标,落了个空。
然而此时此刻,山鹰却早已灵活地翻滚到了恐爪兽庞大躯体的下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锋利无比的匕首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刺向恐爪兽最为脆弱不堪的腹部。
遭受重创后的恐爪兽顿时痛苦万分,其下坠速度变得比之前更快了许多。
“躲开!”山鹰对持盾壮汉吼道。
壮汉终于反应过来,向侧面扑倒。恐爪兽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砸起漫天沙尘。山鹰在最后一刻滚出,但左臂还是被压到,剧痛传来,骨头可能裂了。
沙尘弥漫。
笼子里一片死寂。
看台上的喧嚣也停了片刻,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清结果。
沙尘缓缓沉降。
首先显露的是恐爪兽的尸体——腹部被剖开一道尺长的口子,内脏流了一地,四只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然后是持盾壮汉,他趴在地上,盾牌碎了半边,人还在喘气。皮甲女子持矛警戒,瘦弱少年蜷在角落发抖。
光头站在笼门边,双刀垂下,脸色阴沉。
山鹰单膝跪地,左手垂着,右手握着的匕首还在滴血。他抬起头,看向光头。
两人目光相接。
光头眼中杀意未消,但多了几分忌惮。刚才山鹰那不要命的反击,还有那种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诡异速度,让他意识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并不简单。
“时间到——!”高台上的吼声传来。
一炷香,燃尽了。
笼门打开,几个手持长钩的守卫进来,拖走恐爪兽的尸体。一个穿着灰袍、戴着眼镜的干瘦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名册。
“四七,山鹰,通过。”他在名册上打个勾,“四八,张童……嗯?女的?”他抬头,看向笼外。
山鹰心中一紧,转头看去。
张童站在笼外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但站得笔直。她手里拿着木牌,肩膀处衣服破了,有血迹,但看起来伤得不重。她对山鹰微微点头,眼中有关切。
她也通过了。
“四九,灰烬,通过。”干瘦男人继续念。
灰烬从另一个笼子走出来,战斧上沾着黑血,脸上有道浅浅的抓痕,但精神不错。他对山鹰咧嘴一笑,比了个拇指。
“五十,鹰眼,通过。”
鹰眼从第三个笼子走出,弓箭背在身后,衣服整洁,看起来最从容。他走到山鹰身边,低声道:“笼子里是石肤侏儒,行动慢,好对付。你这边……”
他看向山鹰垂着的左臂。
“骨头可能裂了。”山鹰咬牙站起,“不影响。”
干瘦男人合上名册:“第一轮结束,存活五十二人。休息半个时辰,第二轮开始。”
幸存者们被带到斗鼠场一侧的棚子里。这里摆着几张长凳,角落里堆着水桶和干粮。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抓紧时间处理伤口、补充体力。
山鹰找了块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张童立刻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在驿栈时准备的草药,虽然简陋,但能止血镇痛。
“我看看。”她声音很轻。
山鹰点头,解开左臂衣袖。小臂已经肿起,皮肤发紫,但骨头没刺出来,应该只是骨裂。张童小心地触摸检查,松了口气:“还好,没完全断。我给你固定一下。”
她用找到的树枝和布条做了个简易夹板,动作熟练。山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额头的细汗,忽然问:“你的测试……怎么样?”
张童手一顿,继续包扎:“我分到的笼子里是‘幽影猫’。那东西速度很快,擅长偷袭。但我……”她抿了抿唇,“我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它每次扑击前,能量都会波动。我躲开了三次,撑过了时间。”
她没说全。山鹰看到她肩膀处的伤口,虽然不深,但明显是利爪所伤。她一定是主动做了什么,才引来了攻击。
“下次别冒险。”山鹰说。
“你才是。”张童抬眼看他,眼中难得有情绪波动,“刚才那个光头,是想杀你。”
“我知道。”山鹰看向棚子另一侧——光头双刀男正和几个人低声交谈,不时瞥向这边。“钱七提醒过。他是血手帮的眼线。”
灰烬和鹰眼也聚了过来。
“我那边也有血手帮的人。”灰烬压低声音,“是个用链锤的胖子,想阴我,被我砍伤了胳膊。测试里‘失手’杀人,不算违规。”
鹰眼补充:“秘药学会的人也进来了,我看到了那个灰袍老太婆。她在笼子里撒了粉末,让里面的怪物发狂,同组两个人被撕碎了。她倒是毫发无损。”
张童脸色更白:“拾荒者公会那个独臂瘦子呢?”
“在我隔壁笼子。”山鹰回忆,“他没出手,一直躲在角落。但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怪物的血。”
四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测试本身凶险,但更危险的是人。
“第二轮是迷宫寻物。”鹰眼说,“根据我打听到的,迷宫模拟的是叹息密林外围的某个区域。里面除了机关陷阱,可能还有……活的东西。”
“什么东西?”灰烬问。
“不知道。但之前参加测试的人说过,有人在迷宫里消失了,连尸体都找不到。”鹰眼看向山鹰,“如果我们被迫分开,一定要小心。迷宫很可能不止一个出口,甚至可能……会移动。”
山鹰点头。他活动了一下固定的左臂,剧痛依旧,但还能忍。他看向张童:“你的能力,在迷宫里或许有用。”
张童明白他的意思:“我试试感知能量流动。但迷宫如果有封印或干扰……”
“尽力就好。”山鹰看向灰烬和鹰眼,“第二轮,我们尽量一起行动。但如果被迫分开,记住——活着出来是第一目标。东西可以不要,命必须留着。”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干瘦男人再次出现,领着幸存者们走向斗鼠场后方。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刻着扭曲的符文。
“第二轮,迷宫寻物。”干瘦男人指着门,“进去后,你们有三样东西要找:一块‘血纹石’,一株‘夜光苔’,一颗‘腐心果’。带出两样及以上者,通过。限时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迷宫里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每次测试,总有人出不来。所以——祝你们好运。”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出,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腐败的甜香。山鹰闻到这气味,眉心金色光点微微跳动——这是危险的预兆。
“按编号顺序,十人一组进。”守卫喊道。
山鹰是四七号,被分在第五组。同组的有光头双刀男、皮甲女子、持盾壮汉、瘦弱少年,还有另外五个陌生人。张童是四八号,在第六组,灰烬和鹰眼分别在第七、第八组。
“小心。”山鹰低声对三人说。
张童点头,灰烬握紧战斧,鹰眼检查箭袋。
第五组走进铁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所有人。身后的铁门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山鹰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看清周围——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砌甬道,宽约两米,墙壁湿滑,长满苔藓。空气阴冷,呼吸间能看到白气。
前方传来滴水声,空洞而遥远。
“火把。”光头的声音响起。他掏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其他人也纷纷点燃携带的照明工具——火把、油灯、甚至有人拿出会发光的石头。
山鹰没带照明物。他屏息凝神,眉心金色光点缓缓运转,视野逐渐清晰。在这种黑暗中,他的感知反而比视觉更可靠。
“怎么走?”有人问。
甬道前方分出三条岔路。
“分头。”光头冷冷道,“找到东西就回这里汇合。两个时辰,别耽误。”
他说完,选了最左边的路,带着两个人走了。瘦弱少年犹豫了一下,选了中间的路。持盾壮汉看向山鹰和皮甲女子:“我跟你们走。”
皮甲女子看向山鹰:“你选哪条?”
山鹰看向右边那条路——甬道最暗,气味最潮湿,但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深处吹来。有风,意味着可能通往更大的空间,或者……出口。
“右边。”他说。
三人走进右边的甬道。
张童踏进迷宫时,第六组的人已经分散了。
她的组里有十个人,包括那个灰袍老太婆——秘药学会的药剂师。老太婆一进迷宫就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撒,粉末发出绿莹莹的光,照亮了周围。然后她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向一条向上的斜坡,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人也各自选路离开。没人愿意和陌生人合作,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张童没急着走。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让感知如涟漪般扩散。
迷宫里能量场极其混乱。墙壁、地面、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多重力量的残留——有古老的封印术,有近代的机关术,有邪术的污染,还有……活物的气息。不止一种。
她睁开眼睛,选了条能量流动相对平缓的通道。这条路上没有明显的陷阱波动,但深处有淡淡的植物气息——可能是夜光苔。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脚下湿滑。张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感知。颈间的锁魂绦微微发烫,铜钱在黑暗中泛着暗红的光。这是预警——附近有邪秽。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萤石的光,而是一种幽冷的、蓝绿色的光,像是从腐烂物上发出的磷火。张童放轻脚步,贴着墙壁靠近。
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个浅坑,坑里积着浑浊的水。水边长着一片苔藓——正是夜光苔。那些苔藓每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发出幽幽的蓝光,将整个石室映得如同鬼域。
但张童没有立刻去采。
她的目光落在浅坑边缘——那里散落着几块骨头,有人类的指骨、肋骨,还有半块头骨。骨头上没有啃咬痕迹,但表面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锁魂绦更烫了。
张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她平时收集的草药灰烬。她抓了一把,洒在身前地面。灰烬落地,没有异常。她又洒向石室中央,灰烬飘落,在接触到夜光苔周围的空气时,突然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爆响。
有东西。
张童后退半步,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这是鹰眼给她的,刀身细长,适合刺击。她屏住呼吸,将感知集中到石室中。
不是实体。是残念。
那些死在迷宫里的人,怨念不散,依附在夜光苔上。夜光苔本身无毒,但吸收了怨念后,会散发致幻的气息。刚才若是贸然进去,吸入太多,轻则产生幻觉,重则魂魄被怨念侵蚀。
张童从布袋里又掏出两样东西:一片干枯的鼠尾草叶,一小块硫磺。她将鼠尾草叶含在舌下,硫磺握在左手,然后才走进石室。
脚刚踏进石室,耳边就响起了低语。
“好冷……”
“放我出去……”
“我不想死……”
声音重叠,男女老幼都有,充满绝望。张童咬紧牙关,舌下的鼠尾草叶释放出辛辣的气息,让她保持清醒。她快步走到浅坑边,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撬起一片夜光苔。
苔藓根部连着细密的菌丝,菌丝深入石缝。她不敢破坏太多,只取了三片够分量的,装进随身的小木盒里。
低语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哭声和笑声。石室墙壁上开始浮现模糊的影子——扭曲的人形,伸着手,像是要从石头里钻出来。
张童额头冒汗。她加快动作,采完第三片,立刻起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地面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冰凉刺骨。
张童低头,看到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皮肤肿胀发白,指甲脱落。手的主人——半个身体从浅坑的浑水里浮现,长发遮脸,只能看到一只充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残念凝聚成了实体。
张童没有惊慌。她左手一扬,硫磺粉末撒向那女人。硫磺触及怨灵,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手松开了。
张童趁机冲出石室,头也不回地跑出通道。
直到回到岔路口,她才停下,靠着墙壁大口喘气。脚踝处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低头看,裤脚湿了一片,但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散发腐臭的液体。
她检查木盒,夜光苔完好,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样到手。还需要血纹石和腐心果。
张童休息片刻,感知能量场,选了另一条路。这条路的气息更复杂——有矿物感,也有某种腐败的甜香。血纹石是矿脉伴生物,腐心果则通常生长在尸骸堆积处。这条路可能两者都有。
但她刚走几步,忽然停下。
颈间的锁魂绦剧烈发烫,铜钱几乎要跳起来。不是预警邪秽,而是……共鸣。
她体内的“千魂灯”火苗,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虽然微弱,却明确地指向迷宫深处某个方向。
那种感觉,和之前在驿栈感知到的“纯净节点”很像,但更加……古老,更加悲伤。而且,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潮声”韵律。
矿坑的异动,迷宫的深处,还有她灯中的残响,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张童犹豫了。理智告诉她应该继续寻找测试物品,但直觉——或者说,体内那盏灯的本能——却牵引着她往那个方向走。
她咬了咬唇。
去看看。就一眼。如果有危险,立刻退回。
她改变方向,朝着共鸣最强烈的通道走去。
灰烬讨厌迷宫。
他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面对面,刀斧相向。而不是在这种弯弯绕绕、不知道哪里会冒出陷阱的鬼地方摸索。
第七组的人进去后很快就散了。灰烬选了条看起来最宽敞的路——至少能抡开战斧。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越走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霜花。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有些尖端还在滴水。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浅水。溶洞中央有个天然的石台,台上长着一棵畸形的树。
那树不高,约莫一人多高,树干扭曲如蛇,树皮是暗紫色的,表面布满瘤状突起。树上结着几颗果子——拳头大小,表皮半透明,能看到里面黑色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果核。果皮上渗着粘稠的汁液,散发出浓烈的甜香。
腐心果。
灰烬眼睛一亮。但他没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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